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的勝負,在範天雷被俘的那一刻,其實已經塵埃落定。
藍軍失去了指揮中樞,又失去了最精銳的特種小隊,麵對士氣如虹的鐵拳團反撲,兵敗如山倒。
但對於葉川來說,他的“長征”纔剛剛開始。
山路上,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金紅色的餘暉灑在連綿起伏的山巒上,給這片剛剛經曆了戰火洗禮的叢林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一幅極其詭異、極其滑稽、又極其震撼的畫麵,出現在了山間的小道上。
一個身姿挺拔的年輕列兵,身上揹著兩把槍(一把自己的,一把繳獲的),腰裡鼓鼓囊囊(全是戰利品),肩膀上還扛著一個身穿上校軍銜、體型微胖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麵朝下趴在列兵的肩膀上,手腳被繩子捆得像個粽子,隨著列兵的步伐一顛一顛的,看起來就像是剛從集市上買回來的年豬。
“嗚嗚嗚……(放我下來)……”
範天雷感覺自己的胃都要被頂出來了。他這輩子也冇受過這種罪啊!
不僅是身體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淩遲!
堂堂狼牙參謀長,特種作戰的專家,居然被人像扛豬一樣扛著走?!這要是被拍下來傳到網上,他範天雷直接原地退役算了!
葉川一邊走,一邊心情大好地拍了拍範天雷的屁股(為了調整重心):
“首長,彆亂動啊。這山路崎嶇,萬一摔下去,我皮糙肉厚冇事,您這細皮嫩肉的要是摔壞了,我可賠不起。”
範天雷氣得渾身發抖,眼淚不爭氣地從眼角滑落,滴在葉川的背上。
恥辱!
這是**裸的恥辱!
葉川似乎感覺到了範天雷的悲傷,為了“安慰”這位首長,他決定發揮一下自己的特長。
範天雷渾身一僵,拚命搖頭。
不要!千萬不要!
他已經聽說了,這小子的歌聲有毒!
但葉川哪裡會理會俘虜的抗議。他清了清嗓子,開啟了【殿堂級歌王技巧】,對著這滿山的夕陽,深情地哼唱起來:
“寒風飄飄落葉……”
“軍隊是一朵綠花……”
“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
“不要想媽媽……”
那歌聲,淒婉、悠揚,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在空曠的山穀中迴盪。
配合著這淒美的夕陽,簡直是催淚核彈。
本來就委屈到極點的範天雷,聽到這歌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當兵的苦日子,想起了這次演習的慘敗,想起了被搶走的茶葉,想起了即將麵對的嘲笑……
“哇——!!!”
範天雷終於忍不住了,趴在葉川的肩膀上,張開大嘴,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彆唱了!嗚嗚嗚!求你彆唱了!我想回家!我想我媽!我不當特種兵了!太欺負人了!”
葉川也冇想到效果這麼好,不僅冇停,反而唱得更起勁了:
“聲聲我日夜呼喚……”
“多少句心裡話……”
於是,山路上出現了這樣一幕:
葉川在前麵唱著歌,肩膀上的範天雷在後麵伴著哭腔。
兩人一唱一和,竟然有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
距離鐵拳團臨時集結點還有兩公裡。
康雷早就帶著全團的官兵,列隊在路口等待了。
大家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都想看看那位傳說中“單槍匹馬端了狼牙老窩”的英雄,到底是何方神聖。
更想看看,那位平時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範參謀長,現在是個什麼德行。
“來了!來了!”
眼尖的李二牛指著遠處的山坡,興奮地大喊,“俺看見川哥了!在那呢!”
眾人齊刷刷地看去。
隻見夕陽的餘暉中,一個黑影慢慢走近。
那個身影顯得格外高大,身上似乎還揹著什麼龐然大物。
王豔兵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二牛,你看川哥背上扛的是啥?怎麼看著像是一頭……野豬?”
何晨光推了推眼鏡,仔細辨認了一下,嘴角開始瘋狂抽搐:
“不……那不是野豬……看那迷彩服,看那領章……那是個人!是個上校!”
李二牛驚呼:“俺滴娘嘞!川哥真把範參謀長給扛回來了?!這姿勢……這是‘豬八戒背媳婦’嗎?”
隨著葉川越走越近,那淒慘的哭聲和悠揚的歌聲也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
“寒風飄飄落葉……”
“嗚嗚嗚……放我下來……”
全團幾千號人,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不知道是誰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
“哈哈哈哈!”
“臥槽!太慘了!範參謀長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葉川這歌有毒吧?一邊扛人一邊唱哭人?”
“這畫麵,我能笑一年!”
康雷站在最前麵,看著這一幕,原本準備好的嚴肅表情徹底垮了。他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出來了。
“老範啊老範……你這一世英名,今天算是徹底交代在鐵拳團了!哈哈哈哈!”
龔箭也是忍俊不禁,但還是強行維持著秩序:
“都彆笑了!嚴肅點!那是藍軍首長!雖然……雖然確實很好笑!”
葉川走到隊伍麵前,穩穩地停下腳步。
他大氣不喘,臉不紅,輕輕地把肩膀上還在抽泣的範天雷放了下來(雖然動作看起來像是卸貨)。
範天雷雙腳一落地,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幸虧葉川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此時的範天雷,頭髮淩亂,滿臉淚痕,眼睛腫得像桃子,哪裡還有半點特種兵首長的威風。
葉川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報告團長!神槍手四連列兵葉川,奉命歸隊!任務圓滿完成!”
“藍軍指揮官範天雷,已帶到!並且……附贈戰利品:特供大紅袍一罐!”
說著,葉川像獻寶一樣,從兜裡掏出那罐茶葉,遞到了康雷麵前。
康雷接過茶葉,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範天雷,再看看意氣風發的葉川,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葉川的肩膀:
“好!好樣的!葉川,你小子這次,給咱們鐵拳團,給咱們常規部隊,長了大臉了!”
“我康雷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把你留在了鐵拳團!”
範天雷此時終於緩過一口氣來。他看著周圍那一雙雙戲謔的眼睛,聽著葉川那還在腦海中迴盪的歌聲,悲憤欲絕地指著康雷:
“老康!你……你狠!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筆賬……我記下了!”
說完,範天雷兩眼一翻,氣急攻心,直接暈了過去。
“哎喲!參謀長暈了!衛生員!快!人工呼吸!”
葉川“好心”地大喊道,然後趁亂又在範天雷身上摸了一把,確定冇有私藏零食後,才心滿意足地退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