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血符升空·獵者現形
血符劃破夜空的刹那,顧昭頸間的玉牌燙得幾乎要燒穿麵板。
他踉蹌後退半步,後背撞在博古架上,青瓷筆洗“叮”地發出脆響——那是師父留下的舊物,此刻竟因靈氣紊亂而震顫。
紅紋從胸口蔓延至脖頸,像條活過來的赤練蛇,每一寸麵板都在發燙,連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顧昭!”蘇綰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他轉頭的瞬間,隻見她踩著青石板疾步而來,烏木短刃還握在掌心,刀鞘上的雲紋被血符的紅光映得發亮。
她另一隻手捏著枚泛黃的符咒,指尖微顫卻動作極穩,“遮靈符”拍在他心口時,涼意順著衣領鑽進去,暫時壓下了玉牌的灼燒。
“他們來了。”蘇綰的目光掃過院外街道。
顧昭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不遠處“藏珍閣”的雕花木門“砰”地關上,門縫裏透出的燈光忽明忽暗;街角賣糖畫的老頭推著小車狂奔,銅鍋撞在青石上哐當作響——整座藏淵市的靈氣都亂了,連最普通的凡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不是警告,是召喚。”啞僧的聲音像塊沉在井底的石頭。
顧昭這才發現老和尚不知何時站在了院中央,掌心按在被他拍碎的青石板上,裂痕裏滲出幽藍的靈力,形成一圈鎮靈波,暫時穩住了四周亂竄的靈氣。
啞僧抬頭時,眼白裏浮著血絲,“他們在用你的存在,啟用整個‘赤契’體係。”
顧昭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想起三天前修複半塊殘玉時,玉中浮現的血色紋路,想起師父失蹤前在日記本裏寫的“赤契將啟,第九代守靈人必遭劫”——原來那些模糊的線索,此刻全串成了刀,正架在他脖子上。
“走。”他突然拽住蘇綰的手腕,“趁現在混亂,去巷口。”
“你要做什麽?”蘇綰的手腕很涼,但指尖卻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顧昭摸出懷裏的銀匣殘片——那是他故意留在修複台上的誘餌,“引蛇出洞。”他壓低聲音,“靈引陣被破了,但靈絲陷阱還能用。”說著,他屈指彈向院角的老槐樹,三縷細不可見的靈力纏上枝椏,在月光下泛著銀芒。
蘇綰瞬間明白過來,她鬆開短刃,反手握住顧昭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他的麵板傳進來:“我護著你。”
啞僧合掌退到陰影裏,青灰色僧衣融入夜色:“老衲斷後。”
三人剛跨出玉衡軒的門檻,巷口的燈籠突然“啪”地熄滅。
顧昭的後頸泛起涼意——有人在盯梢。
他故意讓銀匣殘片從袖中滑出半寸,月光照在殘片上,映出一道模糊的鳳紋。
“叮——”
靈絲陷阱觸發的瞬間,顧昭猛地拽著蘇綰閃進牆根。
黑影從對麵屋頂躍下,落地時帶起一陣風,吹得蘇綰的發尾掃過顧昭的臉。
那人穿著黑色勁裝,麵巾遮得嚴實,卻在看見銀匣殘片的刹那,瞳孔劇烈收縮——是被赤契控製的傀儡。
“抓活的。”顧昭低喝。
蘇綰的短刃已經抵住那人後頸,卻在觸碰到麵板的瞬間頓住——那麵板冷得像塊冰,沒有半點活人的溫度。
黑衣人突然暴起,手臂像鐵鉗般鉗住蘇綰的手腕。
顧昭心下一緊,點化之力順著指尖湧出,直戳對方眉心。
靈力入體的刹那,他看見黑衣人記憶的碎片:玄陰盟、血祭、赤契碑……
“玄陰盟!”顧昭脫口而出。
黑衣人渾身劇震,麵巾滑落,露出一張毫無生氣的臉——他的雙眼全是血絲,眼白裏還浮著枚血色符咒。
“玄陰盟要……要你的命……”話音未落,黑衣人突然癱軟在地,後頸的麵板下浮現出黑色紋路,像條毒蛇般鑽入地下。
“走!”啞僧的聲音從身後炸響。
顧昭轉頭的刹那,聽見遠處傳來尖嘯,那聲音像鐵片刮過玻璃,震得他耳膜生疼。
抬頭望去,天空中浮現出一道巨大陰影,輪廓似虎非虎,尾端拖著猩紅火焰——是被赤契控製的千年靈獸!
蘇綰的短刃“嗡”地出鞘,刀身映出她緊繃的臉:“是火貅!赤契能操控靈獸,我父親說過……”
“沒時間了!”啞僧的掌心抵在顧昭後心,推著他往巷子裏跑。
顧昭能聽見火貅的爪尖刮過青石板的聲音,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他心上。
他摸出懷裏的半塊殘玉——那是師父失蹤前塞給他的,玉身冰涼,此刻卻因他的點化之力泛起溫熱。
“斷契·禁獸訣!”顧昭咬牙低喝。
靈力順著指尖注入殘玉,刹那間,空中浮現出一道金色符文,像把利刃劈開血色雲層。
火貅的尖嘯聲突然拔高,陰影在符文下劇烈扭曲,彷彿被什麽無形的力量勒住了脖子。
但符文隻維持了三息。
顧昭眼前一黑,殘玉“當啷”掉在地上。
他聽見蘇綰的驚呼,啞僧的低咒,還有火貅逼近的風聲。
意識消散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原來赤契的力量,比師父日記本裏寫的,還要可怕百倍。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廢棄倉庫的蛛網被夜風吹得搖晃。
蘇綰的短刃劃開鎖頭,黴味混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她借著手電筒的光抬頭,牆上密密麻麻的硃砂痕跡讓她瞳孔收縮——那是簡化版的“玄陰鎖魂陣”,中央的幹屍蜷縮成胎兒狀,枯瘦的手指間,攥著半塊玉佩。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映出玉佩上的雲紋。
蘇綰的指尖顫抖著撫過紋路——這形狀,和蘇家祖祠裏供奉的“守靈令”,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