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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無名的終端在戰鬥中損壞了,但聲骸們——至少他這樣稱呼,與無名心意相通,即便不需要他自己說話也能夠領會到他的意思。
使用瞬移的零一將自己從凋零的光束裡救了出來,隨即白王帶上它與漂泊者一同作戰,目標正是那個高懸在空中的凋零。
至於無名,吃下了金胡蘿蔔和金蘋果的他血量很快回滿,他倒是還想再上去戰鬥,但艾露貓直接將他攔了下來。
“老大的情況,已經千瘡百孔了喵,絕對不可以再戰鬥了喵。”
——說什麼呢,我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嘛,血條也是滿的,哪裏有什麼……千瘡百孔。
我明明好著呢,無論是遊戲裏的視覺還是現實裡的視覺,所以快點讓開……
“並不是身體上的傷害,而是老大的心靈——”
心靈?
無名看著揹包欄裡凸現出來的自己的形象,那純色的左眼仍舊引人注目,全身襲來的疲憊感混雜著大腦的暈眩,這便是自己使用超頻的代價。
所以,是在說這個嗎?
——那又怎麼樣?怎麼能夠因為這種原因,就在這裏停滯不前。
他看著艾露貓像是嘆了一口氣,隨後似乎扔下了什麼種子,種在了他旁邊的土地上,做完這些,它伸出了雙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自那雙圓圓的手掌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像是要將它和無名全部籠罩進去,但最終這些光芒全部收攏匯聚在艾露貓的全身,隨即,它向眼前的種子伸出那泛濫著金光的手,將它覆蓋在上麵。
這是……艾露貓的共鳴解放。
他看得出來,哪怕此刻終端始終響著自己超頻的聲音,他也依舊能夠感受出來。
那一顆種子很快便在這抹光芒之下破土而出,生長成一個小小的樹苗。
艾露貓的頻率忽然間平靜不少,它甚至開始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向無名的方向倒了過去。
後者雖然精神狀況不如平時,但還是接住了艾露貓的小軀體,他正想問問呆貓究竟在做些什麼,但很快它隻是抬起手,指向那方纔生長出來的樹苗。
那棵垂落的樹苗上,懸掛著兩顆碩大飽滿,全身流動紫色光芒,充斥著不祥氣息的金色蘋果。
這是「附魔金蘋果」。
“窩知道……窩勸不了老大的喵。”
艾露貓趴在無名的腳邊,蜷曲成了一個球形,咕噥著。
“所以,至少帶上那個金蘋果喵——那可是窩的大招喵,吃下它之後,老大泥一定就能,好起來的。”
無名附身抱起了那慢慢陷入沉眠的艾露貓,低著頭,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好睏喵,老大窩先睡一覺喵,不過沒關係喵,窩很快就能醒……”
無名能夠感受到,它隻是簡簡單單地頻率消耗過度而已……為了凝結出這兩顆附魔金蘋果,它幾乎用盡了所有的能量。
他知道這對艾露貓來說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充其量就是需要一定時間休眠——但這何嘗不是說明,艾露貓選擇順從自己的任性,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其他人何嘗不是如此……
在離開之前,他先是搭建一個黑曜石房間,在裏麵放上了艾露貓最喜歡的紅色床鋪,又在地上放了幾條生鱈魚,並在黑曜石房間的頂部倒上了流動的水。
這樣的話,艾露貓也不會受到戰鬥波及,能夠安心睡個好覺。
至於現在的話……
他蹲下身來,打量著眼前的那棵樹苗,能夠凝結出附魔金蘋果的樹苗,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隻是輕輕伸出手來,試圖摘下那兩顆附魔金蘋果,但視野裡卻出現了一道陌生的人影。
少女?不如說是體型頗為豐盈的一位女子,她扶著一把比自己還要長的藍色寶劍,半跪下來,覆著銀白色甲冑的手掌先他一步取下了那兩顆附魔金蘋果。
——而那本該流動紫色光芒的附魔金蘋果,卻在此刻變為了青色,落至無名手裏時,名字卻沒有任何改變,仍舊為「附魔金蘋果」。
等等……這個手,這個樣子……
無名猛地抬起頭,卻隻在那一瞬間之內看到了那個女人的臉,細長如精靈的雙耳,耳下掛著棱形吊墜,額頭中央生長著獨角,麵龐冷艷高貴,卻在注視著自己時顯露的那樣柔和。但很快,這副虛影便在瞬間消散開來——彷彿剛才隻是幻覺一般。
可青色的附魔金蘋果,實打實地在無名的手裏,而這些似乎算是經過了那位女子的手的附魔金蘋果,此刻在無名的感知裡,似乎遠比尋常的附魔金蘋果還要強大。
他當然知道那是誰了——那理當是2.2版本裏,被關押在高塔上的聖女,被鳴式佔據身體與漂泊者戰鬥的BOSS——「芙露德莉斯」。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她會出現在自己麵前,又為什麼,會做出剛剛那樣的……行為?
