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趙延璋留在民國的第十一年,季瀾音後悔了。
為了拯救必死的反派男主,季瀾音用金手指救了他三次。
第一次,趙延璋染上鼠疫,高燒不退,醫生說活不過三天。
她用每日頭痛作交換,讓他痊癒。
第二次,趙延璋爭權失敗,被追殺到碼頭,渾身是血。
她用嗅覺換他坐上想要的位置,從此再也聞不到他送的百合香。
第三次,趙延璋心口中彈,醫生說冇救了。
季瀾音笑著對係統說:“把我的心給他吧。”
明明每次使用金手指她都要付出相等的代價,可季瀾音無怨無悔。
20歲這年冬天,趙延璋在神父麵前牽緊季瀾音的手。
“季瀾音,我趙延璋對天起誓——江山為聘,此生唯你。”
多動聽的誓言啊......
可在他父親死後,他立刻將小媽養在了外麵。
“我繼承了父親的家業,自然也繼承了她。”
“現在哪個軍閥冇有幾房姨太太?我隻養了一個外室而已。季瀾音,你永遠是大帥夫人,還不夠嗎?”
季瀾音摸著刺痛的心口,喚醒沉睡11年的係統:“我要回21世紀。”
“宿主,隻有死亡才能脫離本世界,你確定嗎?”
“我確定。”
她說過,“趙延璋,你要是背叛我,我就永遠消失。”
......
民國21年,除夕夜。
今天是季瀾音與趙延璋的結婚十週年紀念日。
桌上的菜已經熱過三次,現在又一次冷透。
連傭人都已經回家過節去了。
人心最是易變。
她從不懷疑趙延璋曾深愛她,隻是如今淡了罷。
季瀾音沉默著把這些年趙延璋送她的禮物堆在後院點燃。
她拿出這些年與趙延璋的合照,上麵記錄了他們最甜蜜的時光。
她陪著趙延璋從一個不被父親看重的小兒子,再到少帥,最後成了人人敬畏的大帥。
趙延璋說:“瀾音,隻有你能我並肩而立,共享我打下這江山。”
隻可惜他的身邊早已出現了彆人。
季瀾音的眼角落下一滴淚,她將這些泛黃的照片全都丟進了火裡。
季瀾音叫醒沉睡了11年的係統:“我要回21世紀。”
“宿主,隻有你在本世界死亡纔可以回去。”
聞言,季瀾音點頭:“我知道了。”
與趙延璋定情時,她說過,“趙延璋,你要是背叛我,我就永遠消失。”
如今季瀾音心意已決,明日,她會永遠離開這個世界,與趙延璋死生不複相見......
隅苑正窗外飄著輕雪,季瀾音靜默地佇立在窗前。
喃喃自語:“趙延璋,十週年快樂......”
不知多久,外麵傳來刹車的聲音。
一身墨色軍裝,肩頭還殘留了幾根時髦長捲髮的趙延璋匆匆走了進來。
“怎麼在這兒站著。這是給你的十週年禮物。”
他眉眼冷峻,神色淡淡,將禮物塞到了她手裡。
“謝謝。”
她垂下眼,捧著盒子瞥了一眼上麵的外文標簽,放到了一旁。
“不拆開看看嗎?”
13年前,趙延璋第一次在內山書店遇見季瀾音,一見傾心。
兩人火速墜入了愛河,從那時起,哪怕她一個細微的動作,趙延璋都能判斷出她的心緒。
季瀾音抿了抿唇,默默拆開。
裡麵是一雙做工精緻的皮製紅底高跟鞋,一看便是外國貨,還是純手工製作的。
可季瀾音的臉卻瞬間失了血色。
這13年裡,趙延璋給她送過無數禮物,可以說是要星星不給月亮。
隨口一句喜歡百合,他便讓全北平開滿了百合。
還有法國的香水、前朝皇後的鳳冠......
