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焰海的外圍,經過白王幫忙運輸和安裝凋零彈頭之後,一行人就這麼湊在一塊,圍著中央艾露貓放著的篝火坐下來。
充當著廚師的艾露貓和打下手的伊卡洛斯在篝火旁邊忙碌,製作著足夠讓他們飽餐一頓的晚餐。
“道理我都懂。”無名環顧了一圈周圍的人們,秋紐所在的流放者隊伍,嗚嗚物流的兩位上下級,先行公約的兩位探險家,莫特斐從研究所裏帶過來的幾號科學家,還有漂泊者。“但為什麼大家都來了?”
“因為接下來還需要幹活的人。”莫特斐抱著胸,銳利的豎瞳掃了眼那懸掛在歸墟港市的巨大黑洞。“正好流放者人數夠,就出了點錢雇傭了他們。”
“那你們……?”無名看向了堂滿留。
“運輸後續物資,開拓焚焰海區域,都需要嗚嗚物流的黑石載具,”堂滿留同樣笑了笑。“這可是筆大訂單,所以我必須在。”
“那米米卡?”
“昂,帶她長長經驗,也不能一直做著枯燥的工作嘛。”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身旁的米米卡,不過此刻位置上並沒有任何人,於是聳了聳肩膀,說道。“嗯,說不定自己去別的什麼地方看那個黑洞了。”
“黑洞?”
“就是歸墟港市天上那個,”莫特斐接過了艾露貓盛來的一碗三鮮豆腐湯,輕輕搖晃著木碗,裏麵的鮮香湯水也隨之晃動起來。“就是那個黑洞,曾經把歸墟港市毀滅掉了。”
——這個好像有所耳聞。
夜空若漆黑的幕布,點點芒星綴於其中,唯獨歸墟港市的上空始終永恆地懸掛著那一輪幾乎吞噬了所有顏色的純黑。
“重力風暴的成因,也正是黑洞的間歇性作用,不過放心,經過氣象站的測算,黑洞會每隔七天產生一次大規模重力風暴,這種程度可是能把房屋和人類全部掀起來——不過說到這個,最近的一次大規模重力風暴,預測將在明天誕生。”
“明天——焚焰花也將完全復蘇,看來那個殘象是設計好的。”無名沉吟著,同樣望向了那個如同月亮般的黑洞。“不過,它的計劃不會成功的。”
“嗬,那是當然了。”莫特斐突然轉過頭來,問道。“話說,我和相裡要給你的那個秘密武器,沒用過嗎?”
“嘛——還沒試過,沒能找到合適的時間。”
所謂的秘密武器,正是研究所依據他自己頻率解析出來,融合了凋零玫瑰製作出來的炸彈。
無名從終端裡拿出了一顆和雞蛋差不多大小的黑色彈丸,拿在手裏輕輕把玩著——雖然它其貌不揚,但若是用打火石點一下之後,便會如TNT一般閃爍起白光,隨後發生不會破壞方塊,隻會擴散凋零效果的爆炸。
若不是因為懼怕大蛇被凋零侵蝕,發生什麼危險的進化,他早就給大蛇來幾顆了。
「老大,蜜蜜卡一個人呆在小型信標旁邊喵,看起來有點孤獨喵。」艾露貓將盛滿豆腐湯的木碗遞給了無名,在精神連結內說道。
「米米卡嗎……」
雖然說這個支線劇情他忘的差不多了,但故事的主角好像就是這個看起來冒冒失失不過人還不錯的女孩,這樣想想的話,說不定有什麼隱藏劇情呢?
無名在眾人驚訝地目光中一口將還燙著的豆腐湯喝了個乾淨,隨後站起身,直截了當地對周圍的人們說道:“要吃飯了,我去找找米米卡。”
“嗬……那就拜託無名先生了,哦對,她估計會在高點的地方看歸墟港市,或許在信標那裏。”或許是因為米米卡這樣不省心,堂滿留又嘆了一口氣,小嘗一口豆腐湯,卻被燙到吐舌頭。
姑且算是吃飯吧。
隱藏於陰影之中的零一也縮小體型跟了上來,標記好對方氣味的它走在無名的前方帶路。沒過幾分鐘——無名便發現了那靠在信標旁邊坐著的女孩。
她摘下了平時跑公務戴上的墨鏡,也將工作用,一直揹著的金屬桶放在身邊,滿眼星光閃爍地注視那輪如同曜日的黑洞,全然沒有注意到走到她身邊的無名。
星光揮灑在女孩的麵容上,映照出那張乾淨端正的五官,那對眼眸裡卻一反常態地帶上了淡淡的悲傷意味。
“米米卡,有什麼心事嗎?”他挨著對方坐下,同樣注視起對方所看著的那個黑洞。
“也算不上心事——就是想到經理之前說的那個故事……”
說到這裏,米米卡突然轉過頭來,頓了一頓。“上一次,麵對這樣危機時候的故事。”
“那個時候,夜歸軍接力傳遞爆裂長槍的故事嗎?”
