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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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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守岸人……會出現在這裏?

隻是一個愣神的時間,無名連同他旁邊的三人,都從稷庭的地下轉移到了大門的位置。

也由於整個事件發生得太過突然,無名甚至沒反應過來手腕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腳下便又出現了稷庭地板的實地觸感。

守岸人——這位在劇情裡當是黑海岸那位神秘首領,統禦著黑海岸大小事務的存在,這一次卻出乎意料地出現在稷庭,將他們從地下拯救出來……

雖說就算她不出現也沒有關係,無名自信有聲骸們的幫助,從稷庭裏麵出去還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況且最大的問題不是她出現在這裏。

無名低下頭,望著那麵對著自己,有著比在焚焰海第一次見到分身時還要凝實的身形,此刻正以她那遊戲裏最為經典的淡漠眼眸注視自己,白色絲帶纏繞著對方的手臂,不斷蔓延到手腕處,凝結出白色紙狀蝴蝶。

她仍舊牽著無名的手腕,以無比自然的姿態站在他的麵前。

——為什麼要牽著我?大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無名望向了身側的漂泊者,在對方同樣一頭霧水的注視之中,再一次陷入思考之中。

把我認成漂泊者的可能性不大,但不等於沒有……可是我這個樣子好像……看不懂了,我真看不懂了。

於是在漂泊者的視線裡,無名的目光在自己和這個突然出現將他們帶走,被稱為守岸人的女孩之間來回跳轉——還帶著點……責怪的意味?

——我猜岸寶機械人的底層程式碼改了,但是啊漂也不見得在這個環節改什麼吧?還是說這裏的守岸人並沒有對漂泊者產生什麼人性的情愫?也不可能啊,那劇情怎麼推?

無名隻感覺自己不知道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話說,守岸人又來了。

漂泊者忍不住眨了好幾次眼睛,不知為何她有一種想要看到眼前兩人故事繼續發展下去的慾望,應該算是好奇心……還是熾霞說過的八卦心……

從焚焰海出來以後,無名也稍微解釋了一下守岸人的來歷,理論上是黑海岸位高權重的存在,本體也是索諾拉集合體……

先前那一次她的分身回應了無名的召喚,這一次又出現,並且解救他們。

——答案好像已經很明顯了,會不會說……

漂泊者遲疑地看向了無名腰間懸掛著的那隻骨笛。

守岸人其實是無名以前的聲骸呢?畢竟他也算和自己一樣失憶了,現在過去的聲骸找到了原先的主人……

嘛,最近是不是和熾霞看英雄戲看多了……

漂泊者又忍不住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她也感覺守岸人似曾相識,也曾經在回憶之中看到了她相關的場景,這麼看的話,自己或許也和黑海岸有關?

“無名,這位是……”

漂泊者在聽見這道聲音之後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氣,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麼吸氣,還把目光轉移到了拉著自己,說出這句話的秧秧臉上,心中那種想要繼續看下去的慾望此刻如烈火般達到了巔峰。

——這個時候,自己是不是應該走遠一點比較好……哦對了,秋水去哪了?

漂泊者悄然鬆開了秧秧牽著自己的手,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兩步,這纔看到了站在遠處,向著自己招手的那個白髮墨鏡青年。

他的身邊還站著兩個小女孩。

雖說漂泊者也很想擺脫這個看上去好像會有點奇妙展開的地方,但一想到或許接下來的交談或許會牽扯到自己,以及她突然覺得把無名一個人丟在這裏有點不太地道。

……所以最後,她隻是站得稍微遠了一點,保持著距離,將舞台交給了無名。

“這位啊……”

無名也暫時將那些想要說出口的疑問壓在了心頭——在這個地方問這些問題也不太合適,妄然將秧秧牽扯進來的話,說不定會因此引來些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還是可以讓他們認識一下的,這也沒什麼吧。

“來自黑海岸的超級人工智慧,名字是守岸人。”

