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老房區的天色灰沉沉的。
秦天站在陽台邊，手裡拿著那部老舊的座機，緩緩將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
幾聲忙音後，電話那頭很快被接通。
“秦先生？”
趙傑的聲音傳了過來，語氣帶上了幾分鄭重。
秦天握著聽筒，聲音沙啞平靜。
“趙將軍，有件事，提前跟你說一聲。”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趙傑心裡沒來由地一緊。
“您說。”
“過兩天，我準備出一趟門。”
這句話剛一出口，趙傑那邊的呼吸便明顯頓住了。
幾秒後，趙傑的聲音都有些變了。
“出門？”
“秦先生，是不是我們這邊哪裡做得不好？是營養液供應出了問題，還是大昌市的居住條件讓您不滿意？如果是這些，您儘管提，我們立刻整改。”
他說得很快，甚至難得帶上了一絲急迫。
現在的大昌市，乃至整個龍國，誰都可以出問題，唯獨秦天不能。
這位若是對大昌市生了嫌隙，後果不堪設想。
秦天聽著電話那頭趙傑略顯緊張的語氣，低低咳了兩聲。
“趙將軍，不必多想。與你們無關。”
“出門，隻是想主動去獵幾頭異獸。”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趙傑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頓時落下去了一大半。
不是對大昌市不滿，那就好。
“原來如此。”
趙傑長長吐出一口氣，語氣也重新穩了下來。
“秦先生，隻要您的想法和目的不會危害國家與民族。
軍方這邊，永遠不會阻礙您。”
說到這裡，趙傑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更鄭重。
“另外，您儘管放心離開。”
“大昌市軍方一定會照顧好您的父母。沒人能在這裡動他們一根頭髮。”
秦天沉默了片刻。
“有心了，多謝你們。”
“咳……那就這樣吧。”
“您保重。”趙傑立刻應道。
電話結束通話。
秦天將聽筒慢慢放回原位，身後那隻趴在牆角的海豹立刻抬起了腦袋，兩隻暗紅色的小眼珠滴溜溜地盯著他，滿是期待。
它等這一刻，已經等得小肚皮都快拍腫了。
而另一邊。
地下指揮部內，趙傑放下電話後，幾乎沒有半點耽擱，立刻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十分鐘後。
一間加密級別極高的會議室內，數名核心參謀已經全部到齊。
趙傑把情況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會議室裡先是短暫安靜，緊接著，幾名參謀的臉色都變了。
“秦先生要主動出門獵殺異獸？”
“這……這算是好事，可風險會不會太大？”
“萬一途中遇到別的勢力……”
議論聲壓得極低，卻都透著慎重。
趙傑雙手撐著桌麵，目光沉沉。
“正因為風險大，所以纔要提前準備。”
“我建議，上報大京市後，申請派遣一名合適的人跟隨。”
“不是為了監視，而是為了照應。路上食宿，路線還有情報聯絡，以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總得有人處理。”
有人低聲補了一句：“可一般人跟著，隻怕會拖後腿。”
趙傑點頭。
“所以人選必須特殊。實力足夠，口風足夠嚴，最好……”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
會議桌上的幾人彼此對視，心裡都隱約浮現出同一個名字。
沈寧。
趙傑沒有立刻說出來，隻是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先把建議上報。最終人選，等上麵定。”
……
夜色更深了些。
老房區的屋子裡，燈還亮著。
秦天坐在客廳沙發上，拿起老舊的座機電話。
他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喂。”
那頭傳來沈寧低而清冷的聲音。像是剛結束訓練，背景裡還有隱約的風聲。
秦天握著電話，沉默了一下。
“是我。”
電話那頭明顯頓住了。
幾秒後，沈寧才重新開口，語氣比剛才輕了一分。
“……秦天？”
“嗯。”
“有事？”
秦天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
“過兩天，我要離開大昌市一段時間。”
沈寧呼吸微微一滯，隨即便明白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她很快問道。
秦天看向父母臥室那扇虛掩的門，聲音放得更低。
“我不在的時候，幫我照看一下他們。”
“有你在，我放心些。”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沈寧站在訓練場邊緣，夜風吹起她的發梢。那雙一貫冷靜的眼眸裡，難得浮現出了一絲複雜。
這是秦天歸來後第一次主動開口請她幫忙。
“……好。”
她最終隻說了一個字。
秦天輕輕嗯了一聲。
“麻煩你了。”
“沒什麼麻煩的。”沈寧壓了壓聲音裡的波動，“秦叔和劉阿姨，本來也是我的親人。”
電話結束通話後。
秦天把座機放到茶幾上，慢慢閉上了眼。
牆角處，那隻海豹把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暗紅色的小眼珠裡閃過一抹心虛。
它記得那個女人。
現在看來，這女人和那怪物的關係還真不一般。
以後見了那女人，也得客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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