無名倒也想起來了,畢竟這種故事一聽就很有浪漫主義色彩,何況結局還是悲劇——最後也該由漂泊者來當最後一棒,完成他們的夙願。
而既然對方這麼問了,那就代表著她肯定知道些什麼,或者說她的家人就在其中?
“我加入嗚嗚物流,還是從那裏麵聽說的一個故事開始……”
聽著對方似乎開始了某種回憶模式,無名也點了點頭,讓出了能讓她說話的時間。
“在很久以前,一個夜歸軍的士兵在和殘象戰鬥的過程中身受重傷,墜落山崖,卻沒有立刻死亡——憑著意誌力堅持兩天後,一個路過的嗚嗚物流的員工發現了他,而他當時隻是和配送員說……
他的女兒快要過十歲生日了,可是自己連女兒最後一麵也見不到。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從懷裏拿出了一個玩偶,遞給那個員工,說這是為她女兒準備的生日禮物。但是這名夜歸軍還沒來得及說出地址,便離開人世。
此後嗚嗚物流的配送員們並沒有放棄,在派送其他訂單的時候一直打聽詢問,最後,他們歷盡千辛萬苦,找到了那個小女孩的家。可是當哪個小女孩收到這份禮物的時候,已經過了十八歲的生日。”
說完,她又頓了一頓,將手掌輕輕放上胸口懸掛著的那枚工牌,將它展示給無名看,並露出一個笑容。
“所以,自那一天起,我便被嗚嗚物流的信念打動,立誌成為嗚嗚物流的一份子,用自己的信念和工作,來兌現「使命必達」的承諾。”
原來如此……
無名已經完全明白了。
按照庫洛的慣性,這個小女孩就隻會是自己眼前的這位米米卡,但對方沒有明說,也就代表著她似乎仍舊芥蒂著這件事情,隻是向無名說出,這麼久以來支援著自己工作的理由。
“很了不起。”無名並不吝惜誇讚。
“這隻是我的工作而已,真正偉大的是那些夜歸軍。”米米卡搖了搖頭,緩慢地說著。“向著人群逆行,在黑夜中高舉火把前進……”
說到這裏,她突然心有所動,看向了無名的臉龐,在這片寧靜的月色之下,她問道:
“無名先生,我有一個問題……”
“請說。”
這已經無關隱藏劇情的重要性了——而是眼前的女孩,在向自己傾訴著過去的痛苦,一方麵,她承受著失去父親的苦痛,另一方麵,她又為自己的父親而驕傲……
“你經歷過很多戰鬥,所以我想向你詢問應該能夠得到答案。”
她閉上眼睛迅速平靜著自己的心情,隨後才繼續問道。
“如果說,在戰鬥的過程中,因為保護其他人,而不得不傷害到另一個人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直到問出這句話,她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是在給對方出難題,但好奇心又驅使著她聽到對方的回答,於是不免尷尬地回補道:
“呃……如果無名先生你覺得不好回答的話那就……”
“這個問題的答案,如果是對於其他人來說的話,一定會被困擾的——就拿我聽過的回答來說,因為保護他人的手臂是有限定長度的,要清楚地認識到,無法保護所有的人,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做到自己最好的地步,這就足夠了。”
“至於,對我來說的話。”無名同樣以微笑回應對方,“無論是哪一邊,我都會儘力地去拯救——不要忘了,我可是很強的哦。”
“可是……”米米卡下意識地反駁道。
“無名先生,有的時候,隻是拯救別人這個決定,就足夠對另一邊造成傷害了……”
她又閉上了嘴巴,隨後嘆了一口氣,臉龐上重新出現了笑容。
“總之,非常感謝無名先生的回答,我們回去吧。”
她站起身,將裝備全部收拾好,並戴上了自己的墨鏡,跟著無名原路返回。
“話說,營地裡是誰在做飯啊?”