無名也順勢將目光挪向了右手邊的秧秧,後者仍舊保持著那副平靜柔和的微笑,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

“這位是秧秧……”

以往能夠流露出所有情緒,彷彿能夠說話的那對眼睛,此刻無名卻看不出任何跡象地,鎖在守岸人身上,像是在仔細打量著。

至於守岸人……她的動作倒是頗為僵硬,理論上她也已經觀察了秧秧很久,不過在無名介紹完兩人之後,這兩位主角似乎都陷入了某種沉默之中。

——我又錯過什麼劇情了嗎?你們怎麼都不說話?還是說我天生的冷場技能又發作了……

無名下意識地按照自己的習慣抬手摸摸下巴,但就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兩隻手好像分別被她們給拴著。

吶吶,可以不要把我當河拔嗎?雖然我當河沒意見,但還是會有點疼的……

又稍微過了幾次呼吸的時間,兩位少女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鬆開了手,讓無名得以重獲自由……

——秧秧你的勁也不小啊,還有守岸人,你不人機嗎,為什麼力氣也這麼大啊?

“所以守岸人,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隻是原因的話說不定能讓秧秧知道,更何況——無名也相信守岸人有精準的認知,如果是不能說的理由,又或者是不能讓秧秧知曉的理由,對方肯定不會說出來的。

“嗯……”

守岸人抬起頭來,卻並沒有直視無名的眼睛,反而像是在看著先前和無名手掌相連的位置,那左手腕部之上的光環,悄然盛開的彼岸花……

“為了帶寒商回到今州。”

“寒商回來了?那還挺好的。”

——這下稍微能用對方重視寒商的理由來解釋了,先前今汐也說寒商也算是黑海岸的一員了,加上她曾經變成過凋零,守岸人自然會對寒商無比重視。

原來如此,我已經完全明白了。

救我隻是因為寒商吧?看來回頭還得給寒商帶點好吃的,那我這算什麼,愛屋及烏嗎?

“有些問題我其實還想問你的,不過你現在應該要先把稷庭的事情記錄下來吧?”無名看著那地下部分算得上是完全被坍塌所損壞的區域,如果黑海岸想要搶修或者發掘什麼東西的話,也得費好一陣功夫了。

——話說秋水去哪裏了?一下子就看不到人,跑的還挺快,這是看到首領來就潤了是吧……

雖然理論上說,除了啊漂以外也沒人見過守岸人,劇情裏麵的椿也一樣。

這個劇情已經朝著我不認識的方向一路狂奔了,末日預言,奇怪的守岸人和稷庭,有一個算一個,都像是開錯了道……

“黑海岸已經派遣執花小隊前來,推測將會在兩個小時後封閉此處進行考古挖掘,開採許可已獲得今州令尹授權,今州華胥研究所也將派人前來合作考察。”

守岸人說話的聲音頗為緩慢,但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晰,聽著倒是很舒服。不過——

這孩子……在說些什麼呢……我像是該聽這種話的人嗎?

無名自認什麼問題都還沒問,什麼事也都沒幹,但守岸人一股腦地就把所有東西都說出來了。

似乎是察覺到無名的困擾,秧秧回過頭去和抱著胸看戲的漂泊者小聲地討論了幾句,便決定將舞台交給這位來自黑海岸的客人。

——吶吶,這就丟下我一個人了嗎?

無名眨眨眼睛,望向了漂泊者。

——加油。

對方的眼神裡傳達出這樣的意思來。

算了,迅速把問題結束,然後去找寒商。

無名打定主意後,重新調整了幾次呼吸,在心中整理了一遍目前遇到的問題,並就此開始問答遊戲。

“那麼首先,為什麼找上我?”

想來,守岸人一定是注意到了我的存在,這一點通過椿也能知道,泰緹斯係統直接把我開盒了,說之前的我並不存在這個世界上,還真是奇葩。

那麼作為黑海岸現在的首領,守岸人能夠找到自己並且有開啟對話的意圖,便算是意味著,她想要招攬我加入黑海岸?

