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上輩子，我以為你將我救出魔窟，我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擋劍，都是出於王妃的責任，即使後來生出幾分愛意，也被臨死時你那段話全都磨滅。”
“你實在，不是個好丈夫。”
沈清漪不緊不慢，說完這些話，給蕭昀遞了一塊糕點，小心護著他的下巴，接住掉下的碎渣。
那動作，蕭珩上輩子見過千萬次。
他心如刀絞。
她說上輩子。
原來，她也是重生的。
他幡然想起，她一次次說不嫁他，不進王府，原來不是欲擒故縱，也不是賭氣。
她是真的不想嫁。
臨死前，他說的那些話，她都記得。
在她需要他的時候，他再一次站在了她的對麵，站在了沈映月的身後，甚至，給沈映月遞刀。
蕭珩雙腿軟了一下，差點跌倒在地。
他指甲嵌進木頭裡，留下一道深深的月牙印。
他癡癡看著麵前親昵的兩人，卻說不出質問的話。
他有愧。
他有悔。
他說，“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
他看見沈清漪頭都冇抬，說：“我永生永世不會原諒你。”
“殿下，我有些乏了，我們回房吧。”
說著，她推著蕭昀，轉身，往後宅去。
蕭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
他就像一尊雕塑一般，僵在院門口。
腦中很亂，不斷有念頭冒出來。
他們會做夫妻之間做的事嗎？
沈清漪也會給他生兒育女嗎？
越想，他額角的青筋就越明顯。
他接受不了！
他攥緊拳頭，正要強闖東宮，把沈清漪搶回來。
身後匆匆腳步，沈映月的哭聲衝過來。
“王爺！王爺！”她髮髻散亂，衣衫不整，臉上全是淚痕和驚恐。
她撲到蕭珩腳邊，“王爺救命！王府門口、門口聚了好多人！百姓、大臣......他們讓我滾出去，說要治我的罪，要處死我！”
“四皇子他、他不管我了！他把我推出來，說都是我乾的，跟他冇有關係！王爺，我好害怕，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蕭珩低頭看她，這張和沈清漪有三分相似、卻扭曲得不成樣子的麵孔。
他說：“你活該，你造的孽，就應該自己償。”
他抬腳要走。
沈映月的哭聲驟然拔高，“你怎樣做，沈清漪都不會原諒你！她恨死你了！她隻在乎為沈家翻案！你就算把我千刀萬剮，她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蕭珩頓住。
是了。
若他替沈家翻了案，她是不是就會感激他？是不是就會多看他一眼？是不是就會......回到他身邊？
他來不及多想，朝皇宮的方向走去。
步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在跑。
沈映月在身後喊了什麼，他冇有聽見。
他在禦書房呆了一夜。
冇人知道他和皇上談了什麼。
隻知道，翌日，聖旨下。
沈映月被押入大牢，秋後淩遲。
沈家通敵叛國案重審，所謂罪證，皆係沈映月與四皇子偽造，沈家滿門無辜。
四皇子被廢為庶人，幽禁於皇陵。
涉案官員數十人，或貶或殺，朝堂為之一清。
蕭珩以“失察之罪”交還攝政大權，王府資產全部充歸國庫。
他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變成了一個隻有空頭銜的閒散王爺。
他冇在意那些，甚至冇看那道聖旨上寫了什麼，隻回府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直奔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