在這兩顆附魔金蘋果被採摘完畢之後,這棵樹苗瞬間枯萎腐爛,又重新縮回了土地之中,彷彿先前的附魔金蘋果樹苗根本沒有出現過一樣。
——附魔金蘋果,乃是遊戲內的最強食物,在古早版本能夠通過八個金塊和蘋果合成,但自1.9版本後,附魔金蘋果便隻能夠通過開寶箱獲取。
這也是無名直到如今也才隻有兩個附魔金蘋果的原因。
但就算艾露貓不使用共鳴解放,無名也會選擇吃下自己原先的那兩顆金蘋果。
更何況現在的附魔金蘋果似乎經過了那位芙露德莉斯的強化——無論如何,隻有試一試才知道。
他緩慢升空,加速飛行到了距離漂泊者與凋零混戰地點的近處,隨後拿出了其中一個,用力啃咬下去。
附魔金蘋果的口感和普通金蘋果一樣,不如說MC的食物都像是在吃白開水一樣,但自己拿著附魔金蘋果的感覺卻略有不同,那流動的青光彷彿凝固在了自己的手掌。
或許是與附魔金本體不一樣導致的,但事已至此,他也想試試看,這個姑且算是強化後的附魔金蘋果,能有什麼作用。
迸發的金色汁水自他的嘴角溢位,隻是四五口,這顆附魔金蘋果便整個被他吃了下去。
在這一瞬間,無名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原先超頻帶來的那些不適,那些疲憊,盡數被這道溫暖的觸感給一掃而空。
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芒籠罩著自己的全身,就像是影子一樣——無名知道,這便是狀態列裡「傷害吸收V」帶來的效果。
足足十顆心,二十點額外血量。
胸口傳來越發澎勃的心跳聲,擲地有力,讓無名更能感受到自己原來還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現在的他,可以算是MC原版裡,最強最肉的存在了。
不過,附魔金是這個作用嗎?有給這麼多的血條嗎?
他看向了自己的狀態列。
「傷害吸收V:1:59」
「生命恢復VI:00:29」
「防火:4:59」
「抗性提升:4:59」
不過,眼前還有一件事情值得他投入目光。
無名看著左下角彈出的彈窗。
「已獲得隱藏成就:君臨天下。」
這是隻有老版本吃下附魔金蘋果之後才會出現的成就——既然作為了隱藏成就,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無名不管這些,他仍舊揮舞著手裏的「幻想殺手」,擁有附魔金蘋果神力的他,根本不懼怕自己受到任何凋零的傷害。
抗性提升能夠提供百分之二十的免傷,保護四也能夠提供全方位的免傷,再加上鑽石甲,附魔金額外提供的生命恢復和傷害吸收。
就算是出現了剛才那種情況,無名也能確定自己可以將它換血換掉。
——哪怕現在沒有了艾露貓提供的狩獵情報。
無名也選擇去看那個隱藏成就獲得的獎勵,他的直覺裡,這個獎勵或許代表著什麼……
「獲得獎勵:超頻時,附魔等級 5」
手裏的那把附魔鑽石劍也瞬間流動起顏色更加濃鬱的……青色光芒。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自己劍上多出的那個魔咒。
「幻想殺手:鋒利X,擊退VII,耐久VIII,搶奪VIII,分離。」
這個分離……是什麼。
無名突然瞪大眼睛——他突然記起了未來劇情裡,英白拉多所執掌的權能,「空間」或者說「分離」。
能夠將凋零,與寒商分割開的作用嗎?
