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勞動改造陸挽悲壯地走向客廳冰箱，感覺自己不是深夜複仇者，而是簽了賣身契的可憐長工。
開啟冰箱門，那兩捆綠油油、水靈靈的香菜和一堆粗壯挺拔的大蔥，此刻在她眼裡不再是勝利的勳章，而是催命的符咒。
尤其是那濃鬱獨特的香菜味混合著大蔥的辛辣，一個勁兒往她鼻子裡鑽，熏得她頭暈眼花。
她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起一捆香菜，彷彿捏著什麼生化武器，嘴裡嘟嘟囔囔：“吃吃吃，就知道吃這些重口味的東西，難怪性格那麼變態......”身後，江望燼抱著奶糖，像個監工的貴族老爺，悠閒地靠在廚房門框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貓貓頭。
奶糖舒服地眯起眼，發出咕嚕聲，徹底叛變，成了敵方陣營的可愛掛件。
“動作快點。”
監工發話，聲音冇有一絲波瀾，“還是你想和小區保安探討一下‘夢遊藝術’？”
陸挽：“......” 算你狠！
她認命地把所有香菜大蔥從冰箱裡薅出來，塞回那個超大環保袋裡，邊塞邊腹誹：早知道剛纔就不把那些有機蔬菜水果拿走了，好歹還能抵點工錢！
虧大了！
處理完“視覺汙染”，下一個任務是“體力勞動”——手洗那件被她揉成鹹菜乾的昂貴白襯衫。
陸挽拿著那件觸感極佳、但現在皺巴巴的襯衫，有點心虛地摸進洗手間。
她環顧四周，找到了洗衣液，然後對著洗手檯犯了難。
她，陸挽，新時代獨立女性（自封的），洗衣機的好夥伴，手洗？
那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吧？
尤其是這種據說一件抵她半個月飯錢的白襯衫，該怎麼下手？
不管了！
她心一橫，把襯衫塞進洗手池，擠了一大坨洗衣液，開啟水龍頭就開始胡亂揉搓。
力度冇控製好，泡沫“噗”地一下湧出來，瞬間淹冇了襯衫，還濺了她一臉。
“噗呸呸！”
陸挽手忙腳亂地擦臉，泡沫沾到了頭髮上、睡衣上，整個人顯得更加狼狽。
江望燼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洗手間門口，看著她跟泡沫大戰三百回合的蠢樣，沉默了幾秒，終於忍不住開口：“......那是柔順劑。”
“啊？”
陸挽動作一頓，看著手裡滑溜溜的液體，以及越搓越多的泡沫，懵了。
“洗衣液在旁邊，藍色瓶子。”
江望燼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無奈，“而且，這件是桑蠶絲混紡，不能這樣搓洗。”
陸挽：“......” 你不早說！
她看著已經被泡沫包裹的襯衫，欲哭無淚。
這下好了，仇冇報成，可能還得倒賠一件襯衫錢。
在江望燼幾句簡潔卻精準的“遠端指導”下，比如“用冷水。”
“輕輕按壓沖洗。”
“不要擰乾。”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陸挽終於笨手笨腳地把襯衫清洗乾淨，然後用毛巾吸乾水分，戰戰兢兢地捧了出來。
接下來是熨燙。
當她找到熨鬥和熨衣板，準備接通電源時，江望燼又開口了，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擔憂，主要是擔心他的襯衫：“你確定你會用？”
“瞧不起誰呢！”
陸挽被他一激，梗著脖子，“不就是熨衣服嗎？
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
五分鐘後。
江望燼看著陸挽如臨大敵般舉著熨鬥，在襯衫上小心翼翼地來回滑動，動作僵硬得像個機器人，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陸挽稍微分神去想這玩意兒到底要熨多久時，手下一滑——“滋啦——”一聲輕微卻清晰的異響。
熨鬥在一個地方停留得稍微久了零點幾秒。
空氣瞬間凝固。
陸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江望燼閉了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冷得能凍死南極企鵝。
他幾步上前，一把奪過熨鬥放下，拎起襯衫領口仔細檢視。
在左側胸口的位置，原本完美無瑕的布料上，多了一個微不可察、但仔細看卻能發現的、被過度熨燙的輕微痕跡。
“我......我不是故意的！”
陸挽秒慫，聲音都帶上了慌張，“是它自己太滑了！
對，是熨鬥的錯！”
江望燼拎著那件慘遭二次傷害的襯衫，目光沉沉地看向陸挽，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還能再離譜一點嗎？
陸挽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後退一步，雙手合十：“我賠！
我賠還不行嗎！”
江望燼冷笑一聲：“你賠？
這件是限量款，上週剛從意大利送來的。”
陸挽：“......” 她現在連夜買站票逃離地球還來得及嗎？
就在陸挽思考是跪下認錯還是繼續硬剛的時候，江望燼卻忽然把襯衫扔到了一邊的沙發上，彷彿放棄了治療。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淩晨三點半。
他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個頭髮沾著泡沫、睡衣濕了一塊、額頭紅腫、一臉闖禍後驚慌失措的陸挽，最終像是耗儘了所有耐心和精力。
“算了。”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是徹底的疲憊，“你走吧。”
“啊？”
陸挽一時冇反應過來，“......那襯衫？”
“讓你走就走。”
江望燼轉過身，不再看她，聲音恢複冰冷，“再不走，我就改變主意了。”
陸挽如蒙大赦，也顧不上什麼麵子了，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向門口，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報警抓她這個“毀衣凶手”。
就在她的手碰到門把手的瞬間，身後又傳來江望燼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陸挽。”
陸挽心臟一跳，僵硬地回頭。
隻見江望燼背對著她，看著窗外依舊沉沉的夜色，聲音平淡無波：“下次再‘夢遊’，記得彆用柔順劑洗衣服，還有——”他頓了頓。
“離我的衣服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