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趙延璋將匕首丟進暗牢後就冇再回頭。
他根本不在乎究竟是誰活下來,反正活下來的那個也會立刻走向死亡的結局。
他隻是想讓宋雲卿和周開宗體會一下絕望的感覺。
唯有這樣,纔可以告慰季瀾音的在天之靈。
......
夜色寂寂,趙延璋獨自回了大帥府。
隅苑裡點著零星的幾盞燈,燭火幽幽,一切彷彿還是故人在時的樣子。
望著裡麵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
趙延璋忽然有了種近鄉情更怯的躊躇感。
不知怎的,他耳畔響起忽遠忽近的歌聲:“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海角天涯,無影無蹤......”
這是歌星白光的《魂縈舊夢》。
他記得,季瀾音也曾在某個深夜輕輕哼唱。
最後幾句依稀是:“斷無訊息,石榴殷紅,卻偏是昨夜,魂縈舊夢。”
一瞬間,好似有閃電劃破趙延璋碎無可碎的心。
他膝蓋一軟,猛地墜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他喃喃:“斷無訊息......魂縈舊夢......”
彷彿丟了魂一般走到季瀾音常常伏案寫作的梨花木桌前,趙延璋拿出紙筆。
“瀾音吾妻,念你魂去已久,數日不曾入夢,吾心中有愧,自不敢奢求,然事務繁雜,若空儘一日,吾定追隨你亡魂而去,願地府相見之日,吾妻還如年少時......”
“吾定當俯作牛馬,願吾妻重展歡顏......”
寫完最後一個字,趙延璋雙眼通紅。
他將筆墨未儘的信紙懸在紅燭上點燃,再丟進滿是灰燼的黃銅盆裡。
看著火苗一點點燃燒又慢慢熄滅,他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隻見他滿臉堅定。
“瀾音,無論你在哪裡,你走慢一點,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此時,一陣微風拂過,將床頭乾涸的花瓶吹倒。
“砰!”
上好的青花瓷頓時碎裂一地。
一枚圓圓的玉佩滾到了趙延璋的腳邊。
他彎腰撿起。
明明質地溫潤,卻割破了他的無名指,一滴鮮血悄無聲息融進玉裡。
他耳畔響起季瀾音的聲音。
“璋哥,這是我從寺廟裡給你求來的,可以保你平安順遂,你一定要戴著,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要摘下來......”
可又是什麼時候,他不記得這句話,輕而易舉就把玉佩摘下來了呢?
趙延璋回憶著過往的點點滴滴。
眼前湧現無數回憶。
為了救貓穿著旗袍就敢爬樹的季瀾音,在漫天花雨下智擒小偷的季瀾音,在隅苑裡開墾菜地的季瀾音,在宴會中主動邀請跳舞的季瀾音......
這一夜,趙延璋幾乎冇有睡覺。
第二天一早,他便召開了個緊急會議,將大帥的權利均分出去,互相製衡。
他還留下三個錦囊,以防萬一。
安排好這些,這裡未來十幾年都會平安。
“大帥,您真的決定離開嗎?”副官滿眼都是對長官的不捨。
“是,瀾音怕黑,我不能讓她獨自待太久。”趙延璋回答。
“可是您走了,百姓要怎麼辦呢?”
“不,你說錯了,隻要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幸福,就算冇有我,還會有其他愛護百姓的人出現,瀾音說過在她的那個世界,這裡可比現在還要繁華。”
話落,他示意副官不必多說:“我心意已決,隻想早日和瀾音再會。”
“你放心,終有一天我們還會再重逢的。”
......
七天後的早晨,趙延璋躺在隅苑的床上,緩緩割開了手腕。
當血染紅玉佩的那一刻,他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白光閃過。
耳邊響起了陌生的聲音。
“趙醫生?趙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