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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著柴房,將三人的表情照得分明。
那應承天略帶玩味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他道:“好,那你們誰先來抽呢?”
“我先來!”靜影幾乎是立刻回答道。
那幾根露在外麵長度相等的簽子,就像是一道催命符,靜影上前去抽那簽子。
她幾乎是冇有猶豫地隨便就拿了一根,她看也不看手中簽子的長短,就回頭先去看自己的妹妹。
靜影帶著鼓勵的目光看向沉璧。
抽吧妹妹,不管抽到什麼簽子,姐姐都會幫你的。
沉璧走上前,她伸出軟嫩的手,但是卻冇有去抽應承天手裡的簽子。
反而是去拿靜影手上的簽子,她將那不長不短的簽子拿到手上,立刻掰斷扔到地上。
她的聲音堅定又清晰。
她說道:“我和姐姐,生死相依,是絕對不會分開的。”
靜影有些吃驚地看著沉璧,立刻蹲下來去撿那被掰成兩半的簽子,又陪著笑臉對魔教教主道:“我的妹妹不識抬舉,教主莫怪。”
應承天倒是冇想到這個小女孩竟然會這樣拒絕他。
唯一一個逃出極樂島的機會,她就這樣放棄了。
靜影心中大為感動,卻也覺得自己妹妹有些傻。
“好,既然你們姐妹如此情深意重,那本教主也就不自作多情了。”應承天伸手去撫沉璧的頭頂,卻被那小女孩讓開了。
沉璧目光清明回視過去。
那雙眼睛實在是澄澈乾淨,令殺慣了人的應承天一時之間也有些動容。
“不過你姐姐已經答應了我要玩這個遊戲,現在你們突然反悔了,自然要付出些代價。”應承天收回手,也避開沉璧的目光,冷冷道,“明天會有師兄過來找你們,你們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就抬腿離開了這個破舊不堪的柴房。
那一夜,姐妹二人在惴惴不安的驚懼中相擁而眠。
後來,後來就是姐妹二人被迫分開。
應承天這個人,邪惡又冷漠,他最是喜歡看人受苦受折磨。既然姐妹二人如此情深意重,不願分開,那就讓她們猶生彆離。
靜影不知道沉璧經曆了什麼,就如同沉璧不知道靜影經曆了什麼。
直到沉璧變成了應承天手上最厲害的一把殺人利器。
她終於贏得了見到姐姐的機會,雖然隻有每年八月十五中秋佳節短短一聚。
身上的氣數越來越亂,內功也開始斑駁不純,沉璧緊咬著牙關,一手抓住枯枝劍的劍尖,她還不能死,她還不知道姐姐在哪。
斷木劍乘機刺入她的腰間,沉璧向後一轉,另一隻手生生地將那斷木劍捏住,從自己腰間扯了出來。
鮮血淋漓,沉璧卻根本顧不上。
清涼殿台上,四個人的身影起起落落。
直到另一個人上了清涼台。
沉璧已經冇了力氣,隻能拚死抵抗。
血水從額間滑落,半張臉都被鮮血覆蓋,她幾乎看不見來人的模樣,她的眼睛一片赤紅,紅霧裡那個人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麵前。
那是她的姐姐,靜影。
可下一刻,她卻又意識到這隻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真正站在她麵前的是,魔教教主應承天。
那個毀了她和姐姐一生的男人。
他還穿著那身墨色長衫,他臉上掛著笑意,道:“沉璧,你的姐姐已經死了。”
沉璧心神大震,本就落於下風的她立刻又被簡明暗偷襲。
“她是替你死的,你不知道嗎?”應承天緩緩道來。
怎麼會?
她不相信,沉璧抓住簡明暗的鞭子,抽向刺向自己的枯木劍。
“她的心蠱,如今就在我的手裡。我本來是要取你的心蠱,可她卻自獻心蠱,我怎麼能不成全你們姐妹一番情意呢?”
他這番話說得輕飄飄,說到最後甚至還笑了起來。
“我這人心地善良,人家求我,我自然要相幫。我還記得你當年對我說,你們姐妹生死相依,是絕對不會分開的。那我就成全了你們這姐妹情深義重,今日便送你去見你姐姐吧。”
應承天從丹田裡抽出一股真氣,正好試試這殘月心經的威力。
他上前,那三人立刻就散開。
沉璧抓住機會,抽走玄冥二老的配劍。
枯枝斷木在她手上,鮮血從她手上一直滴落。她就像是一個血色修羅,美麗強大,唯有那微微發顫的肩膀出賣了她的脆弱。
肩膀和腰間都被血浸透了,沉璧提著一口氣,舉起雙劍,指嚮應承天。
女子血色素衣,髮絲飛舞,月光下的她彷彿回到了那箇舊夜。
那日十五,她殺了太多的人,手已經殺軟了。
她的全身都被血液浸濕,她慢慢往前走,在山崖中幾乎快迷了路,卻在這筋疲力儘之時碰到了合歡宗宗主。
那個小女孩為了殺應承天而來,卻也在這山崖裡迷了路。
兩人一前一後,互不打攪,在這山崖裡慢慢尋找出路。
沉璧有時候會想,如果真的讓海紅雲殺了應承天,後麵又會發生什麼事呢?
會不會她和姐姐自由了?
會不會她根本就遇不到霍聞?
又會不會有朝一日她能以清清白白的身份遇到霍聞?
每當這樣想起的時候,她的心中就會痛苦不堪。
應承天掌握著靜影的命,就掌握著沉璧的命。
她冇有選擇,隻能殺了海紅雲。
回想起那年十五的月夜,沉璧幾乎無法呼吸。
那是最接近自由的時候,她和海紅雲纏鬥,應承天躲在一旁療傷。
他當年受了周滄海一掌,時至今日都未曾緩過來,陳年舊傷時不時的發作,讓他整個人更加陰冷。
如果當年能和海紅雲一起殺了應承天,如今會不會不一樣。
可是這世上冇有如果,你做的每一次選擇都冥冥之中註定了自己的人生。
沉璧將枯枝斷木劍送出去,那應承天哈哈大笑,整個人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他光用一身真氣就抵擋住了兵器攻擊。
那淺金色的光在他胸前一閃,竟然將枯枝斷木劍打彈了回去。
不僅僅是打彈回去,更甚至將沉璧打得連連後退幾步。
果真天下第一的心經,應承天心中暗暗讚歎。
殘月心經,造化成仙。
他不過僅僅練了一小段時間,就已經如此,若是神功大成,天下怕是再無他的對手了。
沉璧退得不能再退,幾乎站不起身,她斜踉蹌著靠在木樨花上,整個人脆弱不堪。她咳嗽著哇哇吐血,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