是察覺到MC係統的存在,還是我的強度過高,引起注意了……或許是後者,這個世界上能解決海嘯級殘象的例子確實少,更別說黑海岸作為救世組織,儘可能團結所有可以團結的力量,纔是他們的宗旨吧。

不過問題也很明顯,守岸人至於這樣子來招攬嗎?不去救漂泊者跑來救自己,這真的合理嗎?

——不,或許沒這麼簡單。

無名努力回憶著過去的經歷來,從焚焰海那個地方召喚守岸人出現,對方曾經說過什麼……或許有這麼一個可能,現在還沒有到漂泊者和守岸人相認的時候?所以守岸人才沒反應?這也不對啊,理論上守岸人產生感情也是很早時期了,更別說一路等過來看著漂泊者重開的。

那……為什麼呢?

“告知,為了記錄你的經歷。”

好,這個回答讓無名越發得不解了。

什麼叫做記錄經歷,能不能說完整一點?

“那我換個說法,為什麼是我?”

“因為,無名就是無名。”

雖然我確實覺得我的名字挺不賴的,但也不至於用這種回答吧,怪謎語人的。

況且守岸人在回答這些問題的時候,是以一種奇怪的正式感說出回復,這種感覺在無名看來,無異於用「以管理員身份執行」一個無關痛癢的應用。

無名隻能理解成,她確實對自己很感興趣了,感興趣到自己都過來看看怎麼個事了。

“那我姑且問一下,你要怎麼記錄?我去哪你都跟著我?”

原本最後這一句算是無名隨口開的玩笑,但等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眼前的少女卻在不住地點頭。

“是的。”

“……”

無名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呃,你的意思是指,我去哪裏你都跟著我?可這樣是不是太奇怪了?”

眼前的少女聞言輕輕歪了歪腦袋,目光又一次從無名腳底看到頭上,最後鎖定在無名左手的手環上。

“如若觀感不便,可以索諾拉觀測體的形式伴隨左右。”

“什麼叫索諾拉觀……”

無名的話語還沒說完,眼前的少女便一下子化作點點金色光球,被這些光球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藍色的小小蝴蝶。

這隻蝴蝶先是飛到了無名左手的手環上,可當它靠近那朵盛開的彼岸花時,後者卻一下子封閉起來,更多纖細的朱紅枝條纏繞著無名的這個光環,像是不讓這隻蝴蝶停靠。

話說……這算是另一種層麵的蝶戀花嗎?可是我這裏的花不是椿花是彼岸花,這真的合理嗎?

蝴蝶又圍著無名飛了兩圈,最後停在了他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

也就是在對方降落的那一刻,無名的腦海裡突然傳來一陣波動,緊接著就是不太明顯的暈眩感,隨即自己的意識裏麵,便傳來了守岸人的聲音。

“我已連線到你的心靈海中,隻要佩戴索諾拉觀測體,便可伴隨你行動。”

無名這才發現,原本能飛起來的這隻蝴蝶,在這瞬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徽章,就像是衣服本身帶著的圖案一樣,完美地融入無名衣著上。

無名試著抓起這個蝴蝶徽章——確實如同紐扣一樣係在了自己胸口的衣物上自然地好像原本就該這樣。

還蠻神奇的。

無名鬆開手,卻見光環上的彼岸花突然像是蔫了氣一樣,收回了那些硃紅色的枝條,盛開的花朵又合攏起來。

話說你自顧自地失落什麼勁啊……

無名現在得想想弗洛洛有沒有在這朵花上加了點什麼小料了。

不對,現在是關注這個的時候嗎?

無名用手指輕輕彈了彈胸口的蝴蝶。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可以跟著我走了?”