也就是說,其實是英白拉多預料到有未來這種局麵,所以才會選擇給予自己幫助嗎?
他有很多疑問,比如為什麼英白拉多的權柄會出現在附魔金蘋果上麵,為什麼出現的是芙露德莉斯而不是卡提希婭,這個時候的她應該被關在高塔上麵,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但他現在不想考慮這件事——隻要未來到了拉古那,去見了那個聖女,將她拯救出來,到時候自己也一定能見到那位歲主英白拉多。
至於現在的話,先把寒商給救出來——
他用力握緊手裏的劍,隻要自己保持超頻狀態,隻要自己在超頻狀態下將凋零擊敗……
他開始提升飛行速度,瞄準凋零的方向,如同洲際導彈一般碰撞在凋零的背上。
被遠遠擊退的凋零在瞬間展開了半血以下才會出現的金色護罩,那三顆頭顱齊刷刷地向後,目視起無名的身形來。
——現在,讓我們好好算算賬。
全身縈繞金色光芒的無名懸浮在與凋零的同一高度,舉起了手裏泛著青色光芒的長劍。
宛若神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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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從何說起呢……
利用終端化形成哀聲鷙的漂泊者飛行在空中,如今的她隻能依靠這樣的方式來接近空中的凋零——和自己的想像略有差異,眼前的怪物方方正正的,三顆頭顱就像是切割完整的磚塊,包括組成身體的骨頭,所有部位都毫不例外,全是那些方正的形狀。
很奇怪,至少在索拉裡斯,她可沒有見過這種形狀的殘象。
至於無名……
一來就是最糟糕的超頻狀態,眼睛裏的聲痕也不見了,以及那一身染著鮮血的破碎白衣——即便她沒有在無名身上看到任何傷口,但那些血跡,那破著洞的外衣,可不像是健康無傷的樣子。
如今可必須要先把這個凋零,從天上弄下來。
光憑她自己可能沒辦法做到,但現在可不止有她一個人在戰鬥。
漂泊者直視著那三顆碩大的頭顱,繼續操縱著身形,拍動四隻潔白的羽翼,昂著頭顱閃避過那飛逝而來的凋零骷髏頭顱,張開喙,點點金光凝聚於喙中,隨後一道燦爛的光束自喙中,向凋零的身體噴射而出。
這一擊直接命中了凋零胸口,但似乎並未起到什麼作用,光束沒有穿透而過,反而是被凋零的骨頭身體向四個方向反射而去,命中下方的樹林和泥土。
以往漂泊者最多能夠變身聲骸長達一分鐘的時間,但如今使用了技能過後,她隻能迅速解除變身形態。
光束消失,凋零骷髏頭齊齊掠過她的兩側——很明顯,凋零瞄準的是變成哀聲鷙之後的雙翼,恢復了原身的漂泊者身體相對狹小,自然輕鬆躲過攻擊。
至於現在,她還真的沒什麼好辦法把麵前這個大怪物拖到地上……
但這不代表,它們就沒辦法了。
在聽到下方零一發出的呼嘯聲後,漂泊者放開心神,自己的眼前閃爍過黑紫色的閃電,視野裡的景色也隨之而改變。
自己從原先的高空回到了地麵上,這便是零一使用的空間能力,將她從高空中換了下來。她自然知道這個能力,也知道這個能力觸發需要與另一個個體相互聯絡,互換位置。
而被置換到漂泊者原先所處的高空位置的,是白王。
儘管在這接近十米高的凋零麵前,白王的體型似乎不太夠看,但它的力量絕對不是正常聲骸能夠匹敵的。
