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穀,狼牙特戰旅臨時選拔指揮部。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剛剛沉入西山。
河灘上,吃飽喝足的何晨光三人正心滿意足地打著飽嗝,圍著葉川聽他講述“省城奇遇記”的精簡版——
略去了女裝和潛入指揮部“俘虜”溫總的細節,重點突出了“合理獲取資源”和“為狼牙揚名”的“高尚情操”。
指揮部板房內,吃了降壓藥、灌了兩大杯涼白開才勉強穩住心神的範天雷,正對著地圖和人員名單,咬牙切齒地構思著“地獄周”的魔鬼細節,發誓要把葉川這小子身上那股“邪氣”給練掉幾層皮。
就在這時,一陣由遠及近、尖銳刺耳的警笛聲打破了山穀的寧靜!
不是一兩輛,是整整五輛警車,引擎嘶吼著,風馳電掣般沿著崎嶇的山路衝進了野狼穀臨時營地,帶起的塵土如同一條黃龍,將營地入口籠罩。
“吱——嘎——!”
刺耳的急刹車聲接連響起,輪胎在砂石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五輛警車呈扇形排開,車門幾乎同時被猛地推開。
省廳刑偵總隊的精銳乾警們魚貫而出,動作迅捷,臉色嚴肅,迅速在指揮部門前形成了一道警戒線。
雖然冇有舉槍,但那陣仗,那氣勢,分明是來抓重量級要犯的派頭。
指揮部裡的參謀和通訊兵們愕然抬頭,透過窗戶看著外麵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有些摸不著頭腦。
演習還冇結束啊?警方怎麼追到這裡來了?還這麼大陣仗?
範天雷心裡“咯噔”一下,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窗邊,隻看了一眼,臉色就“唰”地白了。
隻見打頭那輛警車的副駕駛門開啟,省廳刑偵總隊長溫長林陰沉著臉,一把甩上車門。
他穿著筆挺的警服常服,肩膀上的警銜在暮色中彷彿都帶著寒光。更紮眼的是,他脖子上還貼著一塊不大不小的醫用膠布,正是葉川昨晚“親切慰問”時留下的印記。
溫長林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就鎖定了站在視窗、臉色發白的範天雷。
“完了……”範天雷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在瘋狂刷屏。
溫老狐狸這是興師問罪來了!而且是親自帶隊,殺氣騰騰!
看著溫總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範天雷隻想立刻、馬上、原地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現實是殘酷的。
溫長林已經邁著大步,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朝著指揮部板房直衝過來,身後的乾警們亦步亦趨。
範天雷的大腦CPU開始超頻運轉,電光石火間,他腦海裡瞬間閃過了三個應對方案:
方案A:裝病!捂著胸口倒下,就說被葉川氣出心肌梗塞了!這理由現成的!
方案B:裝傻!一臉茫然地問:“老溫?你怎麼來了?什麼錢包?我不知道啊!”
方案C:裝死!直接躺平,愛咋咋地!
然而,還冇等他從這三個不靠譜的方案中選出最優解,板房的門就被“砰”地一聲從外麵推開了。
溫長林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室內昏黃的燈光將他臉上的怒意映照得更加分明。
他直接無視了屋裡其他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狼牙官兵,目光如同兩把利劍,直刺範天雷。
“範、天、坑!”溫長林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火星子,“你給我滾出來!看看你帶出來的好兵!狼牙特戰旅,真是培養‘人才’的好地方啊!”
河灘上,葉川四人也聽到了警笛和動靜,好奇地望了過來。
何晨光皺眉:“警方怎麼來了?”
王豔兵伸長脖子:“謔,這架勢,像是來抓川哥的啊!”
李二牛緊張地抓住葉川的胳膊:“川哥,不會真來抓你吧?”
葉川眯了眯眼,看清了溫長林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喲,債主上門了。走,看看熱鬨去。”
說著,他拍拍屁股,帶著三個好奇寶寶朝指揮部走去。
指揮部內,範天雷被溫長林吼得頭皮發麻,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施展緩兵之計:
“老……老溫,什麼風把你給吹到我這窮山溝裡來了?稀客稀客!快坐快坐!小劉,倒茶!把我那罐剛到的新茶拿出來,給溫總嚐嚐!”
他試圖用“茶遁”矇混過關,心裡祈禱著溫長林能看在多年老戰友、以及那罐據說很貴的茶葉份上,稍微消消氣,大家關起門來好說話。
誰知溫長林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冷笑一聲,不僅冇坐,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範天雷臉上。
然後,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唰”地抽出一疊照片,劈頭蓋臉地摔在範天雷麵前的桌子上!
照片散開,在桌麵上滑行。
範天雷和湊過來的幾個參謀低頭一看,眼睛瞬間直了。
照片畫素很高,顯然是警方監控截圖或者執法記錄儀畫麵,甚至還有幾張是自拍角度。
內容高度統一:主角都是葉川,背景各異——有時是在街角,有時是在小巷,有時甚至就是在派出所附近的便利店門口!
葉川的臉上永遠帶著那副標誌性的、有點痞又有點陽光的笑容,而他的手裡,無一例外地……都拿著一個或明顯或不太明顯的警察錢包!
有的照片裡,他甚至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的手勢,或者做了個鬼臉!
有一張照片格外清晰:葉川靠在一輛警車引擎蓋上,嘴裡叼著一根菸,左手舉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質錢包,右手對著鏡頭比劃著鈔票的厚度,背景裡還能看到一個垂頭喪氣、背對著鏡頭的警察背影。
“這……這……”範天雷感覺自己的血壓計數值又在腦海裡“噌噌”往上飆,舌頭都打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