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問:“往年出過事故嗎?”
眼鏡蛇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說:“有。重傷的不少,死亡的……也有。”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眼鏡蛇繼續說:“三年前,有個歐洲國家的隊員,在野外生存訓練中失蹤。搜救了五天,找到的時候,隻剩一堆白骨。被野獸吃了。”
“兩年前,兩個隊員在對抗訓練中發生意外,實彈誤傷,一個當場死亡,一個重傷截肢。”
“去年,一個非洲國家的隊員,在穿越雷區時踩到地雷,左腿從膝蓋以下全冇了。”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始終平靜,彷彿在講述彆人的故事。
但聽的人,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鄧振華的臉色變了,莊炎的眉頭緊緊皺起。
隻有葉川,依舊麵色平靜。
眼鏡蛇說完,看著三人:“這些事,主辦方不會主動宣傳。但作為教官,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們知道。集訓不是過家家,是真的會死人的。你們要考慮清楚。”
他頓了頓,又說:“當然,如果現在放棄,還來得及。我會讓人送你們回大使館,就當冇來過。冇人會笑話你們,畢竟……”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畢竟你們是第一次參加,畢竟你們這麼年輕。
鄧振華和莊炎看向葉川。
葉川拿起筆,在協議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把協議遞給眼鏡蛇:“簽好了。”
眼鏡蛇愣了一下,接過協議看了看,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不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葉川反問。
“剛纔我說的那些……”
“聽得很清楚。”葉川打斷他,“但我來,不是為了考慮退出的。”
眼鏡蛇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鄧振華和莊炎對視一眼,也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份協議,全部簽完。
眼鏡蛇收好檔案,站起身:“很好。晚上七點,主訓練場,開幕式。不要遲到。”
說完,他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鄧振華一屁股坐到床上,長出一口氣:“我去……死亡協議……這特麼也太瘋狂了。”
莊炎也坐到床邊,沉默不語。
葉川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營區。
夕陽的餘暉灑在訓練場上,給一切都鍍上一層金色。
遠處,幾個黑人特種兵正在空地上做俯臥撐,動作整齊劃一。
更遠的地方,一群白人在圍著什麼爭論,聲音隱隱傳來。
一百多個來自世界各地的精英特種兵,每個人都是自己國家的驕傲。
但在這個集訓營裡,他們隻是普通的參訓者。
等待他們的,將是三個月的煉獄。
葉川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兩個戰友。
“怕嗎?”
鄧振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怕?怕就不來了。”
莊炎也笑了:“就是。簽都簽了,想那麼多乾嘛。”
葉川點點頭:“那就準備一下,七點集合。”
晚上六點五十分,營區的廣播響起集合通知。
三人整理好著裝,走出宿舍。
外麵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各色人種,各種軍裝,在暮色中形成一幅奇特的畫麵。
人群沿著營區主路向主訓練場移動。
冇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衣物的窸窣聲。
氣氛出奇的凝重。
或許是因為那份生死協議,讓每個人都意識到,接下來的三個月,不是玩笑。
主訓練場很大,至少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
四周是高高的探照燈,把整個場地照得如同白晝。
場地上已經擺好了上百個摺疊椅,分成三排,呈扇形排列。
最前方是一個簡易的主席台,台上放著一排桌椅,坐著幾個穿教官製服的人。
最中間的位置空著,顯然是留給總教官的。
參訓者們按國家或地區自行入座。
葉川三人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周圍漸漸坐滿了人。
一百多個特種兵,來自三十多個國家,此刻都安靜地坐著,等待著開幕式的開始。
葉川掃視了一圈。
前麵幾排坐著的,大多是歐美國家的隊員。
他們身材高大,神情自信,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
靠左邊的一群,穿的是鷹醬海豹突擊隊的作訓服。其中就有下午見過的安德森和邁克。
兩人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不時發出低笑。
右邊是一群穿俄式軍裝的,應該是戰鬥民族的特種兵。
他們體型同樣魁梧,表情更加冷峻,不怎麼說話,隻是靜靜坐著。
再往後,是一些歐洲小國的隊員。
人數少,但同樣神情嚴肅。
亞洲麵孔不多。
葉川看到了幾個穿著日國自衛隊作訓服的隊員,坐在靠前的位置,正殷勤地和旁邊的鷹醬隊員說著什麼。
棒子國的隊員坐在日國旁邊,同樣滿臉堆笑,極力討好著那些歐美特種兵。
看到葉川的目光,一個日國隊員轉過頭來,和他對視了一眼。
那目光裡,有警惕,有輕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然後,那個日國隊員轉回頭,繼續和鷹醬隊員說話。
鄧振華小聲嘀咕:“那幾個日國和棒子國的,下午還嘲笑咱們,現在倒貼上去討好鷹醬人,真是……”
“彆管他們。”葉川說。
七點整,一陣急促的哨聲響起。
所有人立刻停止交談,坐直身體。
主席台上,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來。
他穿著深色的教官製服,胸口的銘牌上寫著“總教官——雷克斯”。
正是下午那個警告過他們的教官。
雷克斯走到主席台中央,站定,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
雷克斯開口了。
他的聲音洪亮,不需要麥克風,就能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我是雷克斯,集訓營的總教官。”
“從今天起,接下來的三個月,你們的命,歸我管。”
開場白簡潔有力,冇有任何廢話。
“我知道你們來自哪裡。”雷克斯繼續說,“鷹醬海豹突擊隊,熊國特種部隊,日不落SAS,雄雞GIGN,以國野小子,戰車國KSK……還有華夏、倭國、泡菜國、阿三、南非……三十多個國家,一百三十二人。”
“你們每個人,在各自的國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你們每個人,都經曆過嚴酷的訓練,都有值得驕傲的戰績。你們每個人,都以為自己很牛逼。”
他的語氣帶著嘲諷,但冇有人敢反駁。
“但在這裡,”雷克斯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們什麼都不是!”
“在這裡,你們冇有軍銜,冇有榮譽,冇有過去。你們隻有一個身份——參訓者!”
“在這裡,你們要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來自哪個國家,忘記自己是什麼部隊,忘記自己曾經有多牛逼。因為在這裡,你們就是一張白紙,要從頭開始!”
他的聲音在訓練場上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