在下墜的過程中,它將修長的手臂伸出,死死地按住了對方三個頭顱的連線之處,藉著自己的重力,硬生生地帶著凋零從空中墜落。
漆黑的霧氣自凋零的周身散發出來,侵蝕著白王周圍的空氣,並試圖入侵它的鐵皮外殼,一如將殘象轉化為凋零殘象那般,將眼前的白色巨人轉化為同等的凋零生物。
但這個霧氣似乎並不對白王起效——在凋零散發霧氣的前一刻,白王迅速向下甩動腦袋,一副純白色,樣式如古代鎧甲麵罩的東西從臉部延伸出來,將那些不祥的霧氣盡數抵擋在外。
它舉起另一隻手,切換出了自己主人很早之前交給自己的鑽石劍,將這一劍直插凋零的胸口。
做好固定的工作之後,白王一腳踩在這隻凋零的肋骨上,右臂騰出迅速變化,手掌握成拳頭,赤紅的光芒於它的眼部亮起,那個拳頭則是瞬間變得碩大,垂落在下方。
——通過樸實無華的增重來達到將其拖下高空的目的,尋常的鐵傀儡是無法做到這一點,而白王,它自詡為主上的第一臣子,遠遠比其他的聲骸還要強大。
受到白王影響的凋零下落速度越來越快,它終於預料到自己背上的這個白色巨人想要將自己往地上落去,於是憑藉著本能,一百八十度地轉過頭顱,凝聚起攻擊來。
情況緊急——漂泊者同樣需要為白王打掩護,因此她將目光放在零一身上,後者迅速捕捉到了漂泊者的意願,黑紫色的閃電再度閃爍起來。
漂泊者的身形驟然出現在凋零的正麵,而早有準備的她則是迅速凝聚頻率,匯聚在自己的終端之上。
金色的光紋纏繞在她的全身各處,隻是瞬間,一個手持長槍,背後生有黑色雙翼的白色人形殘象便出現在原地。
「聲骸化形——無冠者」。
她迅速握緊手裏的那把漆黑長槍,感受著頻率的不斷湧動,於槍尖匯聚起了恐怖的黑色流光,隨著她的舞動,而一一劃過凋零的三個頭顱。
但這樣的攻擊並沒有阻止這些頭顱匯聚攻擊,對方的動作似乎不可打斷一樣,凋零骷髏頭顱近距離地接觸到白王的身形,在即將落地之前,發生劇烈的大爆炸。
藉著無冠者形態擁有的雙翼,漂泊者短暫地滑翔著,抬起手臂抵擋著爆炸的衝擊波——相比於哀聲鷙,漂泊者在無冠者形態上能夠堅持的時間更久一點,但也隻有三分鐘。
待到爆炸揚起的煙霧膨脹至最大,一隻高高舉起的鑽石劍破開煙霧,顯露出白王那承受爆炸後,分佈著漆黑裂紋與大大小小缺口的全身。那些裂紋正不斷向外散發著絲絲黑氣,方纔的爆炸堪稱威力最大的一次,毫無疑問,它也受到了「凋零」效果的影響。
地麵上滿是它被炸出來的鐵質碎片,方纔的大爆炸它幾乎是完全接下,連臉上的麵罩也被炸得隻剩下嘴部的一小塊。白王的雙臂破損得尤為嚴重,鑽石劍,鑽石斧這些武器也全部散落在地,隻剩下空空的雙手。
但即便如此,它仍舊忍受著「凋零」效果帶來的痛苦,向坑洞內的凋零揮舞自己的拳頭。
至於凋零——被自己爆炸波及降到半血以下的它迅速凝結出了金色的斑紋護罩,但這個護罩也僅僅是存在兩秒,它便憑藉著自己的回血能力重新令自己懸浮上去。
到了漂泊者能夠觸及的高度,白王的目的也算得上是達到了。
她迅速調轉身體,背後雙翼收攏起來,便是舉起無冠者的黑色長槍,直直向那凋零的胸口刺去。
怒濤級聲骸的攻擊與尋常殘象的完全不同,更不用說在華胥研究所的定義範圍內,無冠者屬於怒濤級的標杆,在自己所幻化出來的表現,更是拔高了它的強度。
隻是一槍便將凋零擊退,更讓它的周身再次泛起金色的斑紋護罩——儘管她並不清楚這個護罩具體的作用是什麼,但這並不妨礙她繼續攻擊。
