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柱碎裂的脆響刺破歸墟深淵的死寂,三具裹著霜白胞衣的嬰骸懸浮於祭壇中央,臍帶處纏繞的墨色絲線與三人眉心印記遙相呼應。
青衫劍客林淵指尖剛觸到胞衣,一股刺骨寒意便順著經脈竄入心口,他丹田處那團被視作廢炁的混沌氣流突然躁動,非但沒有被寒氣凍結,反而如餓虎撲食般瘋狂吞噬那股陰寒之力。掌心跳動的長命鎖驟然發燙,烙出與嬰骸額間一致的蚩尤圖騰,而他體內那部被師門嗤笑為“雞肋”的《殘卷引炁訣》,竟在這一刻自動運轉,原本滯澀不堪的功法紋路,正被混沌廢炁衝刷得愈發清晰。
“小子,找死!”追來的散修獰笑著揮劍劈來,此人正是先前在琅琊台嘲笑林淵是“廢炁廢物”的黃麵道人。他見林淵三人被千機孃的人傀困在祭壇,竟想坐收漁翁之利,長劍裹挾著淩厲的乙木靈氣,直刺林淵後心。
板斧大漢雷夯怒吼一聲,掄起量天尺便要格擋,卻被林淵抬手攔住。“這一劍,我自己接。”林淵轉身的刹那,丹田內的廢炁已然沸騰,他五指成爪,竟徒手攥住了刺來的劍刃。黃麵道人驚怒交加:“你這廢炁……怎麽可能?”
話音未落,林淵掌心的蚩尤圖騰亮起,混沌廢炁如跗骨之蛆鑽入其經脈,瞬間吞噬了他畢生苦修的乙木靈氣。黃麵道人慘叫著癱倒在地,丹田寸寸碎裂,望著林淵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不甘:“不可能……廢炁怎麽能……”
林淵懶得理會,目光驟然投向深淵一側。那裏,一頭被傀儡絲困住的獨角靈犀正焦躁嘶吼,它乃是上古異種,能踏虛空、辨靈脈,卻被千機孃的人傀重傷,渾身靈氣外泄。方纔林淵運轉廢炁時,靈犀竟發出了親昵的低鳴,那雙剔透的獸瞳正眼巴巴地望著他。
“這妖獸,倒是與你有緣。”錦衣公子蘇輕裘挑眉輕笑,指尖金線飛出,斬斷了靈犀身上的傀儡絲。獨角靈犀脫困後,竟徑直跑到林淵腳邊,用腦袋蹭著他的手腕,眉心獨角閃爍著溫潤的靈光,竟主動將自身精血渡入林淵體內,結成了主仆契約。
與此同時,歸墟深淵的震動愈發劇烈,千機娘操控的人傀軍團如潮水般湧來。林淵翻身跨上獨角靈犀,靈犀四蹄踏雲,竟直接載著他騰空而起。他手握蚩尤戰斧,丹田內的廢炁奔湧如江河,竟隱隱有了劈山裂海之勢。
雷夯掄起量天尺,將撲來的人傀砸得粉碎,大笑道:“好小子!這廢炁功法,簡直是逆天!”蘇輕裘的星圖胎記亮起,金線編織成網,困住了數頭最強的青銅人傀,眼底閃過一絲驚歎:“混沌本源,果然名不虛傳。”
千機孃的嘶吼聲從深淵深處傳來,帶著徹骨的怨毒:“你們以為逃得掉?歸墟之下,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林淵低頭俯瞰著腳下翻湧的黑霧,感受著獨角靈犀體內奔騰的靈氣,以及自身經脈中愈發強橫的廢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逃亡之路雖險,可他非但沒死,反而覺醒了廢炁的真正力量,收服了上古靈犀,還狠狠打臉了那些看不起他的散修。
前路縱有千難萬險,又有何懼?
他抬手握住蚩尤戰斧,指向深淵深處,聲音響徹雲霄:“想讓我們死?先問問我這柄斧,還有我胯下的靈犀,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