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並沒有把那些人偶,單純地看成物品,或者怪物。”
吟霖轉過目光,望向了那正一心一意欣賞日出的無名。
“人偶,其實應該說傀儡更好一點吧,你覺得呢吟霖。”
無名輕輕撫摸著自己腰間的那隻笛子,與先前鋒芒畢露所不同的,是無名這一次,那如同背後朝陽一般和煦的微笑。
“別說是人偶了,就算是物品,使用多了也會有感情,”無名伸出手來,在右手凝聚出來那把泛著幽藍色光芒的附魔鑽石劍「幻想殺手」。
“這把劍從一開始就跟著我戰鬥開荒,從最開始的無冠者,到傷痕,即便是凋零和焚焰花那樣的殘象,也都是它和我一起麵對,不產生情感,也不合理吧。”
“但是——隻要理解了這些人們所受過的傷害,理解了他們所經歷的痛苦,也就能夠理解,他們這麼做的原因。”
“實際上,成年人是最可憐的,祭奠親人的時候,哪怕看到火旺一點也會認為是他們回來了。他們其實什麼都明白,隻是連戳破這一層小小謊言的勇氣都沒有。”
無名將「幻想殺手」收了進去,抬眸望向了吟霖。
“因此我也不會去選擇戳破他們,也不會幹涉他們的選擇。畢竟,在這個世界裏,總有這樣那樣的念想,總有一些做不到的事情。”
“那就由我們這些,想要改變這個現狀的人去改變。”
無名的話語讓吟霖不自覺地抬起頭,再一次與他對上視線。而眼前這個白衣男人,所說的話一如他傳聞裡的那般高潔。
“歸魂互助會的存在,是今州無法痊癒的傷痕,而讓它重回正軌——我雖然不敢說自己就能挽救一切悲劇,但我想為此貢獻自己一份力量,做一份力所能及的事情。”
“該說你是,擁有天生的溫柔和正義感嗎?”
吟霖以彎曲的食指輕點著下巴,品紅色的眼眸正對上他那一片霧氣,隻留下漆黑聲痕的左眼,緩緩問道。
“這些可不算是天生的吧。”無名輕輕搖了搖頭,頗為耐心地回應她道。“甚至我認為,這無法稱之為正義和善良,隻不過是一點點同理心。”
“但是,無論是剛剛指點禮榮,為孩子們講道,都能看出來,你那種爛好人的特點。”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稱呼我,爛好人這樣的,我以前可從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個評價。”
但儘管言語如此,無名的表情看上去卻毫不驚訝。
“說不定你比我更加適合成為一個巡尉。”吟霖搖了搖頭,說道。
“但是,從之前也能看出來,你也有巡尉的正義和善良,用不著妄自菲薄。”
無名擺了擺手。
“隻是,無法對他們坐視不管而已。”
從營地裡的氛圍來看,這裏的人都非常敬佩和尊敬吟霖,剛才自己在對著那些人輸出的時候,也是吟霖在那裏組織孩子們各回各家。
加上從開始的經歷和情報,他也能夠確定,眼前的吟霖正是那個劇情裏麵,能夠憑著自己內心正義與偃師決裂的那個潛入調查員。
但這裏的吟霖,似乎因為別的什麼原因,還有所動搖。
“那麼,下一步計劃,該開始了吧?”吟霖忍不住開口道。
“嗯,我已經通知巡尉和夜歸軍,他們也正在往這裏趕來,接下來就要看你啦——親愛的吟霖小姐。”
無名先是往前走了幾步,以自己的後背麵對吟霖,隨後將雙手負在腰間,扭過頭來衝著吟霖眨眨眼睛。
“我明白了……”
將共鳴能力調成無害化的閃電鎖鏈,裝模作樣地掛在對方手腕上,打了一個對方稍稍用力就能鬆開的結。
但有一點,吟霖還是有點在意。
“原本我打算讓醫生過來看一看你,尋常人受了明影種,都會進入人偶化狀態,不過,你的情況很特殊。”
“人偶化?”
之後會不會還有秘偶大師……補藥口牙。
“傀儡術的一種,能夠將活人轉變為供自己使用的傀儡。”
聽著背後女子那道不太平靜的嗓音,無名也隻是簡單回答:“沒事,反正我現在也還行啦。”
“還有——我事先已經和巡尉他們說過,要按照情況區分成員,所以你放心,除了和偃師一個觀念,犯下真實罪行的,需要被審判以外,其他人都會得到妥善安置。”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無名又接著說道。
“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地方嗎?偃師的基地裏麵,有什麼很危險的存在嗎?”