麵對凋零的還手,漂泊者直接選擇解除聲骸狀態,一如之前幻化成哀聲鷙一樣,躲過了它的遠端攻擊,在空中完成二次跳躍,整個身軀如彩虹一般仰著飛掠過凋零的上方,右手用力握緊迅刀,扭轉身體,劍鋒如旋風一樣不斷刮擊著下方的凋零。
而在凋零準備旋轉頭顱繼續追蹤著發動攻擊時,被爆炸影響滿身瘡痍,甚至一隻眼睛熄滅的白王,卻依舊在零一的空間瞬移作用之下,閃爍到凋零的麵前。
它控製好攻擊的方向,將力量全功率輸出,這一擊便將凋零打飛到漂泊者的高度。
後者也迅速跟上,再度幻化成無冠者的形態,一槍戳進凋零中間的頭顱,槍尖不斷湧現出漆黑流光,像是要全部灌進去一樣。
但一次停頓之後,凋零左右兩顆頭顱卻突然放射出先前對付無名的那道黑色光束。
漂泊者迅速放棄攻擊,放棄了她的無冠者聲骸形態,躲過那兩道光束的集中攻擊,調整身形,整個人向下墜落。
可下一秒,先前被漂泊者攻擊到的那顆最中央的頭顱,同樣張開口,放射出範圍更大,顏色更深的光束,不偏不倚,正好照在漂泊者的方向。
這一次的光束,似乎和之前困住無名的光束不太一樣——漂泊者隻覺得全身的頻率在不斷地流失,全身的力量在慢慢流逝,原先積攢到一半的共鳴能量也正在下降。
——它在吸收我的頻率?!
她隻在自己身上見過這種能夠吸收頻率的特異現象,但沒想到麵前的這個殘象也能夠做到,還是以如此恐怖的速度。
漂泊者試圖通過變化身形而擺脫這個光束的照射,但很快,左右兩邊的頭顱齊刷刷地轉了過來,它們張開口,又要凝聚出兩道光束,瞄準漂泊者的方向。
下一刻,漂泊者剛想做出什麼動作反應對方的招數,卻見一白一黑的身影直接擋在了自己的麵前。
——白王拚著最後一點力氣切出巨大的鐵質盾牌,零一的額頭上閃爍起黑色閃電,在白王抵擋住第一波光束之後,這些閃電開始環繞起漂泊者和它們自己的範圍區域。
尋常的空間轉移沒辦法起效——這是零一踏入凋零光束裡的第一感受,因此保險起見,它需要使用額外的招式來將眼前的人類少女帶離凋零的攻擊範圍。
黑紫色的粒子從這些閃電之中飄逸而出,逐漸充斥起空氣之中的空隙,隨後,光芒一閃而逝。
「共鳴解放?神威」
終於在白王快要抵擋不住這些光束之前,漂泊者,連帶著它們自己的身形完全消失在原地,轉而是在距離更遠一些的地方出現。
“嗚——”唯有零一自己的共鳴解放纔能有機會從凋零的光束裡逃脫,但整個過程中,它也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光束的波及,身上也多了幾道散發著黑氣的傷口。
凋零吸收了漂泊者的頻率後,體型又變大幾分,中央的那顆頭顱上閃爍起金色的光芒,它又一次張開口,似乎在準備凝聚著下一個威力更大的攻擊。
可下一秒——她從這凋零的背後看到了一陣陣金色的光暈,陽光破開天空海的籠罩,如劇場的聚光燈一般打在凋零身上,打在了她們臉上。
漂泊者連忙伸出手來,她的全身也都覆蓋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全身的疲憊感一掃而空,包括原先被吸收走的共鳴能量,現在的她能夠再次施展共鳴解放。
更別說她從這光芒之中,體會到了某種能夠產生些許共鳴的頻率。
包括她身旁的零一和白王也是如此——後者身上的破損之處竟然在慢慢癒合,隨著那金色光芒重新出現在它的全身。
——這股光芒,究竟是什麼來頭?
