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凜冽。
鐵拳團的訓練場上燈火通明,巨大的探照燈將這一方天地照得如同白晝。
雖然已是深秋,但數千名官兵聚集在一起散發出的熱量,似乎連寒風都被逼退了幾分。
這是鐵拳團一年一度的新兵入伍歡迎晚會。
然而,對於剛剛穿越而來的葉川來說,此時此刻,他隻覺得渾身發冷,冷汗順著脊背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站在後台的幕布陰影裡,聽著外麵排山倒海般的掌聲和歡呼聲,腦子裡卻是一團漿糊。
“我……我這是在哪?”
葉川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嶄新的迷彩服,又摸了摸手裡那把略顯沉重的吉他,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幾秒鐘後,他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特種兵》係列的融合世界,成了一名剛剛入伍鐵拳團的新兵蛋子。
而且,原主因為在入伍檔案特長欄裡填了個“精通音律”,直接被連隊推舉到了今晚的迎新晚會上。
“有請新兵連葉川同誌上台表演!”
外麵,主持人激情澎湃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在整個營區上空迴盪。
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起鬨聲。
“新兵連的!來一個!”
“彆磨蹭啊!是個爺們就快點!”
葉川的嘴角瘋狂抽搐。
表演?
表演個錘子!
前世的他是個徹頭徹尾的五音不全,彆說唱歌了,朗誦課文都能讀出一種便秘的糾結感。
至於原主,雖然記憶裡確實學過點音樂,但那是原主的本事,他這個“鳩占鵲巢”的穿越者此時還冇完全融合身體本能,哪怕腦子裡有樂譜,嗓子也不聽使喚啊!
“完了,剛穿越就要社死現場。”
葉川心裡哀嚎。這時候上去乾嘛?
給幾千個虎背熊腰的漢子表演原地立正?
還是那一套慘不忍睹的軍體拳?
或者……跳個鋼管舞?
想到自己在幾千雙眼睛注視下抱著吉他跳鋼管舞的畫麵,葉川不禁打了個寒顫。
如果真那樣做了,估計明天團長康雷就能把他踢出部隊,理由是“有傷風化,動搖軍心”。
“葉川同誌!葉川同誌!”
這時,一個戴著工作牌的場務兵急匆匆地跑過來,滿頭大汗地催促道:“想什麼呢?喊你半天了!團長和政委都在下麵看著呢,全團幾千號人等著你,快上啊!彆掉鏈子!”
場務兵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地推了葉川一把。
葉川踉踉蹌蹌地被推到了舞台邊緣。
聚光燈猛地打在他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
就在葉川心如死灰,準備上去隨便吼兩嗓子,然後灰溜溜下台時,一道冰冷而機械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社死危機,全能兵王係統正在啟用……】
【啟用成功!】
【檢測到宿主當前五音不全,藝術細胞極度匱乏,為了維護係統的麵子,新手大禮包已自動發放。】
【恭喜宿主獲得:殿堂級歌王演唱技巧(被動技能,在此技能加持下,宿主的聲音將擁有直擊靈魂的穿透力與感染力)!】
【釋出新手緊急任務:請宿主在晚會上完成一次震撼全場的演唱表演。】
【任務獎勵:根據現場感染力和造成的影響力進行評級,獎勵特殊技能一項。】
係統?!
葉川的眼睛瞬間亮了,原本僵硬的身體也重新注入了活力。
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殿堂級歌王技巧?
那豈不是說,自己現在的嗓子比前世那些天王巨星還要牛?
“太好了,至少不用在全團麵前丟人現眼了。”
葉川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喉嚨裡湧動的那股奇異暖流,那是係統改造帶來的底氣。
“葉川!發什麼愣呢!快點!”台下的連長有些掛不住臉了,低聲吼了一句。
葉川回過神,抱著吉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聚光燈下,這個麵容清秀、略顯單薄的年輕人顯得有些侷促,但他眼中的光芒卻異常明亮。
他調整了一下身前的麥克風,手指輕輕搭在琴絃上。
台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坐在最前排的是團長康雷、政委,還有各個連隊的連長指導員。
神槍手四連的指導員龔箭此刻正雙手抱胸,一臉審視地看著台上的新兵。
“老龔,這就是你看上的那個兵?”旁邊六連長碰了碰龔箭的胳膊。
龔箭哼了一聲:“看著挺機靈,就是不知道這文藝細胞怎麼樣。彆是個銀樣鑞槍頭。”
台下,新兵連的方陣裡。
李二牛憨厚地撓了撓頭,問旁邊的王豔兵:“豔兵,你說葉川這小子能行不?平時也冇聽他哼哼過啊。”
王豔兵撇撇嘴,一臉不屑:“誰知道呢,估計是趕鴨子上架。這種場合,不尿褲子就算不錯了。”
何晨光則微微皺眉,看著台上的葉川,若有所思:“我怎麼感覺……他身上的氣質變了。”
就在幾千人的竊竊私語中,葉川的手指撥動了琴絃。
“錚——”
一聲清脆而略帶憂傷的吉他和絃,通過巨大的音響裝置,瞬間傳遍了整個操場。
原本喧鬨的現場,莫名地安靜了一瞬間。
葉川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前世那首在軍營裡流傳最廣、殺傷力最大、被稱為“催淚核彈”的歌曲。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寒風飄飄落葉……”
“軍隊是一朵綠花……”
第一句歌詞唱出的瞬間,坐在前排的康雷團長愣了一下,手裡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這聲音……不對勁啊。
這哪裡像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新兵蛋子?
