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笑著走上前,拱手道:「讓胡道友久了,還請見諒。」
胡靈汐抬手輕擺:「無妨,來了便好。」
陸行舟望向她,神色凝重:「胡道友,我們這便動身吧,儘快拿到蜃心果,尋個穩妥地方藏起來,這秘境實在太凶險了。」
胡靈汐眉頭微蹙,語氣沉凝:「陸道友有所不知,這幻月林詭譎異常,每逢夜幕降臨,便會滋生各式幻境,即便是我,也難以全然抵禦,稍有不慎,便會深陷其,所以我們隻能白日趕路,且夜晚必須結伴而居,彼此照應,否則極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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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舟聞言,雖有些驚訝,但也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他有溯源鼎在身,幻術對他的影響本就有限。
但他也未敢自大到全然無視這幻月林的詭異,胡靈汐的幻術造詣他曾見識過,連她都如此忌憚,可見此地幻境絕非尋常。
「那便明日清晨再出發。」陸行舟正色應道。
胡靈汐頷首,兩人隨即在幻月林外圍尋了處隱蔽角落,各自盤膝打坐調息。
翌日天剛亮,兩人便向著幻月林裡麵走去。
白天的幻月林與尋常密林無異,隻是異常安靜,連一隻妖獸的蹤跡都冇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夜幕降臨前,他們在一麵山壁上開闢出臨時洞府,各自靜坐。
起初一切平靜,可隨著夜色漸濃,陸行舟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他竟回到了玲瓏山,陸家眾人齊聚,一派欣欣向榮。
可轉瞬間,眾人皆化作厲鬼,麵目猙獰地撲來,死死掐住他的脖頸,讓他感到窒息,那些被他滅殺的修士也一一浮現,圍著他索命不休。
他識海中的溯源鼎微微震動,金光一閃,幻境瞬間破碎。
陸行舟額頭已沁出一層冷汗,心中暗忖:難怪胡靈汐如此忌憚,若非有溯源鼎,自己怕是早已深陷幻境,難以自拔。
身旁的胡靈汐額頭佈滿冷汗,身體微微顫抖,忽然眼中翻起一片猩紅,毫無徵兆地朝著陸行舟攻來。
陸行舟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弄得猝不及防,連忙閃躲,可胡靈汐依舊步步緊逼,招招狠厲。
他無奈之下,隻得抓住她的雙手,順勢將其靈力暫時封住。
胡靈汐仍在瘋狂掙紮,口中喃喃嘶吼:「給我去死……」
陸行舟隻能死死按住她,直到天光大亮,胡靈汐才清醒過來。
見自己靈力被封,雙手還被陸行舟緊握著,她臉頰瞬間染上紅霞,帶著幾分羞澀道:
「陸道友,還請放開我。」
陸行舟鬆開手,拱手致歉:「抱歉,在下也是情急之下的無奈之舉,還望胡道友莫要見怪。」
胡靈汐輕「嗯」一聲,兩人繼續趕路。
接下來的幾日,皆是如此,每到夜晚,陸行舟憑藉溯源鼎能勉強抵禦幻境,胡靈汐卻屢屢深陷。
時而狀若瘋魔攻擊他,時而流露小女兒情態,甚至有一次竟無意識地想褪去法袍,幸得他及時製止……
如今胡靈汐看陸行舟的眼神,漸漸多了幾分複雜,有感激,有羞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
「陸道友,能否讓我見識一下,你用以破除幻術的是何種寶物?」胡靈汐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問道。
她想知道,也是盼著能從中得到啟發,讓自己修煉的幻術更精進幾分。
「胡道友,此物關乎在下的秘密,實在不便透露,還請海涵。」陸行舟說道。
見他這般說,胡靈汐也不好再強求,畢竟,誰也不會輕易將自己的底牌暴露給旁人。
數日後,兩人終於抵達幻月林深處的一處山穀外。
胡靈汐神色一凜,沉聲道:「穀內有兩隻蜃冥蝶守護蜃心果,待會我引開它們,取果之事,便拜託陸道友了。」
「好!胡道友務必小心。」陸行舟應道。
胡靈汐點頭,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衝入山穀。
片刻後,穀內便傳出激烈的打鬥聲,過了一會兒,她衝出穀外,身後跟著兩隻翅膀泛著七彩光暈的蜃冥蝶,緊追不捨。
見它們走遠,陸行舟立刻潛入穀中。
穀內範圍不大,中央有一汪碧綠水潭,潭邊不遠處生長著一株丈許高的果樹。
樹乾呈淡紫色,葉片形似蝶翼,枝頭掛著四顆半透明的果實,隱隱有光影流轉,正是蜃心果。
他並未急於取果,生怕這靈果旁不止蜃冥蝶這一種守護靈獸。
他放出幾隻噬靈蜂靠近,誰知靈蜂剛掠過水潭,潭中突然噴出一道水柱,一隻丈許大小的三階後期毒蛙猛的躍出,舌頭一卷便將噬靈蜂儘數吞入腹中,隨即落回水中,隱匿了蹤跡。
陸行舟眉頭緊鎖,胡靈汐並未提及此處還有一隻三階後期毒蛙。
他當機立斷,祭出鎖靈塔,打入數道法訣,塔身瞬間暴漲數丈,將水潭籠罩其中,無數黑氣瀰漫而出,潭麵頃刻間便被冰封。
同時,他放出陸魂,指著水潭道:「用陰寒之力加固冰封,助我取果。」
「是,主人。」
陸魂應道,周身陰風大作,手中陰風旗一揮,無數陰寒之氣湧入潭麵,與鎖靈塔形成的冰障交織,冰層瞬間加厚數丈。
陸行舟不再遲疑,身形疾閃,衝向蜃心果樹。
他深知時間緊迫,胡靈汐引開蜃冥蝶的時間有限,那隻毒蛙也未必能被長久困住,若是被這兩種妖獸堵在穀中,後果不堪設想。
衝到果樹下,他迅速摘下三顆蜃心果,裝入玉盒收好,轉身便要撤離。
可就在此時,冰封的潭麵突然炸裂,那隻三階後期毒蛙破冰而出,口中噴出墨綠色的毒液,腥臭之氣瞬間瀰漫開來,所過之處,草木皆迅速枯萎。
陸行舟隻覺眼前景象驟變,原本的山穀竟化作一片泥沼,腳下粘稠的淤泥不住拉扯著他的身體,腥臭的毒液彷彿從四麵八方湧來,要將他吞噬。
「這毒液不僅劇毒,竟還能引動幻境……難道是變異靈獸?」
他心中瞭然,終於明白這毒蛙為何會在此守護,識海中的溯源鼎驟然一震,周遭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陸行舟看清毒蛙正張開巨口撲來,周圍的毒液也朝自己射來。
他立刻掐動法訣,催動空影遁,身形化作三道虛影,朝著不同方向遁去,而本體早已閃退至水潭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