但在看到身旁兩隻聲骸紛紛向那光芒匍匐敬拜之後,漂泊者的心裏便有了一點點的猜測。
她順著光的方向看了過去,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那道從空中高速飛行,宛若一道金色流星的人影,向凋零的背後衝刺著。三副金色的焰火於凋零的背後發生爆炸,緊接著這道流星便一頭紮進了焰火之中。
待到那把熟悉的,變成青綠色的長劍被抽出時,漂泊者才能確定這就是無名。
和自己身上的光罩明顯不同,無名身上的金色光芒幾乎凝聚成了一個火焰的模樣,而無名的狀態——仍舊處在超頻之中。
——他頭頂懸浮著一圈破碎的……桂冠?這是什麼,我似乎從裏麵感受到了,熟悉的頻率……
他隻是就那樣普普通通地揮劍,便在凋零的肋骨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傷口,而這個傷口竟然也在不斷散發著金色霧氣,阻止著凋零自愈。
——那是和今汐同頻的力量,但今汐的頻率是與那位歲主角共鳴,難道說……
空中爆發的戰鬥實在是過於迅猛,短短兩秒內無名便雙手持劍砍出了足足十下,哪怕那隻凋零開始展露出釋放先前那道黑色光束的姿態,他也絲毫沒有懼怕,反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無視凋零的反擊,那把劍變長了些許,隨著其主人的心意向下揮砍而去,原先凋零展露出來的遲滯感瞬間消失,下墜的速度無比之快,但早早被零一傳送到下方的白王,已然做好了準備。
雙手握成巨大的鐵質拳頭,白王精準地捕捉凋零下墜的時機,在那股光芒的加持之下,白王也感受到自己的鐵質雙臂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力量,一記拳擊便又將凋零打飛。
下一刻,漂泊者的身形也在短暫溝通之後,被零一傳送到凋零麵前,她迅速扭轉身形,攤開右手舉向凋零的身形,聲痕迅速閃爍起來,光芒自掌心內迅速綻放。
「共鳴解放?迴響奏鳴」
眼前的空間若鏡麵一般破碎,處於裂縫中心的凋零揚起頭顱,完全吸收到漂泊者的這一次共鳴解放傷害,整個身軀向後退了一段距離。
金色的護罩早已出現在凋零的周身,但這個護盾,防護不了來自無名的近身攻擊。
在漂泊者共鳴解放造成的短暫浮空後,無名迅速俯衝下來,將「幻想殺手」橫在身前,直刺它的胸口。
凋零的三顆頭顱迅速反應過來,幾乎是沒有任何徵兆地,從眼睛的位置發射出黑色的光束——這光束帶著無比強烈的不祥氣息,在瞬間便籠罩住無名的身形。
但這光束在觸碰到他身上的金色火焰後,卻彷彿不起任何阻礙作用,無名的動作仍舊繼續,飛行拉近距離,隨後揮舞附魔鑽石劍。
凋零即便回血速度比原版還要快,但也架不住無名這樣的攻擊,一下接著一下,他的動作幾乎是呈現麻木的機械狀態,但每一次攻擊中所蘊含的那些情感,憤怒,悔恨,全部都是真切沉重的。
被無名連續擊飛的凋零突然原地發生大爆炸,中央的頭顱張開嘴,一道被它壓縮到極致的光束直直朝著無名的腦袋爆射而來。
他迅速別過頭閃避起來——與方纔的光束並不相同,無名的戰鬥本能驅使著他躲開這次的攻擊,而結果也毫不意外。
光束幾乎是擦著他的腦袋掠過,將他頭頂的幾片月桂葉打落下來。
他並不在意這道攻擊……
因為在他的腦海裡,滿是自己曾經,將月桂冠編製完成,放在寒商頭上的那副回憶。
——“在我們那邊,桂冠可是勝利者的象徵。”
但我並不是索拉裡斯之人,也從來不是什麼黎那汐塔的異鄉人,隻不過是個可悲的穿越者,也是個幸運的穿越者。
月桂葉慢慢地消融於劍身,哪怕有凋零光束的禁錮,那些月桂葉也仍舊於秋風之中落下。
——我也不是什麼勝利者,沒有辦法像遊戲裏真正的全能漂泊者那樣,將你從凋零體內拯救出來。
無名握緊了手裏已然泛著青綠色光芒的「幻想殺手」,被光束帶來的「凋零」效果不斷侵蝕著的黃色血條。