“艾露貓,別看它個頭小,做飯很好吃哦。”
“我以為經理呢,那我一定得試一試。”
“堂滿留也會做飯嗎?”
“那當然了,經理經常會給我送點吃的,手藝也不錯。”
到達營地附近,一陣悠揚的琴聲迴響在這不大的地方,隔著分佈密集的樹林也能夠聽到——似流水潺潺,似春風柔和。
無名一下子就猜到是誰在演奏音樂了,人形唱片機先生,除了他或許就無人能夠演奏出這樣帶著個人情感的音樂。
無名在營地邊站定,伸出手來,令那盤旋在空中的伊卡洛斯降落在上麵。米米卡則是早已進入營地,加入了晚會之中。
“主人,她,剛剛,是,什麼,意思?沒有,聽懂。”
“剛剛你也有在聽嗎?”
“嗯,聽了,一會。”
無名伸出另一隻手,撫摸著對方的胸口羽毛,舉了個例子說道:“假如說,我看到受傷的你,把你收進笛子裏麵,然後去找打傷了你,但對我來說,可能也打不過的殘象報仇。”
“不行,不行,不行——”伊卡洛斯突然張開喙輕輕啄了兩口無名的手指,用力地搖頭。“不能去,不能。”
“如果放任這樣的殘象,或許會有更多的,像你這樣的鳥,或者像我這樣的人受到傷害,所以,這就是保護其他的人。”無名也嘆了口氣——這個世界的問題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悲鳴,伴隨文明誕生不死不滅的悲鳴。
“所以,親近的人會因此受傷,這就是兩難的境地,無論如何都必須犧牲某些東西的選擇題。”
“主人……絕對不可以,這樣子……”
伊卡洛斯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指,又張開喙按壓幾下。
“事先說明一下——你主人我可是很強的。”
無名先是這麼說著來撫慰小傢夥的心情。
“不過,如果之後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肯定也會盡我所能地拯救其他人。”
……但他緊接著沉默下來。
對於拯救所有人這件事情,他自己都有點懷疑,現在的他真的有那樣的能力,成為拯救所有人的人嗎?
——就像拯救我那樣……
伊卡洛斯那對漆黑的眼睛靜悄悄地注視著無名,按在無名聲痕上的爪子稍稍動了動,對無名所說的話深信不疑。
“不過對於你來說,你用不著像艾露貓它們那樣戰鬥,有的時候,隻要活下去就足夠了哦。”
——果然,隻有祂能夠做到,這樣仁慈地對待其他的生靈。
伊卡洛斯撲騰著翅膀飛上了無名的肩頭,用自己的腦袋輕輕觸碰著無名的臉頰。
——既然主人能夠做到的,我也一定可以做到……
伊卡洛斯的胸口上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無名並未注意到,組合在它的羽毛上,構成了一個「仁」字。
“我說,伊卡。”
“啾啾?”
“還想吃金蘋果嗎?”
“想。”
但在歡快地應答自己的主人之前,伊卡洛斯敏銳地感受到旁邊的那森林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朝著營地裡窺探。
是一堆石頭?
