“我吃飽了。”謝岩隨意扒拉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岩兒,你纔沒吃幾口怎麼就飽了?”謝老太一臉擔憂地看著謝岩。
“我還有些公務未處理。”他匆匆離開了宴席。
謝岩去往書房,他並不像他所說的那般忙於公務,而是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緬懷起了過往。
謝清許似乎變得更好了,而他整日麵對著一個他不愛的女子,日子過得如此勉強與將就。
如果可以,一開始他就不會選擇張珍蓮!
他看著桌旁的筆墨,於是攤開宣紙,提筆畫了一幅美人圖。
謝岩丹青一流,不過寥寥幾筆,圖上的女子就出了輪廓···
皇宮裡,年幼的皇帝去往鳳鸞宮對著太後行了跪拜大禮。
“皇帝起來吧,不必多禮。”太後倚在榻上,一旁的男寵為她剝著栗子。
皇帝微微彎著腰:“今日除夕,闔家同慶,兒臣惟願母後頤養天和,歲歲無憂。”
“皇帝的孝心哀家明白,眼下過年,皇帝也彆太辛苦,忙碌了一年也該好好鬆泛鬆泛。”
“兒臣多謝母後體恤。”皇帝依舊低著頭,不敢直視。
“好了,哀家乏了,皇帝也去歇著吧。”太後襬了擺手。
“兒臣告退。”
皇帝恭敬地退出了鳳鸞殿。
一旁的男寵諂媚地將剝好的栗子送到太後口中:“陛下對太後您可真是孝敬有加。”
太後悠然地嚼著栗子,眼中泛寒:“這隻是表麵,皇帝並非哀家所出,難保冇有旁的心思。他一日日的長大,看向哀家的眼神也逐漸變了樣。”
“怎麼會?”男寵訕笑道:“奴瞧著陛下還是對您言聽計從,今年大臣們的年尾犒賞以及除夕賜菜還是您說了算。”
“是啊,今年還是我說了算,再過兩年就不一定了。”太後的手撐著額頭,臉上隱隱露出擔憂。
一場大雪陸陸續續下了多日,皇宮的綠色瓦當全部被覆蓋成了雪白。城裡百姓們起先還滿心歡喜的賞雪,堆雪人,慢慢的就笑不出來了,由於這場雪過於漫長,入京的幾條要道全部被大雪覆蓋,車馬不通。江麵也開始結冰,輪渡停了出行。
整個京城被困入冰雪中,恐慌逐漸蔓延至家家戶戶。
京城的糧價飛漲幾十倍,許多百姓家無炭過冬,城中一半以上的普通百姓都過著饑寒交迫的日子。
“陛下,城中糧價飛漲,就連麩糠也漲至天價,臣懇請開啟國庫,開倉賑糧!”朝堂上,一位大臣上奏道。
“陛下,大雪封路,道路難行,此乃災禍根源,懇請陛下下旨,將入京的要道開辟出來,也好過坐以待斃。”另一位大臣接著奏道。
“陛下,天氣嚴寒,城裡的薪柴與木炭也供不應求,百姓就算領了米也無法烹煮,不如直接設棚施粥,百姓還能吃上一口熱的。”
眾大臣紛紛上奏,皇帝再不出手,恐怕京城要餓殍遍野了。
“諸卿家所言有理,那就依諸位所言設棚施粥,另外派前鋒營前去清雪開路!”皇帝作出決策。
“且慢!”
珠簾後傳來太後威嚴的聲音。
“母後有何看法?”皇帝側身詢問。
太後不疾不徐地說道:“前鋒營以偵查為主,全部派去開路,那就無人偵查,不如派禁軍前去開路,前鋒營繼續負責偵查。”
祁渡舟眼皮微抬,依舊一言不發。
“太後,禁軍負責皇城安全,天災之後往往伴隨**,百姓食不果腹,正是最容易動盪的時候,此時派禁軍外出開路,實有不妥之處!”
皇帝說道:“劉卿家言之有理,還是讓前鋒營前去開路吧。”
“皇帝不可,皇城內尚有羽林軍守衛,就算災民動盪,也終究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由羽林軍鎮壓綽綽有餘!”太後再度出聲阻止。
太後屢屢反駁皇帝,一幫臣子忍無可忍。
“陛下乃九五至尊,江山之主!懇請太後返還國璽,退居內宮!”
劉大人直接上綱上線逼太後退位,一群臣子隨即附和:“請太後退居內宮!”
簾後的太後怒目圓瞪,這群老臣動不動就想逼退她!好在簾後光線昏暗,眾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太後定了定神:“皇帝年甫十三,尚在衝幼,哀家若將國璽歸還,恐主少國疑,此事不急。至於開道一事還是交由禁軍去辦吧。”
大臣們悄悄將目光瞥向祁渡舟,禁軍和羽林軍都由他掌管,太後這樣強勢,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然而祁渡舟冇有說話,默許了一切。
散朝後他回了太尉署,與禁軍的幾個首領商量著開道一事,放糧賑災隻是治標,及早恢複交通纔是治本。
大雪綿綿不絕地下,路上的積雪越來越厚,得想出一個最為便捷的路線來,將道路上的積雪搬運到低窪處。
另一頭,朝廷開始設棚施粥,許多百姓蜂擁而至,不到半日,棚裡的粥就派完了。
因著開道一事事關百姓根本,祁渡舟連著幾日早出晚歸,天不亮就出門督察,直到夜幕降臨才歸了府。
謝清許望著外頭的大雪也開始揪心,這雪什麼時候纔會停下?
她披著鬥篷撐著傘出府檢視,街上行人無幾,幾乎大半的百姓都聚在了城西,朝廷在城西設了粥棚,一天發兩趟白粥。
她於是乘車去往城西。
馬車在距離粥棚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粥棚周圍擠滿了烏泱泱的人群,每個人手中都捧著碗,對著粥棚中央翹首以盼。
她靜靜地坐在馬車裡觀望,不到一個時辰,棚裡的粥就派完了,還有很大一部分人冇有分到。
“官爺,小人實在是餓壞了,求您再施捨一口吃的吧。”不少百姓捧著碗對著粥棚裡請求。
“冇有了,等下一趟吧。”粥棚裡的人語氣生硬。
“官爺,下一趟得等多久啊?”
“五個時辰後!”
謝清許聽完倒吸一口涼氣,竟然還要再撐五個時辰,且不說這些冇分到的是否撐得住,就算分到的也不過是一人一碗稀粥,一點薄粥竟然要撐五個時辰!
鳳鸞宮內的火爐炭燒得正旺,殿內暖融融的,屋外大雪紛飛,而殿內的人隻需穿著絲綢中衫。
“太後,粥棚裡的粥分發不夠,是否要再多派發一些糧食下去?”戶部侍郎請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