但是,哪怕我並非此世間之人,隻要我仍舊可以戰鬥。
望著凋零那隻剩下最後一點點的血條,他忍受著附魔金蘋果效用結束之後帶來的脫力感和虛弱感,劍鋒於眼前的空中劃出一道青色的痕跡。
「幻想殺手」直擊於中央的那顆頭顱上,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靜止了下來,漂泊者,零一,白王,甚至是凋零——這周圍的幾乎所有存在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刻,凋零的身形從中間被一分為二,「幻想殺手」上的青色光芒在這一次斬擊後直接消失,與之相對應的,頂部凋零的血條也已經全部消失。
而那被分成兩半的凋零則是不斷上升著,保持著那被無名切開的模樣,從那副軀殼裏爆發出幾道耀眼的黑色光芒,這光芒不比先前的任何光芒,彷彿隻是在向眼前的諸位宣告著自己的死亡。
無名靜靜地懸浮在原先的位置,焦急地凝視著上方不斷消散的凋零軀殼。「幻想殺手」的青色光芒此刻已然全部消退,傷害吸收提供的金色火焰也悄然熄滅——凋零的死亡引動天空海消散,先前刺破雲端的陽光也越發耀眼。
但下了一整天的雨仍舊未停。
稀稀拉拉的雨水打濕了無名的頭髮,打濕了他的衣裳,同樣也打濕了他的臉龐。
如果他可以早點發現凋零玫瑰的異樣……
如果他可以早點把這個特性告知寒商……
如果他選擇帶著寒商去今州城……
如果他知道超頻可以飛行……
如果他知道附魔金蘋果還有這樣的效果……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
“飄波者,那隻怪物……解決了嗎?”
從沉睡狀態蘇醒過來的艾露貓跑到了漂泊者的旁邊,先是和零一白王兩隻同僚簡單交談之後,看向了那同樣注視著無名的少女。
“應該算是,結束了……”漂泊者拿起終端,上麵突然閃爍出好幾個人發來的資訊,她一邊回復他們的訊息,一邊回答艾露貓的問題。
——但無名的狀態令人擔憂。
尤其是,懸浮在空中的姿態,那種高度,如果無名超頻導致昏迷的話……
不,首先得考慮他為什麼超頻,是因為和凋零戰鬥激發的嗎?
她毫不猶豫地向今汐告知了這個情況。
……
“無名——”
漂泊者用研究所特製的應急通道,強行連線到無名的通訊,她的聲音也迴響在無名的耳邊。
“凋零它……”
但她的這句話還沒有完全落下,空中的凋零遺骸裂解到最後一刻,化作點點漆黑粒子消散開來,並從中央掉落出一個晶瑩剔透的「下界之星」,以及些許綠色經驗球。
漂泊者似乎還看到了什麼。
那是一個女孩的身影,從凋零的遺骸裡落下。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飛行過去,鎖定那迎著陽光,如傳說裡從天堂墜落的天使一般的少女,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伸出手臂。
這一次,他不會再慢下來了。
他將寒商穩穩抱在懷中——從凋零軀殼裏分離出來的她,此刻她仍舊是先前自己看到的,被凋零同化的那副模樣,成長為秧秧那種年齡的妙齡少女,臉龐上卻仍舊生長著黑紫色的斑紋。
分離……確實分離了,但是現在……現在要怎麼辦?這樣的寒商最後還會變成凋零嗎?
即便寒商確實如他所願地被分離出來,但他仍舊未知,要如何才能讓寒商變回以前的樣子。
在他無心關注的腰間,今汐贈予的那個「今州令」無風自起,綻放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而無名的麵前,似乎多了什麼人。
他抬起頭來,注視起那穿著藍色夜歸軍製服的一男一女,那女人的臉龐與寒商有幾分相似,無名也藉此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是寒商的父母?