——算啦,反正不是看著主人,不管它了。
……
“話說,流放者一般是被今州流放出去的嗎?纔有這個名字。”
漂泊者坐在營地內,向一夥流放者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流放者啊,大部分是因為在瑝瓏犯下罪行,處以流放刑罰的人。”那位首領吃著三彩糰子,慢慢悠悠地說道。
“對於關內的一庭五州來說,關外蠻荒之地最適合流放犯人。”秋紐停下了彈奏,向著漂泊者解釋起來。“又因為今州在關外抵抗殘象,這也解釋為什麼今州城外流放者數量不少。”
“不過,比起他們。”首領咕噥著,搖了搖頭。“我們的家鄉被殘象潮摧毀了,連著那塊地方也不再適合居住,所以纔到了這裏。”
“無家可歸……”
漂泊者重複著這個詞,視線不自覺地飄向了某個站在營地門口的白衣青年。
似乎今州特別吸引像他們這樣的人……包括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過去究竟身處何方,究竟要去做什麼,對過去,對現在甚至是對未來全是未知。
她,無名,和這些流放者其實並沒什麼區別。
“不過,正是因為什麼都沒有了,人們的心也會越發堅硬起來。”那位首領繼續說著。“在這片土地上,如果自己不夠堅硬的話,可是很容易死去的,尤其是對我們這種被流放者而言。”
“說到底,我們的生命就像野草一樣,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啊動物啊給踩死了。”摘下麵罩的尤妮苦笑著說道,她的容貌平平無奇,但言語間像是思考了很多的樣子。
“你們,和我以往見過的流放者確實不太一樣,除了說不做壞事這一點之外……”
“畢竟,也不是我們自己想成為流放者的。在這之前,我還想著考一個好大學,去明庭讀書呢。”
尤妮的言語之中儘是悲傷,但表情仍舊帶著笑容。
“嘛,我的話也就是當一個漁夫,如果有一天能看到愚人劇團的演出那就更值了。”首領像是感受到了悲傷,用自己的笑聲將這種氛圍驅散。
“愚人劇團……”漂泊者喃喃著,將這個名字悄然記下。
“我的話正在準備寫書哦,等我們到了今州之後,我會把我們這些經歷記錄下來出版成見聞錄,未來說不定還會再寫其他的作品哦。”另一個流放者也像是被開啟了話匣子一樣,應和著其他人說道。
“怎麼到說夢想的環節了。”秋紐苦笑著,但目光一一掃視過麵前一同前進過不少時間的同伴們,頗為感慨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將你們送到今州之後,我還會繼續我的流浪樂師生活,不過,如果你們願意的話,之後我們還會繼續見麵的……”
“說到底也是新的生活嘛,雖然天各一方,但我相信,也還是會有再見的那一天。”首領拍了拍秋紐的肩膀,點著頭說道。
“對的對的,我和纖晨前輩可是會成為最強拍攝探險家的,到時候我會把拍到的照片都給你們看看的,肯定很不錯的哦。”
朱毅相當有精力地站起身,加入了流放者那一佇列喝起飲料。
“啊,是以先行公約的那傳奇攝影師為目標嗎?”秋紐合著雙手問道。
“耶?你也知道嗎?”
“當然。”
“是吧是吧,我啊就是想變成他們那樣的人吶。”
“至於我們這裏的話,完成好每一次的委託和訂單,這樣就可以了。”堂滿留嘆了一口氣。
“沒錯——使命必達,這就是我們的使命。”米米卡揮舞著拳頭,全然加入了這樣熱烈的氛圍。
“有這樣的鬥誌是好的。”莫特斐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發出清脆的“叮鈴”聲,對流放者們說道。“如果你們到了今州,沒有找到好工作的話,來華胥研究所找我,我能稍微幫上點忙。”
而在察覺到身旁漂泊者投來的視線之後,莫特斐聳著肩膀,“說到底,流放者和我們這些傢夥沒什麼區別,無論是嗚嗚物流還是先行公約,不同的隻是在於,每個人的夢想不同。”
他話鋒一轉。“但是,也不能因為每個人的身份,就否認了他們的意誌,如令尹所說,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價值。或許等你們到了今州,不……是一定能有更好的生活。”
這一點漂泊者並不否認。
也正是因為來到了今州,自己的生活才發生了這樣的偏移。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是什麼樣的,或許別人比自己更加清楚,但即便如此……
漂泊者悄然注視著營地外默默給伊卡洛斯餵食的無名,顯露出輕微的笑容。
隻要與他們一起的話,或許就沒有問題。
“說起來啊,之前我和前輩在焚焰海這裏探險的時候,碰到了一個遺跡,裏麵有些比較奇怪的記載,我在想或許漂泊者前輩,或者無名前輩可能知道點什麼呢。”朱毅的目光鎖定漂泊者,主動講述起來。
“是嗎。”漂泊者看了眼消失在門口的無名,隻能稍微猜測對方去做什麼準備了。“說說看。”
“創世之神在創造天地之前,先創造了光。”纖晨點了點頭,介紹起來。“我之前讀過,是黎那汐塔那裏的典籍,沒想到在瑝瓏也有這樣的記載。”
“嗯……創世神。”
“當時,我們看到的書裏麵,是這樣寫的。”朱毅繼續說道。
“因為先有的光,所以無論是頻率,還是人類,都有那一份光,所謂人死燈滅,便是那一份光芒消失。”
……
無名隻覺得自己的MC三觀正不斷地被索拉裡斯所震撼——倒不是說笛子裏麵的末影龍蛋突然孵出來了還是什麼的,隻不過是秋紐給自己演奏音樂的時候,突然發現狀態列上麵多出了一些很眼熟的東西。
「力量III:30:00」
“這首樂曲,就當是為你踐行。”
秋紐如此說著,輕飄飄地顯露出笑容來。
漂泊者聆聽著這樣的樂章,卻沒有一點輕鬆,反而隻是眉頭緊鎖著,注視著那撫動著琴絃的秋紐。
他的麵容略顯蒼白,額頭上也出現些許細汗,坐著的姿勢都有些不太穩。
——這件事,之後再向無名說一下吧。
無名則是將思緒全部聚集在這個異象之上,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他將末影箱放在地麵上,從裏麵拿出了之前對方交給他的唱片機和十一號唱片。
“啊……你還留著啊……”
“我丟掉幹嘛,這也是你送的吧,不過我很少拿出來聽就是了。”無名將十一號唱片扔到了那個唱片機內,裏麵頓時響起了那熟悉的詭異樂聲。
可即便如此,自己身上也沒有出現任何狀態。
無名有點不信邪,或許這算是唱片的問題?於是他一巴掌拍在唱片機上,將唱片提了出來,忍不住向秋紐問道:
“說起來,你還有其他這種……唱片嗎?”
