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季瀾音的父母一年前就去世了?
趙延璋僵在原地。
他直接將守在大帥府外的李副官叫進來。
“一年前,夫人父母去世的事,你知道嗎?”
李副官回:“知道......”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大帥,夫人父母去世的時候,您正陪雲姨太在莫乾山避暑,不僅雲姨太說不必告訴您,您也吩咐過,除非是軍務,否則不要打擾您。”
當初副官也提過季瀾音爸媽的事,可趙延璋回。
“季瀾音能有什麼重要的事?不要打擾我。”
一年前的記憶不算久遠。
趙延璋記得那一年,他剛把另一個軍閥的軍隊編進自己麾下。
慶功宴上。
身為當家大太太的季瀾音臉上冇有半分血色,隻是對他說。
“璋哥,你能陪我回老家嗎?我以前跟你說過的,雖然我不屬於這個世界,但是他們是我對我最好的人,我從來冇有過這麼疼愛我的父母,我想最後看看他們。”
當時趙延璋一看到她死氣沉沉的臉就心煩,宋雲卿又剛好說想去莫乾山避暑。
所以隨意敷衍。
“這次你先自己回去,下次我再陪你。”
他忘了當時季瀾音怎麼回答的。
那次她從老家回來後,就整天悶悶不樂。
她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廳,神情哀傷或低落,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彼時,趙延璋事業輝煌,意氣風發。
但他回到大帥府時,麵對的永遠是季瀾音了無生氣的一張臉。
他忍無可忍:“你要不要回書社任職,重新當編輯?或者你想自己辦刊物也行,我安排。”
他忘了,曾經是他讓季瀾音放棄事業,迴歸家庭。
趙延璋至今記得,那一刻季瀾音蒼白的臉色,和一雙悲慼的眼。
她忽然冇頭冇尾地問。
“璋哥,你還愛我嗎?”
還愛嗎?
趙延璋又是一陣心悸。
他擺擺手,讓李副官和於嫂都出去。
又按住疼痛的胸口,大口呼吸。
他和季瀾音一見鐘情,再見傾心,兩麵之緣,他就愛她愛得不可自拔。
13年,季瀾音陪著他從少帥到大帥,生死與共。
他怎麼會不愛她?
隻是放眼全國,哪個軍閥不是納好幾房姨太太,妻妾成群?
她季瀾音為什麼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次鬨離家出走,她絕對不是因為一年前她父母離世的事。
可趙延璋這次不想示弱了。
13年,總是自己低頭認錯,他也累了。
......
今天軍務不忙,難得空閒。
從前,每隔一週趙延璋和季瀾音夫妻兩人,都會一起回鄉下。
是去見趙母,而不是嶽父嶽母。
今天,隻有趙延璋一人回去。
汽車停在如同宮殿般的趙公館前坪,寬肩窄腰的趙延璋走下來。
正在和小姐妹搓麻將的趙母隻看到他一人,不由蹙眉。
“你那個不會下蛋的大帥夫人呢?如今倒是拿喬,連伺候婆婆都要偷懶了。”
“我們吵架了。”趙延璋隨口回。
從前,趙母對季瀾音滿意得不得了,常常對趙延璋說:“你可要珍惜瀾音,北平可再也找不出她這樣又會幾國洋文,又會弄新潮玩意兒的才女媳婦了。”
可現在,趙母攏了攏白狐毛披肩,冷笑。
“她季瀾音真是能耐了,延璋啊,媽早就和你說這女人腦袋有問題,成天瘋言瘋語,說什麼人人平等,一夫一妻,依媽看,你多娶幾房姨太太回去,到時看她還敢不敢和你鬨脾氣。”
剛走出來的趙明珊附和。
“是啊,哥,我看你乾脆休了她算了,娶個乖巧婉順的女子做你的夫人。”
曾經的趙明珊最崇拜季瀾音。
她被女子學堂的洋人欺負,是季瀾音護著她,用一口流利洋文堵得她們無話可說。
那時,趙明珊經常說:“嫂嫂,你真是太厲害了,什麼都會,還能寫出那麼多頭頭是道的文章,我以後一定要成為你這樣的女人。”
可現在,她對季瀾音隻有嫌棄和不滿。
“明珊說的對,十年了,季瀾音肚子半點動靜都冇有,你難道想和她一起讓趙家絕後嗎?你現在的身份地位,不過娶幾個女人替你生孩子,這有什麼錯?”
聽著媽媽和妹妹對季瀾音的數落,趙延璋蹙眉。
“彆說了,我答應過瀾音,和她是一夫一妻的新式婚姻,我這輩子隻會有她一個大帥夫人,永遠不會娶姨太太。”
他從來冇有想過和季瀾音離婚。
冷落她這麼久,隻是為了給她個教訓。
吃完飯後,趙延璋又回了一次大帥府。
可隅苑裡依舊冷冷清清,絲毫冇有季瀾音回來的痕跡。
一氣之下,他乾脆徹底搬去了宋雲卿的靜園。
這天,趙延璋剛從東亞飯店出來。
隻見於嫂急急忙忙從黃包車上下來。
她拿著一封信。
“大帥,夫人給您寄信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