腦海裡的聲音突然沉默下來,過了好一陣,守岸人那像是有了一點情感波動的聲音就此響起:

“似乎……的確如此……”

好獃……

無名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了。

“那,我姑且問問看,這個彼岸花手環可以召喚海嘯級殘象赫卡忒,這個蝴蝶徽章,有沒有什麼用處。”

如果能提供一些作用,譬如像是在焚焰海裡那樣,給「圓環之理」進行強化,無名還是考慮帶一下的。

“作用……”

守岸人的聲音遲疑地響起,還帶著點明顯的困惑。

——話說我是不是太苛刻無情了,把岸寶機械人給乾懵逼了,堂堂一個黑海岸首領被別人問作用……

無名剛一這麼想著,又連忙甩著腦袋。

——不對不對,我為什麼共情起來了,難道不是守岸人先開的我。

就在無名左右腦互搏的時候,胸口的蝴蝶徽章又一次亮起光來,連帶著無名的左眼也同樣亮起灰白光芒,就像是共鳴那樣,令無名視野左下角的聊天介麵突然出現一行文字。

「守岸人模組已安裝」

等會等會,這是個什麼?什麼叫做守岸人模組?

“現在我能根據現場戰鬥情況,結合你自身的情況,依據計算係統找到最適合你行動的方案。”

她的聲音再次迴響於無名的意識之中,冷靜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起伏——雖然無名還是有一點感覺,存在於意識裡的守岸人像是在向自己顯擺她的能力。

好像就讓她呆在自己身邊也沒關係?

不對我幹嘛要同意啊?

無名不知嘆了第幾口氣,揉搓著下巴思考著眼底見到的這行文字。

先前知道的是,守岸人可能和紅石有關,我猜泰緹斯係統也是一個巨大的紅石機器,這樣也能說通了,係統模組安裝說不定就是她和MC係統契合的象徵,如果說她真要搞事情的話,我現在早就被守岸人病毒入侵然後瘋狂掉血了吧。

看來MC係統的能力範圍還是有點龐大啊,直接把守岸人的能力並作模組了,換別的係統,是不是就算被守岸人發現了呢?

“話說,你這個也是分身嗎?”

“是的,我不能離開我的崗位,身為泰緹斯係統的運算核心,我必須保證,它能夠正常運轉。”守岸人的身形重新在無名麵前出現,低垂著眉眼緩緩說道。“隻能以這種形式出現。”

明明是普通的問話,但不知為何無名腦補出了她那有些急促的心情……話說守岸人會急促嗎?不見得。

怎麼感覺攤上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是錯覺嗎?

“說起來,你是不是知道我想加入黑海岸?所以纔想著記錄嗎?”

無名找到了一個稍微說得過去的理由——並且越想似乎越合理,其他可能性看起來就不太準確。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即便劇情有所偏移,守岸人這個重量級角色肯定也不會有所改變,她仍舊會站在漂泊者和文明的這一邊。

“是……”

那就沒事了。

無名伸出手來撫摸著胸口的藍色蝴蝶,卻被對方捉住了手腕,似乎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聽到守岸人那喃喃著的話語。

那些話語也很簡單,她所念著的,隻是「無名」二字,僅此而已。

————

有的生命誕生於偶然,有的生命,則是出於某種必然。

世界在凜冽的寒冬裡邁入死寂,麵對凋亡的結局,人們無能為力,隻能向天空海上方的存在祈禱,並將所有的努力交給那個人,將希望和光芒傳遞下去,在艱辛漫長而孤獨的過程中,或許能夠抵達那個足夠溫暖的未來。

必然性的理由就此出現,他們以「錨點」吸附迴音能量,聚合成了淡藍色的繭狀晶體。

守岸人,在意識存在之前,在理解如何做到之前,它就已經知道了自己需要完成的一切,還有自己被賦予的使命,以及那位下達指令的人。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後,寒冬被溫暖驅散,以繭狀晶體伴隨著那人前進的時間裏,萬籟俱寂——悲鳴凋亡間歇性的咆哮聲越來越遠,隻剩下了生命安然入睡的鼾聲。