“倒是有,你需要的話我這裏還有兩個,雖然不知道……你拿它們做什麼……”秋紐遞來兩個他錄製的音樂盤,交給了無名。
而這兩個音樂盤在落到無名手中之後,便一下子變成了兩個唱片。
「唱片——cat」
「唱片——far」
好像是原版的吧?
無名在眾人夾雜著困惑和好奇的目光下,將其中一個唱片投入唱片機內,隨後這個唱片機便一下子傾瀉出樂聲。
而這一刻,無名的狀態列裡也因此多出現了兩個正麵效果。
「迅捷III:3:12」
「生命恢復II:3:06」
雖然狀態很好,不過最近這個狀態效果出來得挺多的,是解鎖了什麼奇怪的開關嗎?
不過這個時間怎麼有零有整,難道說是一首歌生效的時間?
“說起來……”
無名剛想開口問問他需要什麼拿來交換,但秋紐很顯然已經料到了他想要說些什麼,因此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及時回應道。
“如果是你需要的話,那麼不需要其他的代價,直接拿去就好。”
“那怎麼可以,”無名的手裏當即變出了一袋六十四顆金蘋果——硬生生地塞進對方手裏。“你以後要是還有這樣的東西早點和我說,我先預訂了。”
——這可是人形唱片機,C418的同素異形體,還能夠省去煉藥的工作,這下去地獄拿烈焰棒的理由隻有去末地了,但末地那個地方,直覺告訴我那裏比較危險。
說不定之後還會有新的唱片產出,還會有其他的效果呢?
雖然隻有三分鐘,但也勉強算得上奧特曼吧。
“謝謝……”
“咱們倆誰跟誰,都打過一次了就不要這麼見外。”無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便將唱片收好。
“好了,這下什麼都不缺了……好吧還缺了黑胖子和飛天大蟑螂。”
無名閃爍到一旁零一的背上,挺直腰桿向下方的眾人揮舞手臂,漂泊者則也同樣坐在他的後麵,向他們微笑著告別。
他們接下來,將去麵對他們需要解決的殘象,那個「燎照之騎」。
攻略的時間,已經到了。
“諸位,等我們回來吧——”
“要小心啊——”
“一路順利前輩——”
無名隨後吹響笛子,將白王和艾露貓收進了笛子中。他伸出手,將伊卡洛斯塞到胸前的大衣口袋裏,後者小心地探出腦袋,發出微弱的咕嚕聲。
接下來的話,就是零一的急行軍狀態了——超遠距離的瞬移加上自身的奔跑,能夠在五分鐘內抵達焚焰海的中央,那燎照之騎的所在地。
“啊漂,抱緊我,之後可能會有點顛簸——”
“啊?哦,好的。”
似乎是感受到座下零一湧動出來的頻率,漂泊者也不廢話,伸出雙臂環在無名的腰上——下一刻,他們的身形便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
————
花粉濃度越來越高了,在進入其中的時候零一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但他們卻驚奇地發現,燎照之騎所處的廣場上沒有任何花粉,彷彿那裏纔是避風港。
“說不定這是焚焰花的陰謀。”無名對這個戰術也有過瞭解,因此向漂泊者稍微解釋道。“就像捕魚的時候,圍住三麵留出一麵,這樣就能逼迫我們進入燎照之騎的攻擊範圍。”
“的確如此,那麼無名,你有解決燎照之騎的辦法嗎?需要我做什麼?”