這聲音裡的情感濃度,簡直像是一個離家幾十年的老兵在訴說衷腸!
係統的【殿堂級歌王技巧】恐怖如斯。
葉川的聲音彷彿自帶混響,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溫柔的小錘子,輕輕敲擊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
“不要想媽媽……”
當“不要想媽媽”這五個字唱出來的瞬間,整個操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老兵們閉嘴了。
原本還在嬉皮笑臉的新兵們僵住了。
深秋的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配合著這淒婉的旋律,一種名為“鄉愁”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在幾千人的心中瘋狂蔓延。
葉川完全沉浸在了演唱中。
前世的他也曾離家漂泊,也曾在大年三十的夜晚獨自對著月亮吃泡麪。
那種孤獨,那種對家的思念,在此刻通過歌聲完美地釋放出來。
“聲聲我日夜呼喚……”
“多少句心裡話……”
“不要離彆時兩眼淚花……”
“軍營是咱溫暖的家……”
台下,新兵連的位置。
李二牛的眼圈瞬間紅了。
他是農村出來的孩子,從小跟母親相依為命,這是他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離家這麼久。
聽著葉川那句“不要想媽媽”,李二牛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老孃在村口送彆時那佝僂的背影,還有那一雙滿是老繭的手。
“娘……”李二牛嘴唇哆嗦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了迷彩服上,“俺想吃你包的餃子了……”
旁邊的王豔兵,原本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模樣,此刻卻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
他想起了那個雖然不靠譜但畢竟是唯一的親人的老爹。
就連一向堅強的何晨光,此刻也感覺鼻頭一陣發酸,仰起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強忍著眼眶裡的濕意。
如果說新兵們是因為剛剛離家而脆弱,那老兵們則是因為這首歌勾起了深埋心底的遺憾。
神槍手四連的指導員龔箭,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竟然摘下了眼鏡,用手背悄悄擦了擦眼角。
“這小子……”龔箭聲音有些哽咽,“唱得真特麼……太那啥了。”
台上的葉川並不知道台下發生了什麼。
他隻是在儘情地演唱,將所有的情感都注入到歌聲中。
“媽媽你不要牽掛……”
“孩兒我已經長大……”
“站崗值勤是保衛國家……”
“風吹雨打都不怕……”
副歌部分的**來臨。
葉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卻不顯刺耳,反而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呼喚。
“嗚嗚嗚……”
台下突然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哭聲。
這聲哭泣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哇——!我想回家!我想我媽!”李二牛終於忍不住了,張開大嘴嚎啕大哭起來,那聲音簡直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他這一哭,整個新兵連徹底崩了。
“嗚嗚嗚,我也想我媽了!我不想當兵了!”
“媽!兒子不孝啊!”
“我想吃家裡的紅燒肉,嗚嗚嗚……”
哭聲是可以傳染的。
尤其是在這種封閉的、集體主義的環境下,情緒的共鳴會被無限放大。
幾百個新兵哭成一片,接著感染了旁邊的老兵連隊。
老兵們雖然冇有嚎啕大哭,但一個個也是虎目含淚,低頭抽泣,肩膀聳動。
坐在主席台上的康雷團長,臉色從一開始的欣賞,逐漸變成了錯愕,最後變成了鐵青。
他環顧四周。
好傢夥!
政委在擦眼淚。
參謀長在歎氣。
下麵的連隊方陣,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到處都是吸鼻涕和哭喊的聲音。
這哪裡還是威武之師的軍營?
這簡直就是大型追悼會現場啊!
“亂彈琴!簡直是亂彈琴!”康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這唱的是什麼東西!誰讓他唱這個的!這是要把我的兵全都唱哭嗎?!”
然而,康雷的怒吼被淹冇在巨大的悲傷浪潮中。
台上的葉川終於唱完了最後一句。
“軍營是咱……溫暖的家……”
餘音嫋嫋,迴盪在夜空。
葉川緩緩睜開眼睛,期待著雷鳴般的掌聲。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哭聲震天的海洋。
葉川懵了。
“臥槽?什麼情況?”
他看著台下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戰友們,看著前排臉色黑如鍋底的團長,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勁兒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