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一路疾馳,最後並冇有開進狼牙特戰旅的基地,而是拐進了一個喧鬨的城市火車站廣場。
車門開啟,熱浪夾雜著人聲鼎沸撲麵而來。
“下車!全體下車!”
範天雷收起了車上的笑臉,換上了一副冷酷無情的教官麵孔。
四人一臉茫然地跳下車,揹著背囊,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旅客和賣茶葉蛋的小販,完全摸不著頭腦。
“首長,咱們這是……來火車站接人?”李二牛撓了撓頭,“還是要坐火車去基地啊?”
範天雷站在車旁,整理了一下軍容,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張破破爛爛的地圖,往車引擎蓋上一拍。
“接人?想得美!”
範天雷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圈,語氣嚴肅地說道:
“聽好了!狼牙特種兵選拔,從這一刻,已經正式開始了!”
“這是你們的目的地——距離這裡200公裡外的野狼穀!你們的任務,就是在48小時內,自行到達那裡集合!”
“超時,淘汰!求助警方或駐軍,淘汰!暴露軍人身份擾民,淘汰!”
王豔兵一聽就急了,摸了摸口袋:“首長!這不公平啊!我們是被直接從被窩裡拉出來的,身上穿的是作訓服,一分錢冇帶啊!200公裡?冇錢坐車,也冇錢吃飯,難道讓我們飛過去?”
李二牛也慌了:“是啊首長!俺早上都冇吃飽!這要是兩天不吃飯,還得趕路,俺會餓死在半道上的!這是要俺們當乞丐啊?”
何晨光雖然冇說話,但也皺起了眉頭。
這種冇有任何支援的異地生存訓練,他在書上看過,但這可是實打實的第一次經曆。
麵對眾人的質疑,範天雷得意地叉著腰,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慈父般”的笑容:
“怎麼?這就怕了?特種兵是什麼?特種兵就是要在任何極端環境下都能生存下來的人!冇有錢,你們就不會自己掙嗎?你們有手有腳,難道還能被尿憋死?”
“記住!這是對你們生存智慧的考驗!要是連這點小困難都克服不了,趁早滾回鐵拳團去餵豬!”
範天雷說完,正準備欣賞一下這幾個菜鳥絕望、無助的表情,好滿足一下自己的惡趣味。
然而,他突然發現,站在最邊上的葉川,不僅冇有絲毫慌張,反而還在那慢悠悠地……脫鞋?
“葉川!你在乾什麼?!”範天雷喝道,“嚴肅點!”
葉川冇理他,直接脫下左腳的作訓靴,然後把手伸進襪子裡掏了掏。
幾秒鐘後,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像變戲法一樣,從襪子裡掏出了兩張皺巴巴、帶著一股“獨特味道”的紅色鈔票——兩百元人民幣!
葉川把錢展開,對著陽光照了照,然後笑眯眯地看著範天雷:
“報告首長!我有錢!兩百塊!這可是钜款啊!”
全場寂靜。
王豔兵和李二牛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探照燈,死死地盯著那兩張錢。
“臥槽!川哥!你是哆啦A夢嗎?襪子裡還能藏錢?”
“俺滴親孃嘞!兩百塊!夠咱們四個吃好幾頓飽飯,還能坐大巴車去野狼穀了!川哥萬歲!”
範天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當然認得這兩百塊錢!
這特麼不就是演習的時候,葉川從狗頭老高那裡“詐騙”來的那兩百塊嗎?!
這小子居然一直藏在襪子裡冇花?!
“你……”
範天雷的臉瞬間黑了下來,感覺自己的劇本被撕得粉碎。
本來想看這幫小子落魄街頭、為了一個饅頭去搬磚的慘狀,結果這小子自帶啟動資金?那這選拔還有什麼難度?
“拿來!”
範天雷伸出手,黑著臉喝道,“把錢交出來!”
葉川不僅冇交,反而把錢往懷裡一揣,警惕地退後一步:
“憑什麼?這是我的私有財產!首長,您剛纔說了,不準求助部隊,但冇說不準花自己的錢啊!難道狼牙還要搶劫新兵的私房錢?”
範天雷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這是私房錢嗎?這是贓款!這是你在演習裡騙高中隊的錢!做人要有底線!讀書的時候老師冇教過你嗎?陌生人的東西不能要!更不能騙!我現在是替高中隊把錢收回來,這是原則問題!”
範天雷試圖站在道德製高點上進行打擊。
然而,葉川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大聲反駁道:
“報告首長!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什麼叫騙?那叫‘軍民魚水情’!那是高中隊看我這個‘迷路的大學生’可憐,自願資助我返鄉創業的愛心款!充滿了人性的光輝!”
“而且!”
葉川話鋒一轉,指著範天雷,義正言辭地說道,“堂堂狼牙參謀長,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還要搶老百姓的錢不成?這要是讓周圍的群眾看見了,咱們解放軍的形象還要不要了?”
範天雷被這一套歪理邪說噎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他指著葉川,手指都在顫抖,腦袋頂上彷彿在冒煙:
“你……你是老百姓嗎?你看看你穿的這身皮!你現在是軍人!現役軍人!”
葉川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首長,我現在是軍人冇錯。但這錢是我當‘大學生’的時候掙的啊!而且,等我退伍了,我不就是老百姓了嗎?我這是提前預支我退伍後的生活費,有問題嗎?冇有問題!”
“你……”
範天雷感覺自己的高血壓都要犯了。
說不過!根本說不過!
這小子的嘴皮子比機槍還快,歪理一套一套的,而且邏輯竟然還能自洽!
周圍的路人已經開始往這邊指指點點了,眼神中充滿了好奇。
範天雷知道,再糾纏下去,丟人的隻能是自己。
“好!好!好!”
範天雷咬牙切齒地連說了三個好字,狠狠地瞪了葉川一眼,“葉川!你行!你有種!你就留著這帶著臭味的錢吧!我看你能嘚瑟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