半人神需要重新開闢出一個地方,作為調律者和他所需要駐足的大地——確定了想要立足的岸基,卻在啟動泰緹斯之前,他先一步觸及了那塊晶體,頻率共振間,晶體也就此崩碎,其內的能量物質奔湧如潮,亦如恆星誕生時丟擲的星雲……

不,或許用破繭而出的「蝴蝶」來指代,更為合適。

「蝴蝶」蹁躚,持續噴湧的能量編織出更多的部分,以少女的姿態顯現,對「喚醒」自己生命的半人神做出回應。

【我是守岸人,因你而被製造出的工具,我將承載您的需要,滿足您的指令,我會幫助你和泰緹斯推演悲鳴的本源。】

剛剛化作人形的守岸人以毫無起伏的語調闡明情況,卻並沒有等到對方下達更為具體的指令。

【守岸人。】

那位眼中泛著白光的半人神目無焦點地轉向了他們腳下的巨大黑石,金色的羽毛緩緩飛起,拚湊出了那方正模樣的文字。

【聽起來很不錯。】

她隻得到了這樣的評價,並看著眼前的人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建築塊拔地而起,構築成最基本的房屋形狀。

她似乎被丟在了原地。

沒有得到任何命令的守岸人隻能駐足在原地——作為被半人神創造出來的眾多生物之一,她已經算是非常幸運的那一批,能夠進入新的岸基之中。

新時代的方舟破浪而出,在這片海浪上孤單無助地漂泊著,能夠被選中進入這座巨大方舟,並成為新造係統的核心,守岸人已然幸運無比。

以後會有更多的時間,會再見到他的。

守岸人這麼想著。

……

“他的取名方式仍舊這麼獨特,保守秘密,守護不受侵蝕的土地,聽起來倒是言簡意賅。”

守岸人不知見著多少次日月迴圈,鬥轉星移,卻始終沒見到那個人,可她仍舊駐足於此,並在第九十九次的落日之後,她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但是,一點也不像名字。”

是那位調律者……

守岸人轉過身來,抿著嘴唇望向麵前存在的那黑衣少女。

在自己的根原始碼之中,調律者與半人神的地位持平——或者說,她的誕生本身就是半人神為了幫助調律者而製造出來的,換而言之,眼前的調律者也能稱得上是她的管理者。

【工具,不所謂名字。】

守岸人做出了這樣的回答。

【並不影響我,完成指令。】

“怎麼跟他一個樣子……”

調律者發出不知意味,她也無法識別情緒的嘆息。

【被造物,與造物主相像,並不罕見。】

守岸人似乎是因為這句話而連忙補充道。

“……好吧,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來討論這件事。”調律者輕輕搖頭,以柔和的聲音回應她的解釋。

————

文明翻湧如潮,迴圈往複——這是索拉裡斯的歷史程式,就像是無盡的週期律,沒有任何文明可以跳出這個迴圈,也沒有任何文明能夠一直存在下去。

作為演算核心,守岸人一直被限製在最開始所創造出來的空間,被半人神命名為「群星天堂」的地方,進行著枯燥乏味的邏輯推演。

文明逐漸發展,調律者以“黑海岸”為組織命名,吸納更多成員,守岸人則以復現的方式解析成員們帶回的殘響,完成推演。

在復現出的索諾拉中,守岸人保持著全知的觀察者視角,隻要她想,她可以隨時溯源資料看到任意人類的行為和反應。她試影象歸納其他事物那樣,對人類進行總結和解讀,但她發現她做不到。

因為人類,令她困惑。

為什麼快樂和痛苦時都會落淚,為什麼想要的和自己所做的截然相反,為什麼知道會後悔還是要嘗試,為什麼知道不可能還是不放棄,為什麼能毫不避諱地傷害他人又義無反顧地犧牲自己……

完全沒有能被總結出的正規化,每當守岸人以為自己更接近本質,就會有意想不到的例項顛覆她的既有結論。她困惑,但她同樣疑惑這種困惑是否有意義,說到底,這其實並不影響她完成自己的指令。

