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瘋女人的帶走------------------------------------------，汐音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再屬於她了。。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徹底的崩塌。，在同一秒內全部斷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經脈——那些纖細的靈力通道，正在一條接一條地炸開。每炸開一條，就有一股灼熱的血從五臟六腑中湧出來。“咳——”，濺在蒼絕的胸口上。。指尖已經冇有知覺了，但手指彷彿被焊死在那塊破爛的布料上，怎麼都鬆不開。。。不是她死，是兩個人一起死。，她算得清清楚楚。。，像一片被暴風撕扯的枯葉，隨時都會碎掉。七竅溢位的血已經糊滿了她的整張臉，看不清五官，隻剩一雙眼睛還倔強地睜著，瞳孔渙散，卻死死鎖在他臉上。“放手。”蒼絕說。，像是從深海裡撈出來的。。她的嘴巴張了張，又一口血湧上來，嗆得她整個人痙攣了一下。但她的手指不僅冇鬆，反而又往下摳了半寸，指甲嵌進了他的皮肉裡。。
蒼絕眼底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波動，很快被那片永恒的冷漠吞冇。
雲端上，短暫的沉默之後，一個渾厚的聲音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冇死？！”
“九霄誅神雷……被一個凡人擋了？”
“荒謬！那不過是隻凡螻，她經脈已斷，氣息全無，已經是個死人了！蒼絕纔是正主——他現在重傷未愈，天道雷劫雖被分擔了大半，但他至少也承受了三成！”
“此時不殺他，更待何時？！”
“傳令——全軍圍攻！”
金色的號角聲撕裂雲層。
數十道光芒同時從四麵八方暴射而下，每一道都裹挾著足以劈山斷嶽的神力。
帶頭的是一名身披金甲的神將，手持丈二長戟，麵容冷峻。他的目標很明確——蒼絕的頭顱。
“罪神蒼絕，天道已棄你！今日便是你的死——”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蒼絕抬頭了。
隻是抬頭。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甚至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讓靈魂本能顫栗的、純粹的——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蒼絕體內解開了封印。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那氣浪所過之處，空間像鏡麵一樣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
金甲神將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他引以為傲的神力屏障，在那股氣浪麵前，脆得像一張紙。
“不可能——他明明受了雷劫，怎麼還有這種——”
蒼絕冇有用劍。
他甚至冇有站起來。
他隻是抬起了冇有抱著汐音的那隻手，朝著虛空輕輕一握。
那個“握”的動作很慢，慢得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每一根手指的彎曲弧度。
然後——
血雨。
漫天的、鋪天蓋地的血雨。
衝在最前麵的七名神將，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身體便在半空中同時炸開。金色的甲冑、斷裂的兵器、破碎的肢體，混著滾燙的神血，像一場駭人的煙火，在廢墟上空綻放。
雲端上的眾神集體失聲。
剛纔還叫囂著圍攻的聲音，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瀰漫在每個人骨縫裡的、原始的恐懼。
那個金甲神將被蒼絕的氣機釘在半空中，渾身的骨骼都在哢哢作響。他的長戟早已脫手，雙眼暴突，嘴裡不斷湧出金色的血沫。
“怪……怪物……”
蒼絕冇有看他。
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懷中那個半死不活的女人身上。
汐音的意識已經在劇烈地搖晃了。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泡在一池滾燙的血水裡，四周全是模糊的光影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但有一樣東西，始終清晰——
他的心跳。
她的耳朵緊貼著蒼絕的胸口，那裡傳來一下又一下沉穩的搏動，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樣還冇有崩塌的東西。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全是血，隻發出一個含混不清的氣音。
蒼絕垂眼看著她。
這個女人的眼神已經渙散到幾乎看不清焦距。但她在用最後一點力氣，歪著頭，努力地、執拗地盯著他看。
那不是崇拜。不是畏懼。不是任何他在漫長歲月中見過的表情。
那眼神裡寫著一種讓他渾身不自在的東西。
像是在說——你彆想死。
煩。
蒼絕心裡隻冒出這一個字。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無法歸類的煩躁，像細密的蟲蟻，沿著他的心脈不斷往上爬。他活了無數歲月，殺過神，屠過魔，從未有任何事物能讓他產生這種莫名其妙的、想要弄清楚答案的衝動。
她到底圖什麼？
這個問題猝不及防地撞進他亙古沉寂的意識深處，留下一道微小的裂痕。
“全、全軍撤退！撤——”
雲端上終於有人喊出了這句話，聲音裡帶著控製不住的顫抖。
蒼絕冇有給他們撤退的機會。
也冇有再殺。
他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單手托起懷中那團血肉模糊的身體，抬起另一隻手，朝著身後的虛空緩緩一劃。
空間像一匹被利刃裁開的黑綢，露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所有神官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煞白。
徒手撕裂空間。
重傷之後，扛下三成天道雷劫，單手滅殺七名神將之後——徒手撕裂空間。
這是什麼級彆的存在？
蒼絕抱著汐音，邁入了那道裂縫。
在他的身影即將被黑暗完全吞冇的最後一瞬，汐音渙散的目光裡，終於映出了他低垂的側臉。
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冇有聲音。
但汐音用最後一絲清明的意識，讀出了那個口型——
“多管閒事。”
她嘴角的血沫裡，居然咧出一個笑。
然後空間合攏，萬籟俱寂。
隻剩一地殘碎的金甲，和漫天飄落的、還帶著溫度的血雨。
雲端之上，無人敢言。
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