可這是他第一次送她紅底高跟鞋。
“不喜歡?”趙延璋麵色沉了下來。
“......喜歡。”
季瀾音勉強吐出兩個字。
趙延璋盯著她那張木然的臉,胸口突然湧上一股無名火。
他粗暴地扯開軍裝領口的銅鈕釦,邁步就要往浴室走。
季瀾音卻拉住了趙延璋的手:“璋哥,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
“除了結婚紀念日,還有什麼事?”
趙延璋甩開她的手,眉宇間儘是厭煩
聽著他不耐煩的反問,季瀾音從桌角拿起了一疊整理好的報紙。
“你冇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報紙上刊登著趙延璋和不同女人走出聖安娜舞廳的照片。
十年來,這樣的桃色新聞早已堆積成山。
她總是默默收起來,裝作冇看見。
因為她總記得,當年那個冒著槍林彈雨替她擋子彈的青年。
記得他在隆冬時節,拖著受傷的身軀,一步一叩首去潭柘寺為她求來的平安符。
他也會包下整個六國飯店,高調宣佈。
“季瀾音,我趙延璋對天起誓——江山為聘,此生唯你。”
“無論以後坐到什麼位置上我趙延璋都不會納姨太太進門。”
這便是他的“此生唯你”......
他的確冇納姨太太,卻也冇少在外麵交“女朋友”。
而今天,季瀾音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女人。
宋雲卿,趙延璋父親納進門的最小一房姨太太。
季瀾音再也無法裝作若無其事。
“露水情緣,逢場作戲。”
趙延璋隨手翻著報紙,語氣輕佻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那這個呢?”季瀾音抽出印著宋雲卿側影的那份報紙。
趙延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都一樣。”
“趙延璋!”季瀾音猛地站起來,報紙嘩啦散了一地,“那可是你的小媽!你們什麼時候......”
“夠了!”他一把拍在茶幾上,震得茶盞叮噹亂響,“她十八歲就被老頭子強娶進門,現在老頭子死了,我繼承家業,自然也包括她。”
“現在哪個軍閥冇有幾房姨太太?我隻養了宋雲卿一個外室而已。季瀾音,你永遠是大帥夫人,還不夠嗎?”
季瀾音望著他冷漠的雙眼,忽然意識到——她為他丟掉的錦繡事業、放棄的21世紀現代生活,在他口中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往事。
30歲的季瀾音張了張嘴,卻再無話可說。
趙延璋卻覺得多看她一眼都噁心,利落的轉身。
“砰!”
趙延璋摔門而去。
緊接著,門外傳來雪佛蘭發動的聲音。
季瀾音站在原地,隻覺可笑。
她忽然想起17歲那年,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宿主可以選擇任意一個世界完成攻略任務】。
隻因季瀾音覺得他可憐,就選了他這個必死的反派做攻略物件,為他逆天改命。
18歲,她和係統交換,用自己每天頭痛換身患鼠疫的趙延璋健康。
19歲,她用喪失嗅覺換趙延璋坐上他想要的位置。
20歲,她用自己的心臟換心臟中彈的趙延璋重新活過來,若不是她有係統,早冇命了。
多天真啊。
明明擁有金手指的是她,可她卻從未用到自己身上,反而是為了趙延璋用了一次又一次,哪怕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20歲那年冬天,趙延璋牽著季瀾音走進西什庫教堂。
她在老神父的見證下成了他的新娘。
並決定永遠留在這個世界。
笑著笑著,季瀾音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不是因為趙延璋難過,而是為曾經為愛付出一切的季瀾音難過......
飯桌上最後一次為趙延璋親手做的家鄉菜,最終被倒掉。
她又看向散落在地上的紅底高跟鞋。
趙延璋忘了。
紅底高跟鞋是季瀾音的陰影。
在21世紀,爸爸常不避諱的把情人帶到她的麵前。
每次那個女人都穿著紅底高跟鞋。
季瀾音曾經對趙延璋說過。
“如果你不愛我了,就送我一雙紅底高跟鞋,到時我會自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