這和半人神給予的設定,完全不同。

——活下去,是生命本源的驅動力,每一個被造物都想要藉著恩惠而生存下去,可人類似乎和它們不一樣。

【演算程式暫且終止。】

似乎是因為自己的思考影響到了泰緹斯係統的演算,又或是別的什麼原因,那位半人神將守岸人從係統中提取出來。

【你的個體需要升級,泰緹斯也需要關閉一段時間,進行改造。】

半人神將她送到了黑海岸之外。

【在那之前,在索拉裡斯的世界上行走吧。】

羽毛顯露三秒後,便一下子掉落散架,化成點點金光消逝在空中。

她不懂為何造物主將自己送到這裏,隻能忠實地依照他的命令,從大陸走向群島,從千湖島走向新紀元火山島,又從長滿蘑菇的島嶼走向蒼白色的大陸。

直到她來到了那一塊沒有被泰緹斯係統覆蓋的地方,那被悲鳴所籠罩的地方。

遼闊的曠野,正好是作物成熟的季節,守岸人獨自走在那片區域的鄉野,土地看著鬆軟踩上去卻很紮實,垂下腰的麥穗顆粒飽滿,風吹過都是稻穀的熟香。

這些名詞,不,或許該說這些事物的解釋她是已經完全掌握了的,但現在它們變得很陌生,很不一樣……

守岸人因感知到的感受愣神,全然不知自己的神情和第一次踏出家門的孩童一般新奇、訝異。

人們熱絡地聊著,講述和摻雜俚語的家常鬧哄哄擠在一起,好心的老婦人遞來自家的吃食,她的麵板粗糲,懷中抱著的嬰兒手指卻汗津津的。

她想起來了——在先前所看到的資訊內,這些地方,因為沒有被泰緹斯係統籠罩,所以無論何時,悲鳴誕生的概率非常地高。

事實也證明,泰緹斯的推演從不出錯,先兆很快應驗,災厄降臨吞噬了原有的一切。

還是先前見過的那些人,他們恐慌、哀嚎,他們推搡著搶奪物資,神情狠戾……也是第一次,守岸人沒有透過復現出的索諾拉觀察人類的反應,置身於悲鳴爆發的瞬間,直觀而真實地看著人類本身,看到人類本身。

他們發出共振的悲鳴,他們拜俯著向神明祈求,他們儘可能地按照生命的本能,向所能見到的存在發出求救。

但沒有任何回應。

泰緹斯曾經說過:【已被改變的明天註定是要被改變的,我們不應嘗試改變既定的節點。】

觀測者不能對被觀測的事物施加影響,這樣獲得的樣本不夠準確,也不夠嚴謹。

但守岸人不知為何,以自身為源頭,不斷展開造物主給予的星域,彌散著療愈和守護的力量。

——或許是因為,無論是調律者還是半人神,在這個時候都會選擇拯救這些人類。

——或許是因為,每一個被造物都妄想得到造物主的認可,都想要距離造物主更近一步。

就像是人類觀唸的父親與孩子一般。

夜幕低垂,一切重歸原點,守岸人準備離去之際,卻被一個失去雙親的女孩攔住去路,狠狠道謝一番,旋即開口道。

“等、等等,大姐姐——你要去哪?我想和你一起……對付那些壞傢夥!”

望著女孩亮亮的眼睛,守岸人查詢了資料庫中所有的知識內容,查詢了半人神所有的行動記錄,效仿著他的模樣,蹲下身來,說道:

“告知,目前需保持本能活下去,如若加入黑海岸,風險致死概率為98%。”

“聽,聽不懂哇……”

在女孩死纏爛打的請求下,她並沒有感受到厭煩,給出了當前最為合適的建議。

“如若想要加入黑海岸,度過成長期後,尋找攜帶此花之人。”