如何解決燎照之騎,說實話,無名還真想出了點逃課的方法。
眾所周知,擊殺末影龍的方法裏麵除了放床炸和普通打之外,還有一箭秒殺流——其原理是利用MC特性,箭矢的傷害是根據箭矢速度來判定,那麼隻要無限增大箭矢的速度,便能夠做到將箭矢傷害放大到無限……
而將箭矢速度增大的紅石機器,便被玩家們稱作「天基屠龍炮」。
當然,這裏的龍可以是任何怪物。
因此無名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實驗出可行的天基屠龍炮建造模型,讓漂泊者將燎照之騎引到這個裝置下方,自己看好時機直接啟動,就沒有問題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無名還是將附魔金塞給了漂泊者,以防出現什麼意外——當然對於需要自己去充當誘餌的這個計劃,漂泊者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不如說一根箭矢就能秒殺殘象,這種說法聞所未聞——是無名提出來的,那沒事了。
不如相信無名,如果失敗了的話,還有十幾個小時的時間。
無名令白王將自己扔向燎照之騎的上方,在不引動對方注意的情況下,隨後一路潛行往腳下搭著方塊,構建出最簡單的天基屠龍炮框架來。
使用方塊建造的速度比起以前快上不少,整體也頗為流暢,讓無名生出一種自己就該這麼玩MC的錯覺。
總之算是後話了,天基屠龍炮的原理正是通過TNT疊加速度來加速發出的箭矢,這一點無名自認為還是很好解決的,畢竟稍微摸索一下就能確定是這麼建的。
“果然我很有生電天賦嘛。”
站在上方的無名按下了自己腰上終端的通訊,連線起了攻略燎照之騎的公共頻道。
“這裏是無名,達摩克利斯之劍準備完畢。”
“呃……漂泊者收到,現在要怎麼做?”
“你聽我的指揮就好了啊漂。”
“哦,那也行。”
無名放下終端,踩在裝置的邊緣,通過精神連結向自己的聲骸們命令道:“白王,戰鬥準備,你們仨先待命不要動,聽我的指令——”
與下方燎照之騎相隔甚遠的白王向前一步,它那龐大的身軀每次行動都會令大地震顫,而中央的燎照之騎也感受到被鎖定的敵意,抬起頭顱注視著那比自己高大不少的白王。
即便體型差異懸殊,它仍舊舉起手裏的長槍,指向了白王——一如那向風車發起衝鋒的無妄騎士。
它那本體上,則是環繞起一個赤紅色的小小護盾,正是這個護盾,在劇情裡令漂泊者吃盡苦頭,最後還需要爆裂長槍來破除。
但劇情裏麵是爆裂長槍,到了無名手裏的話,是什麼東西就很簡單了。
「白王——大威力煙花火箭,齊射四輪次。」
白王的迅速將炮管伸出,二十七支煙花火箭鎖定了燎照之騎的身體,並且源源不斷地產生大爆炸。
正如無名猜想的那樣——燎照之騎身上的護盾被煙花火箭輕易地解決,而且似乎傷害還有溢位,在燎照之騎身上打出了不少傷口。
看來隻是威力的問題,畢竟全威力的煙花火箭理論傷害確實離譜,不過這麼想的話,TNT是不是也可行呢?
接下來的話,或許灌傷是可以這麼灌死的……
不過自己的天基屠龍炮都做好了,總不能留著不用吧?
無名緊接著命令白王道:「看看能不能把它扔到我下麵來,還有零一,做好將它瞬移到攻擊範圍裡的準備。」
啟動天基屠龍炮有一點延遲的時間,大約五六秒,在這之前他也需要計算好箭矢發射下去的時間,否則沒打中的話豈不是很尷尬。
「*遵命」「明白汪。」
白王衝上前去,相當穩重地切出了巨大的附魔劍,一記橫掃便將燎照之騎擊飛,方向也正是無名的攻擊範圍之內。
不過白王的這一擊似乎力道非常大,直接將燎照之騎的摩托車給創飛,這也就意味著……好像到二階段了?
