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祁渡舟就讓人選了日子,婚期就定在十日後。
對於如此倉促的婚期,姚青趕忙回了趟青城,將老家的父母接入京,祁府上下則開始手忙腳亂,二姑娘出嫁,這是頭等大事。
老夫人親自去了趟庫房,將她積攢多年的首飾珠寶裝了幾大箱子。
她反覆清點,尤嫌不足,又將手裡頭的銀票以祁漣漪的名義存入錢莊。
她拉著祁漣漪的手反覆交代:“這出嫁後,就不比在家中,遇事要冷靜些,不要動不動發脾氣。我給你的這些嫁妝雖不少,但成婚後不準隨便動用嫁妝,姚青是男子,該讓他擔當的還是得由他來擔當。”
“母親放心吧。”
望著自己的女兒,老夫人心中依舊有一萬個不放心。
“姚青的父母在青城務農,我讓人打聽了一番,口碑還算可以,婚後你要孝敬公婆,但也不能讓公婆欺負了你。”
“這是你的嫁妝單子,自己要盯著些,我能給的都給了,你三哥也為你添了不少,你也彆太揮霍,成了家後有的是用銀子的地方。”
老夫人絮絮叨叨的交代了一大堆,恨不得替她後半生的每一步都安排妥當。
“嗯。”祁漣漪百感交集,喉嚨哽得說不出話來,隻是點頭應了一聲。
祁渡舟獨自坐在謝清許的梳妝檯前發呆,她的首飾一切如舊時擺放,他伸出手摸了摸她常用的篦子,彷彿一切還像從前那樣。
祁漣漪嫁了,那他的心願便了結了一樁······
······
太尉嫁妹,祁府上下張燈結綵,不少達官貴人前來祝賀。
祁漣漪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她在姚青的牽引下上了大紅花轎。
長兄如父,祁渡舟與老夫人一同坐在上位上,默默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老夫人的眼中噙滿淚水,不停地抽泣。
“母親彆難過了,漣漪嫁人總歸是好事。”祁渡舟撫了撫她的肩。
老夫人點點頭,連忙用手絹將眼淚擦乾。
今日來道賀的賓客不少,就連剛回城不久的安遠將軍也帶著長公主母女親自過來道賀。
祁渡舟自然免不了一番應付。
“安遠將軍回京,我還未來得及登門拜訪,今日有勞您親自登門。”祁渡舟將他們一家引到大廳招待。
“太尉大人說笑了,今日祁府大喜,我又豈有不來道賀之理?”
安遠將軍身材高大,長眉細眼,髮際線比尋常人要高一些,雖為武將,卻帶著幾分儒雅。
二人交談間,清寧縣主的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在祁渡舟身上,無法移開。
長公主見狀乾咳了一聲,推了推清寧縣主的胳膊,暗示她收斂些。
清寧縣主不滿的回過神來,委屈的嘟了嘟嘴。
二人正聊得投機,安遠將軍注意到一旁女兒的情緒,隻好開口問道:“聽說大人的良妾亡故已有一月,不知大人是否有再娶的打算?”
祁渡舟眸色暗了暗,直言道:“她的屍體尚未發現,說不定她還活在世間,我若娶妻,她回來後會傷心的。”
安遠將軍看了清寧縣主一眼,說道:“祁府諾大家業,中饋總不能無人操持,她若是一輩子不回來,難不成大人要一輩子等她,不娶不納?”
祁渡舟道:“我年過三十才遇見她,在這之前,中饋一直無人打理,日子照樣能過。”
祁渡舟的態度已經很明確,長公主故意看了安遠將軍一眼,暗示他彆再說了。
安遠將軍會意,說道:“大人情深似海,我由衷感到佩服,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此女得大人這般惦記,想必此生無憾了。”
清寧縣主見二人不再為她爭取,於是站起身大聲說道:“太尉大人,那個謝清許到底有什麼好的?她都已經死了一個月,你還惦記著她······”
“靜姝,住口!”
長公主嗬斥她,祁渡舟不願承認謝清許已經死了,清寧縣主這樣口無遮攔簡直是直捅他的心窩子。
清寧縣主無視了長公主的製止,繼續對著祁渡舟一頓質問:“我到底哪裡不如她?論樣貌我不輸她,論出身,我比她高出千百倍,你為什麼寧願惦記著一個死去的卑賤女子,也不願看我一眼?我可是活生生的站在你麵前!”
麵對清寧縣主的無禮,祁渡舟也不惱怒,隻是淡然說道:“我認的是她這個人,與她的出身地位無關,縣主難不成仗著有個好出身,就覺得全天下男子的目光都應該為你停留?再者,縣主是什麼樣的出身,縣主心中難道冇有數?”
“你什麼意思?”清寧縣主心虛地往後退了一步。
祁渡舟冇有應她,隻是隨意地拿起一旁的茶盞呷了一口。
長公主擰了擰眉頭,祁渡舟那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從來不是隨意開口的人。
“太尉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安遠將軍問道。
祁渡舟不緊不慢地放下手裡的茶盞,說道:“世人時常拿魚目混作珍珠,長公主與安遠將軍要擦亮眼睛纔好。”
祁渡舟這話在長公主與安遠將軍聽來有些模糊,可清寧縣主卻能聽懂話裡的含義,祁渡舟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麼,不然他不可能無緣無故說出這樣的話來。
“父親,母親,我累了,我們回府吧。”清寧縣主匆匆拉著二人就要離開。
她不能讓二人再逗留下去,萬一祁渡舟說出更多,那就麻煩了。
她的慌亂在祁渡舟的意料之中,他也不急著戳破她,隻是想給她點警告讓她安分一些。
清寧縣主拉著長公主夫婦匆匆離開了祁府。
長公主注意到了她的反常,上回她來了祁府,恨不得直接住下來,總想著多與祁渡舟接觸,而今日,她卻這樣莫名驚慌,祁渡舟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一定有秘密瞞著她,長公主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
*
遼**營···
謝清許跟著兩夥伕去往井邊打水,瞧見軍營大門口陸續運送了幾車兵器過來。
“今日是怎麼了?為什麼一下子往咱們軍營送了這麼多的兵器?”謝清許問道。
一旁的夥伕道:“還能怎麼回事,多半是要準備打仗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