似乎是注意到了無名的目光,那兩位成年人站得筆直,伸出右手點在左肩,向無名行了一個軍禮。
他似乎還聽見了他們的聲音。
“感謝您,拯救了今州,還有寒商。”
那位母親緩緩上前,伸出手掌溫柔地撫摸著女孩的黑髮——像是在進行著最後的告別。
那位父親向著無名的方向伸出手掌,一樣金色的小小物件就這樣飛到了無名的麵前,旋轉兩圈,便自動飛到了無名的腰間,懸掛在上麵,與今州令相鄰——那是一尊樸實無華的,「不死圖騰」。
而此刻,那枚「今州令」也已經從中間裂成兩半。
“我們同樣感謝,您對寒商的栽培。”
那位母親的麵容上出現了幾道淚痕,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決然地收回了手掌。
這是已死的一家三口,以相同的結局,出現在了無名的麵前。
但她的父親與母親,卻是在這句話落下後,消散成金色的光點,覆蓋在寒商的身上——這些光點幾乎密不透風地形成了一層軀殼,隨後迅速熄滅。
無名也能感受到,懷裏的少女變輕了。
寒商,她從原先凋零腐化的樣子,變成了往日裏的那副模樣。
恬靜的,不帶著任何雜質的微笑睡顏,長長的黑髮披在她的身後,那稚嫩的臉龐上也沒有任何受到驚嚇,或者受傷的痕跡。
彷彿剛剛發生的那一切,都隻是寒商做的一個夢。
雨停了啊……
無名在心裏想道。
而地麵上的零一,在得到了自己主人的允許後,再次使用起技能,將黑色的閃電便將他們的身形包圍,下一瞬便讓他們直接出現在了地麵上。
艾露貓領著零一,與白王一同拱衛著中央的無名,而漂泊者則是先給無名遞上了一顆金色的結晶溶劑,以平復他此刻超頻帶來的副作用。
而無名隻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擁抱著寒商的兩隻手臂不斷顫抖著……
白色的光芒於他的眼中消逝,重新出現的漆黑瞳孔此刻卻有些渙散,腰間的方塊終端則是閃爍起更加急促的紅光。
「超頻」狀態結束帶來的影響,某種意義上而言,或許比引發「超頻」的影響還要嚴重。
隨著一聲尖銳的「滴」聲落下,無名閉上雙眼,在身旁零一與白王的及時幫扶下,這才沒有倒下。
“老大——”“嗚……”“叮。”
漂泊者與艾露貓則是迅速上前,一個皺著眉頭將手指放在脖子上感受脈搏,從揹包裡拿出高階營養塊。一個則是將圓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艾露貓,這裏交給你,我去看看寒商。”
眼看著似乎在艾露貓的治癒下,無名的呼吸逐漸平穩,漂泊者便將目光投向了他懷中安穩沉眠的那個女孩。
脈搏,正常,呼吸,正常,頻率粗檢測,一切正常,結晶波片,20,有點危險……
她抬起頭,望向了那匆匆忙忙趕來的忌炎卡卡羅鑒心等人,終於舒了口氣。
至少,不算是個壞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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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的黑暗之中,一本羊皮卷緩緩展開,一根羽毛筆則是懸空著,自動書寫下一段段的文字。
“實驗體零號完全共鳴,其誕生的秋風凋零體資料記錄完畢,目標展現出極強的自愈能力,一定的預知未來能力,解讀頻率能力。
值得注意的是,目標曾經接受過一定基礎訓練,並將訓練帶來的氣動屬性融合於攻擊,針對此點,未來的實驗體能夠選取更強的共鳴者作為素材。
本次實驗體呈現傾向二次共鳴的趨勢,拉貝爾曲線,從無序波動轉變為平緩的正弦曲線……”
在書寫完畢後,這道黑暗中又出現了一道柔媚的女聲。
“明明處於侵蝕之內,自身難保的情況之下,仍然能夠使用時序之力幫助他嗎?角。”
“不過——最有趣的還是你啊,明明在不久前,被那條大魚吞噬合為一體的歲主,早已死去的天馬,被抹除了歷史和存在,卻仍舊出現在這裏,哪怕隻有一點頻率的……”
“英白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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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零線,堂堂結束。
接下來再過幾個副本就能打鳴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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