無名當即啟動天基屠龍炮的開關,在心裏默數著五秒鐘,並在最後兩秒的時候命令零一。
後者早已蓄勢待發,那被打到空中的燎照之騎扭轉頭顱,似乎在向無名的方向投來視線,但下一刻它的身形便完全被紫黑色閃電環繞起來,出現在無名下方的——箭矢的攻擊範圍之中。
下一刻,被TNT加速到足以秒殺地步的箭矢,破開了音速屏障,發出爆鳴之聲,幾乎直接貫穿了它的身形,頻率消散之後,隻剩下了金色的殘響。
無名從天基屠龍炮上下來,先是照例試了試用骨笛能否吸收這些三哥的殘響,但很遺憾,還是沒能成功。
說不定真的隻能看運氣收容命名牌命名的生物。
無名隻能望向漂泊者,讓出了通往殘響的位置。
“既然這樣的話,接下來就得看啊漂你的了,等莫特斐把凋零彈頭投送過來之後,我們再……”
但這一刻,他們頭頂的黑洞,以及那巨大的伸出來的藤蔓紛紛產生異變——周圍可以看到的高濃度花粉顏色從紅色變成了不祥的漆黑色,此刻場上所有聲骸,以及無名漂泊者,全部都漂浮上了天空。
而無名的狀態列裡也多出了一個他不常見到的「漂浮」狀態。
這種狀態隻有在末地城裏探索,被潛影貝的攻擊命中纔算有可能出現,但如今作用在所有人身上,其中也包括沉重的體型高大的白王。
“重力風暴。”漂泊者連忙抓緊身邊無名的手腕,緊皺著眉頭向她說道。
“看來是因為我們輕鬆攻略燎照之騎,焚焰花怕了。”
無名抬眸注視著上方將近兩千點生命的焚焰花血條——它似乎是看到了燎照之騎的下場,急不可耐地以自己生命為代價,令催動黑洞產生新一輪的重力風暴。
他們和莫特斐談論過各種可能性,但從未想過它能夠催使黑洞誕生新的重力風暴。
“通訊也斷掉了。”漂泊者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來,如果說隻是自己這裏受到影響的話,或許還算不上什麼,在乾擾的情況下她有信心和無名解決這個焚焰花,但莫特斐那裏的通訊完全接收不到……
“有了……”無名看了一眼變成巨大形態,張開翅膀在風暴中儘力保持平衡,並叼著自己衣領的伊卡洛斯,扭頭向一邊的零一與艾露貓猛地說道。
“你們去找莫特斐他們,要保證他們的安全保證彈頭能夠送過來。”
同時,他又扭頭看著急切想要帶著自己離開的伊卡洛斯,以頗為強硬的命令對它說:“伊卡,你能在風暴裡擺脫漂浮狀態,你一會帶著它們倆去找人。”
“但是——”
下一刻,無名算是知道為什麼伊卡洛斯會那麼急迫地想要帶自己離開這裏。
突如其來的重力從不同方向分割著他們所有人,零一與艾露貓直接被捲到了兩邊不同的方向,隻有白王還算是安穩地跟在無名和漂泊者身邊,它伸出手臂將他們倆護在胸口,而伊卡洛斯遭受的重力作用最為強烈,它幾乎是被人用獵槍打中一樣,直直地向著一個方向飛過去。
眼前的黑色花粉又進一步降低能見度,並給無名漂泊者兩人新增了新的負麵效果——無視防護麵罩帶來的負麵效果。
而重力風暴的範圍很大,幾乎籠罩了整個焚焰海。其中就包括了莫特斐他們所在的位置。
如果凋零彈頭出了問題,或許就得想想別的辦法了,但在這之前,必須先確保其他人平安。
「大家,保持鎮定——保護好那些人類,找到武器的蹤跡之後,保護好自己,我會去找你們的——」
在精神連結內的無名說出這樣的話後,並沒有等來它們所有聲骸的回應——因為它們此刻已經超過了一百二十八米的距離限製,隻有重新回到範圍內,自己纔可以重新聽到它們的聲音。
但和它們被迫分離,這也還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第一次。無名的臉上也不自覺地顯露出了幾分焦躁之色,漂泊者見狀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掌,小聲地安慰道:
“它們會沒事的。”
“希望如此……”無名嘆了口氣,注視著那些向著自己這個方向襲來的巨石,抬起手裏的煙花弩。
“話說你們能不能換個遠端攻擊方式?”
————
使命必達的劇情被我改了挺多了,原本的支線任務就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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