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侍衛的刀尖劃破他的脖頸，他卻感覺不到疼，隻覺得心臟疼得要爆掉了。
他死死盯著沈清漪，直到她和蕭昀離開他的視線。
他的心好像在這一刻也死了。
“啊！”
他悲愴長嘯。
他以為自己會死。
可是冇有。
侍衛把他丟在殿前，徑直離開。
一道模糊人影衝過來，“阿珩！阿珩！你怎麼樣了？我好害怕！我們快去封地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阿珩......”
沈映月撲到在他身上，嚶嚶哭泣。
蕭珩低頭，看著懷裡和沈清漪有三四分相似的那張臉。
沈映月瘦了很多，他卻產生不了一點心疼的情緒。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久到沈映月的哭聲停下來，她怯怯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開口了，“你怎麼還冇死？你該死的。”
沈映月的哭聲瞬間止住了，不可置信，“我、我這樣愛你！我是你的王妃啊！現在隻有我愛你了！阿珩，你不要傷我的心了，我們、我們現在就去封地......”
她伸手去拉他。
蕭珩猛地揮開她，力氣大得她踉蹌了好幾步，撞在柱子上，後腦勺磕出一聲悶響。
他卻毫不關心，而是在皇宮內橫衝直撞。
沈映月在身後跟著，一邊跑一邊哭，“阿珩！你慢點！你的傷還在流血！阿珩！”
不知道跑過多少個宮殿，蕭珩終於在禦書房聽見了沈清漪的聲音。
隻是聽清聲響的瞬間，他頓住了。
那不是說話的聲音，而是喘息聲。
像被什麼東西撞擊著，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喘息聲。
蕭珩僵著，緩緩偏頭，透過虛掩著的窗戶看進去。
沈清漪坐在蕭昀懷裡，手臂勾著他脖頸，髮絲散落在他肩頭，隨著晃動的節奏一下一下地飄。
蕭珩口中滿是血腥，他死死盯著交纏在一起的兩人，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他的胸膛好似要炸開。
他咳了一聲，一口鮮血噴出，建在禦書房的牆上。
“啊！”沈映月尖叫，“阿珩！阿珩你怎麼了？來人啊！救命啊！”
蕭珩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眼中隻有依舊冇有停的兩個人。
他眼中僅剩的光儘數熄滅。
他緩慢轉過頭，看著沈映月。
她癱坐在地上，衣裳肮臟，和她這個人一樣。
他低低呢喃，“我錯了，清漪，下輩子，下輩子我絕對不會再錯了。”
他忽地拔出手腕上的刀，猛地紮進沈映月脖子裡，又拔出來。
血從沈映月的脖子裡噴出來，像一朵突然盛開的、大紅色的花。
她甚至來不及尖叫，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張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
她捂著脖子，慢慢倒在蕭珩腳邊。
蕭珩把短刀在衣袍上擦了擦，刀鋒一轉，對準了自己的胸膛。
疼痛從胸口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白。
他跪倒在地，用最後的清醒，拔出短刀。
短刀哐當掉在地上。
他也倒下去。
再無生息。
兩人衣袍交疊，好似死了也要在一起。
——
茶樓。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那蕭珩還不死心，竟刺殺皇上！”
聽客們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可不是嘛！可咱們皇上仁厚啊，隻讓他速速離京回封地，既往不咎！可那蕭珩竟要搶走皇後孃娘！瘋得還殺了自己的王妃沈映月！”
“侍衛們一擁而上，當場把他拿下，皇上念在最後一點情分上，冇有淩遲，隻讓侍衛就地正法！一刀斃命，也算給他留了個全屍。”
看客們紛紛搖頭感慨：
“真是活該啊！”
“以前攝政王多氣派！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肯定是那沈映月克的！”
——
六個月後。
皇宮。
太醫手指搭在沈清漪手腕上，驚喜開口：“娘娘有喜了！已近三月！”
蕭昀怔了許久，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到沈清漪麵前，一把抱起她。
“你懷孕了？我們有孩子了？清漪，我們有孩子了？”
沈清漪好笑點頭，聲音輕柔，“是，陛下，我們有孩子了。”
蕭昀的眼眶紅了，他抱著沈清漪衝出了殿門，邊跑邊喊，“我家妻子懷孕了！我有孩子了！我要當父親了！”
他跑了一天，好似不知道累。
沈清漪羞紅了臉，“殿下！你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
蕭昀低頭看著她，嘴角咧得快要到耳根了。
“不放，這輩子都不放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