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在狼牙特戰基地的營房上。
一週假期開始。
葉川領回了自己的私人物品——一個簡單的揹包,裡麵裝著幾件便裝和一些個人物品。
他換下了穿了數月的軍裝,穿上了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一條深色休閒褲和一雙運動鞋。
鏡子裡的年輕人,麵板比剛入伍時黝黑粗糙了許多,臉頰線條更加硬朗,眼神沉靜而銳利,褪去了最初的青澀與玩世不恭,多了幾分曆經風霜的沉穩。
收拾妥當,他揹著包走出宿舍樓。
營區裡,同樣換上便裝的戰友們也陸續走出來,氣氛比平時輕鬆了許多。
“喲,葉川,這麼早就走啊?”鄧振華穿著一身花裡胡哨的襯衫,配上一條緊身牛仔褲,頭上還抹了髮膠,一副要出去“招蜂引蝶”的架勢。
“嗯,回家看看。衛生員,你這身……挺別緻啊。”葉川忍著笑。
“那是,好不容易放個假,不得好好捯飭捯飭?”鄧振華轉了個圈,“怎麼樣,帥不帥?”
“帥,帥得跟開了屏的孔雀似的。”史大凡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評價道。他穿得樸素,白襯衫配卡其褲,像個文質彬彬的大學生。
“去你的!”鄧振華笑罵。
小莊和耿繼輝也走了過來。
小莊穿了件簡單的灰色衛衣,戴了頂鴨舌帽,很低調。
耿繼輝則是一身休閒西裝,顯得穩重乾練。
“森林狼,你這身是準備去相親?”葉川打趣道。
耿繼輝難得地笑了笑:“回家見長輩,正式點好。你也路上小心,傷還冇好利索,彆逞強。”
“放心,我心裡有數。”葉川點頭。
強曉偉和鄭三炮也來送行。老炮拍了拍葉川的肩膀:“回去好好歇著,彆瞎跑。按時吃藥。”
“知道了,炮哥。”
眾人說說笑笑來到基地大門口。門口執勤的哨兵認識他們,敬了個禮:“假期愉快!”
“謝謝!辛苦了!”眾人回禮。
“一週後見!”耿繼輝伸出手。
“一週後見!”葉川、小莊等人依次與他擊掌,又相互道彆。
“禿尾巴狼,彆惹事!”史大凡叮囑。
“知道了,老媽子!”鄧振華擺擺手,鑽進了一輛計程車。
“葉川,你家遠,路上注意安全。”小莊說。
“你也是,替我給小影問好。”葉川笑道。
“一定。”
大家各自散去,奔赴不同的方向。
葉川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熟悉的硝煙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但更多的,是自由與期待的氣息。
他最後看了一眼基地,轉身,邁步走向了通往外部世界的道路。
按照原主記憶,他需要先乘坐基地班車到附近的城區,再從那裡轉乘長途汽車前往火車站。
原主的家在西南省一個名為“瑞江”的邊境城市,毗鄰鄰國,以玉石和邊境貿易聞名。
那裡山高路遠,至今未通高鐵,隻有老舊的綠皮火車線路蜿蜒穿行在崇山峻嶺之間。
班車上,除了少數同樣休假的軍人,大多是來探親後離開的軍屬。
葉川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思緒有些飄忽。
從鐵拳團到狼牙,再到海外戰場,從新兵到中尉軍官,短短數月,他的經曆比許多人一生都要跌宕。
現在,終於要回到那個名義上的“家”了,心情卻有些複雜。
他繼承了原主的身體和部分記憶,但對那個家庭,感情上卻是一片空白,甚至因為原主的紈絝過往而有些疏離感。
“就當是去體驗一下‘富二代’的生活吧,順便看看這個世界的家人。”
葉川自嘲地想。
他並不打算依靠家裡什麼,軍旅生涯早已塑造了他獨立的性格。
這次回去,更多的是一種責任,或者說,是對原主身份的一種交代。
幾經週轉,葉川終於來到了熙熙攘攘的火車站廣場。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滾動著車次資訊,廣播裡不斷播報著列車動態,人流如織,各種氣味和聲音混雜在一起。
這與軍營的整潔有序截然不同,充滿了塵世的喧囂。
他找到售票大廳,排了不短的隊,纔買到了一張前往瑞江的火車票。
正如預料的那樣,隻有硬座票,而且是二十多個小時的漫長旅程。發車時間是下午兩點。
看看時間還早,葉川在車站附近簡單吃了午飯,又買了些路上吃的麪包、火腿腸和礦泉水。
他冇有過多逗留,提前檢票進站。
站台上,那列綠皮火車靜靜地臥在軌道上,車身油漆斑駁,透著一股歲月感。
車廂門口擠滿了上車的旅客,大包小包,人聲鼎沸。
葉川隨著人流,找到了自己的車廂和座位。
硬座車廂裡,空氣有些悶濁。
他的座位是靠窗的,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對麵和旁邊已經坐了幾個人:
對麵是一對看起來像農民工的夫婦,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怯生生地依偎在母親懷裡;
旁邊靠過道的則是一個戴著眼鏡、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低頭看著一本厚厚的書。
葉川將揹包放在行李架上,隻留了裝食物的袋子在身邊,然後坐了下來。
火車緩緩啟動,城市的景象逐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田野和低矮的丘陵。
旅程漫長而枯燥。
葉川靠著車窗,閉目養神,同時保持著一名特種兵應有的警覺,雖然放鬆,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並未完全關閉。
他能聽到對麵夫婦小聲商量著回家後的事情,聽到旁邊翻書的聲音,聽到車廂連線處傳來的抽菸和聊天聲,還有列車規律的“哐當”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漸晚。
車廂裡亮起了昏黃的燈光,許多人開始吃晚飯,泡麪、盒飯的味道瀰漫開來。
夜幕完全降臨,窗外的景色隻剩下一片模糊的黑暗,偶爾有零星燈火飛速掠過。
車廂裡逐漸安靜下來,有人開始打盹,有人戴著耳機聽歌,有人低聲交談。
葉川也調整了一下姿勢,準備小睡一會兒。
雖然他體質遠超常人,但連續作戰和負傷的消耗還是需要休養來彌補。
不知過了多久,大約是深夜十一二點的樣子,車廂裡大部分人都已昏昏欲睡,鼾聲此起彼伏。
葉川也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這是特種兵在野外環境下訓練出來的休息方式,既能恢複體力,又能保持對危險的警覺。
就在這時,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一些不同尋常的動靜。
不是正常的列車執行聲,也不是乘客的鼾語。
是極其輕微、刻意放慢的腳步聲,從車廂另一頭傳來,正在緩緩靠近。
腳步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葉川冇有立刻睜眼,但【高階戰場直覺】已經開始隱隱發出預警。
強烈的“不懷好意”和“潛在威脅”感,從至少三個不同的方向傳來,且正在移動、配合。
扒手團夥。而且是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