“你對偃師的瞭解,有多少。”
吟霖也不打算說些別的什麼彎彎繞繞的話了,現在沒有了偃師禁錮自己的限製,獲得了她以往最為渴望的自由境地,本以為可以就這樣按照自己的目標行事,但是……
她儘管空有決心,但也一下子失去了具體要做些什麼的計劃——而不如說,接下來的主力不在自己身上,而在於無名。
“歸魂互助會,和你的關係,一些實驗,和殘星會勾結,就這些。”
無名也頗為直接地說出自己知曉的情報,既然確定了接下來需要合作攻略副本,那麼最好開誠佈公地交換情報。
“如果我說……”吟霖繞到了他的正麵,與他幾乎是臉對著臉,身體間的距離也不過三個拳頭。“今州將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被夷為平地,以今州,以你現在的能力,能夠拯救今州嗎?可我看,今州現在甚至連災難的降臨預兆都沒有發覺。”
“預言,你從偃師那裏知道的預言嗎?”
無名倒是有點驚訝,倒不是說預言本身,而是偃師同樣能夠和今汐一樣,看到未來發生的事情。
“就是這個……”吟霖從終端裡拿出了一個棱形的綠色寶石,但不知為何,這個寶石幾乎是瞬間飛進了無名手中。她很快又平靜了一下心神,介紹道。
“偃師通過這個東西,看到了今州未來的預言。”
“這不就綠寶石嗎?大號一點的……”
無名捏著綠寶石的稜角,但這個東西沒有一點反應,就像是被玩壞了一樣。
反正他不太相信這個預言——畢竟今汐也都還沒說什麼,什麼滅世的預言,這種東西我在以前的世界聽過很多遍了。
算啦,不管了,區區預言,且看啊漂擊而破之。
“既然你看到的預言是這麼說的,今州一定會在三個月毀滅,那我也來做個「預言」或者說「約定」吧,吟霖,今州,絕對不會因為一點小小的預言或者災難就毀滅的,我也看到過,類似的「預言」。但是在那之前,我們還有很多需要去做的事。”
無名如此信誓旦旦地,微笑承諾道。
遊戲劇情就是預言嘛,很合理對吧。
“至於在這裏麵裝神弄鬼的傢夥,我會找到他的尾巴,然後解決掉它,雖然可能會棘手,但不是沒有對策。沒必要緊張,相信我,相信漂泊者,相信今州的令尹,相信你所選擇守護的這個今州吧。”
吟霖稍稍愣在原地,對方所說的何嘗不正確,她也想要選擇相信今州,可是,那個預言裏麵的災難是那麼恐怖……
可話音剛剛落下,她的背後便傳來了某個中氣十足,如火焰般熾熱的少女聲音。
“不許動——把無名放了——”
吟霖反應不慢地回到無名身後,左手手腕探出了以閃電凝聚成的刀刃,抵在了無名的脖子上。
——實際上沒有任何一點攻擊能力,隻是單純地看著恐怖罷了。
無名看了眼那人數眾多——應該能算有幾百人的巡尉和夜歸軍,為首的自然是散華秧秧和熾霞了。
散華那冷靜的眸子與無名交換了個眼神,無名也從中讀出了她的意思——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其他人都控製住了,也根據情況將需要處理的人處理完畢。
但——這個計劃無名隻是和散華稍微溝通過,其他人,包括熾霞和秧秧,也都不曾知曉整個計劃。
熾霞倒是有點急眼,手裏端著的製式手槍指著眼前的吟霖,似乎下一秒就會開槍——但吟霖狡猾地躲在無名身後,讓她遲疑了好一會。
至於秧秧——她和無名同行過一段時間,自然知曉對方的能力在什麼地步,無名被控製無非就是兩種情況,第一他被什麼東西所控製沒法發揮出共鳴能力;第二便是,他這是裝的。
秧秧感受著對方周圍的頻率,可以說沒有任何問題。
也就是說——這是他計劃出來的嗎?
那自己是不是,要稍微配合一下?
於是,秧秧同樣將自己的配槍舉起,裝模作樣地瞄準吟霖。
他們的身後,則是同樣舉起槍械,瞄準吟霖的士兵。
“都不準動——”
吟霖如此說著,另一隻手在無名的肩膀上一點,在他的胸口處則是出現了一圈圈纏繞著無名身體的紫色閃電鏈條。
“如果我死了,那麼無名也同樣活不下去——不信的話,大可以試一試。”
吟霖扯著無名的衣服,將他緩緩後退,試圖帶離這個地方。
——而散華的計劃裏麵也包括了這個部分,因此專門留出來一個方向的口子,沒有讓夜歸軍進行包圍,否則的話,這塊地方就不隻是讓士兵進來這麼簡單了。
“長官,就這麼讓她走掉了?”
熾霞有點焦急——她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出現意外,但在這句話落下,和身旁摯友秧秧對上視線,看到對方那同樣不顯急躁的眼神之後,也稍微冷靜了下來。
“相信無名吧。”秧秧如此說道,目光留在對方消失的地方,隨即便也沉默了下來。
他又一次,獨自地前去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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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瞻說的內容,暗潮將映的黎明和我想的今州卷的結局主題重合了,鋪墊了蠻久的了我看也。
該說預言家還是什麼,說的好聽叫預言,說的低情商就是背刺,也算是寫同人不得不品鑒的環節了。
但是寫得慢真有好處,我還能寫仇遠的劇情,爽,爽寫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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