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西北海域。
龍國空軍的一架高空偵察機正在八千米的高空巡航。
機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啞光灰色的塗裝與低沉的灰雲融為一體。
機艙內，兩名觀察員緊緊盯著麵前的多波段探測螢幕。
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
目視確認代號深淵的目標，並拍攝第一手影像資料傳回大京市。
“距離目標水平位置還有四十公裡。”飛行員壓低了聲音，彷彿聲音大了會驚動海麵下的什麼東西。
“保持當前高度和航向。注意油量，留夠返程餘量。”
觀察組長點了點頭。按了一下機艙壁上的固定扣，確認自己的安全帶扣得足夠緊。
探測螢幕上，那個巨大的紅色訊號源正在以四十節的速度平穩西移。
三十公裡。
二十公裡。
十五公裡。
“準備開啟光學觀測裝置。”組長對身旁的搭檔說道。
機腹下方的高倍光學鏡頭啟動。螢幕從雷達模式切換到了實時影像。
灰濛濛的海麵出現在螢幕上。
海麵上浮著一層詭異的灰白色霧氣。那霧氣不是自然現象，它濃稠得像是被稀釋過的墨汁潑在了水麵上，緩緩翻滾著。
“那是什麼……”搭檔的聲音變了調。
灰霧之下，海水的顏色不對。
在目標訊號源所在的海域，原本深藍色的大洋，此刻呈現出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墨綠色。那墨綠色的範圍極其龐大，邊緣模糊地向四周擴散，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海底的淤泥和腐物攪了上來。
“降低到五千米。開啟紅外熱成像疊加。”組長的聲音已經不太穩了。
飛行員操縱著偵察機緩緩下降。
五千米。
熱成像畫麵疊加上來的一瞬間。
組長的手死死扣住了座椅扶手。
螢幕上，在那片墨綠色的海域中央，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熱源輪廓，正在緩緩浮現。
那個輪廓……呈長條形。
但它太大了。
大到光學鏡頭在當前高度根本無法將它完整地收入畫麵。
鏡頭從一端掃到另一端，整整花了六秒鐘。
六秒鐘。
這意味著那個東西的體長遠遠超過了之前情報推算的一千二百米。
實際長度可能接近一千五百米。
“天啊……”搭檔的聲音在發抖。
“繼續拍！別停！”組長咬著牙低吼。
鏡頭拉近。畫麵逐漸清晰起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它的背部。
那是一層如同地殼板塊一般的深灰色外殼！
外殼的表麵布滿了巨大的溝壑和棱脊，每一道溝壑都深達數米，紋路粗獷而原始。
在那些溝壑之間，附著了大量不知名的深海寄生體。有些像是珊瑚的變異品種，有些則像是巨型藤壺，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外殼上，形成了一層詭異的灰白色斑駁。
這意味著，這個東西已經在深海沉睡了極其漫長的時間。漫長到連深海生物都把它當成了海底的一部分。
鏡頭繼續向前移動。
掃到頭部的時候。
機艙內兩名觀察員同時停止了呼吸。
那顆頭顱，寬度超過百米。
頭顱的前端，是一道橫貫整個正麵的裂縫。
不是嘴巴。
而是一道縫。
那道縫此刻緊緊閉合著，但即便是閉合狀態，縫隙的兩側邊緣仍然向外滲出絲絲縷縷的暗綠色液體，如同老舊下水道的縫隙在不斷滲水。
在那道裂縫的上方，兩側各有一個凹陷。
其中有兩團如同凝固的岩漿一般，散發著暗沉紅光的不規則肉塊。
那就是它的眼睛。
此刻，那兩團紅光正緩慢地在凹陷中轉動著。
就在鏡頭鎖定它的右眼的那一瞬間。
那團暗紅色的光停了。
停在了一個精確的角度。
它在看天上。
它在看他們。
“嗡！！！”
偵察機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海麵方向轟然升起，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拍在了機腹上！
“警告！機體結構承受異常外部壓力！”“警告！三號引擎出現震顫！”駕駛艙的警報聲此起彼伏。
飛行員的臉色煞白，死死拽住操縱桿，拚命穩住機身。
那股壓力隻持續了不到兩秒鐘便消失了。
但僅僅是這兩秒。
組長低下頭，看到自己雙手的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座椅扶手的皮革裡。
搭檔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年輕人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在劇烈地哆嗦著，手裡的記錄板掉在了地板上，他連撿都無法彎腰去撿。
“……拉昇！立刻拉昇！脫離目標區域！”
組長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這句話。
偵察機猛地仰頭爬升，尾部噴出兩道長長的尾焰，如同一隻受驚的飛鳥，發瘋般地逃離了那片海域。
這段影像資料，在兩小時後傳回了大京市。
又在數小時後，以最高加密等級，下發至龍國所有防區。
每一個看過這段畫麵的人。
無論是身經百戰的將軍，還是在實驗室裡呆了一輩子的科學家。
看完之後的反應，都出奇地一致。
沉默。
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大昌市。
趙傑在地下指揮部看完了這段影像。
他關掉了投影，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
桌上那杯茶早已經涼透了，他一口都沒喝。
懷裡揣著的那個密封盒，此刻似乎比任何時候都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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