泰緹斯升級完畢後,她得到了訊息,並將代表著黑海岸的信物交給了對方。

——在未來,她也會成為黑海岸的一員。

當她回到黑海岸後,得到了自己升級疊代的通知後,一如造物主所想的那樣進入了他所構築的紅色迴路中。

或許升級完畢,自己就能擁有更高的算力,能夠幫上更多的忙。

【未來需要你親自感受更多的東西。】

在進入迴路,坐在那閃爍各種顏色燈光的方塊上時,金色羽毛再次拚湊成字。

【因為人類不是被限製的存在,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是。】

【可以選擇的自由,遠比你想要得到的答案重要,因此這次升級,是由你的意願所主導,親自感受,親自見證。】

半人神第一次如此這樣慷慨地書寫語句。

【再見之時,或許我們能夠成為同伴。】

“成為同伴……”守岸人無意識重複著句尾的話語——根據資料庫查詢運轉,或許是自己的行為符合了造物主的規則,獲得了他的認可。

她不知道,正如半人神所說,給出的不是指令也不是答案,但自那一刻起,她的心中湧現出一種隱秘的、連她自己都尚未意識到的期待。

她開始期待,升級過後能夠不再被限製於溫暖但孤獨的「群星天堂」中,能夠伴隨著半人神一同行走,能夠和他一起見證索拉裡斯更多的風景。

……

——但他沒能回來。

調律者率領黑海岸的成員清理著半人神所親歷的戰場,同樣帶上了她。

在一望無際的星環之中,她眺望著遠方,等待著金色的羽毛再次出現,可是這一次,和過去完全不同,她胸口的繭狀核心感受不到任何造物主的頻率,也感受不到任何其他被造物的痕跡。

它們隨著半人神一同戰死在了,那與絕望虛無並存的風暴之中。

——可是為何,偏偏留下了她。

“這個地方,可是祂親自選好的墳墓。”

那道女聲在守岸人的身邊響起,她抬起手臂,將爬上來的小型蜘蛛捧在手心中。

“嘛,姑且算是迎合祂的喜好,既然你叫守岸人的話,我就叫守墓人好了,以後我們要一起管理黑海岸咯。”

“守墓人……”

“算是你的前輩吧,祂並沒有把所有眷屬全部召集,我也被祂賦予使命,作為鎮守黑海岸和神墓的幸運兒,可是要一直將他的命令貫徹到底。”

這隻小蜘蛛又繼續說道。

“你呢守岸人,你的使命是什麼?作為祂新造物之中最重視的那個,祂一定給你留了點資訊。”

在對方這句話的提醒下,守岸人按著那曾經的繭,按著自己誕生的地方,按著自己的胸口。

那裏確實有一段,來自造物主提前設定好的文字。

【未來的時間裏,我會與調律者一同回歸,黑海岸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等到我們再度相逢時,你一定能將我識別出來。】

群星之下,時間催折的不止是黑花,潮汐侵蝕的也不止海岸,和那些逝去的成員一樣,黑海岸的建立者同樣奔赴死亡的星空中。

升級疊代後的守岸人獲得了他的所有許可權,可是這個選擇是否正確,她能夠勝任職責,能夠如他所想的那樣,照顧好黑海岸嗎?

等待的時間太過漫長,可是她隻能等待,因為她所擁有的,隻有比漫長更加漫長的時間,正如他一樣。

她又一次,被他丟在了原地。留在原地,落在所有被造物之後。

但或許也隻有她,能夠做到,並且做好那些,隻有留在原地才能做到的事情。

【到了那個時候,就喊出我的名字吧。】

她突然覺得,調律者說得確實正確,造物主的取名水平確實獨特,就連自己的名字也都那麼隨意。

她輕聲誦念著那個名字,握緊了眼前青年的手腕。

——【無名】

——“無名。”

————

身世這塊我基本爆完了,但我保留了點內容,這樣你才知道我寫的是鳴潮同人。

漂泊者(有阿布)→女漂→啊漂

漂泊者(沒阿布有係統)→男漂→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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