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目送所有修士離開後,隨即轉身返回城主府,徑直來到陣法核心處盤膝坐下。
陣盤上早已布滿細密的裂紋,若無人主持,不出半日,坊市的防禦陣便會自行崩解。
他能做的,唯有穩住陣盤,為眾人多爭取些時間。
坊市之外,陳肅懸浮於半空,望著下方緊閉的防禦陣光幕,臉上滿是不耐,對著身後幾人沉喝道: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動手!」
隨著他一聲令下,各色法術、法寶靈光、飛殭屍影……齊齊朝著光幕轟去。
陣法劇烈震顫,原本璀璨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陣眼之中,李陽指尖翻飛,不斷將新的靈石嵌入陣盤凹槽,竭力維持著陣法靈力。
數日過去,當陣盤上裂開三道新的裂痕時,李陽不再遲疑,身形一閃退出坊市,朝著熾陽宗山門方向疾掠。
他要將這群人引向宗門,那裡的護山大陣,或許還能再撐一陣。
李陽離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陳肅等人便攻破了搖搖欲墜的坊市陣法。
看著空無一人的坊市,陳肅臉色鐵青,循著李陽殘留的氣息,立刻帶人追了上去。
………
另一邊,陸行舟與顧平正帶領著低階弟子緩慢前行,神識時刻警惕著四周動靜。
半個月後,眼看離滄瀾城不遠了,就在此時,一道陰冷的氣息突然從後方疾馳而來。
陸行舟與顧平心頭同時一緊,轉頭望去,隻見一名黑袍修士踏空而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霧,氣息強橫無匹,赫然是結丹後期修為。
「於海,帶弟子們全速前進。」
顧平沉喝一聲,又對陸行舟道:「陸道友,接下來有勞了。」
話音未落,他已身形閃爍,迎著那道黑袍身影沖了上去。
望著顧平決絕的背影,陸行舟輕嘆一聲。
他何嘗不知,以顧平此刻的傷勢與修為,對上結丹後期修士,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他為了護住這些弟子,仍是義無反顧。
都說修士多是自私自利之輩,可陸行舟卻在顧平眼中看到了坦蕩與決絕。
「可惜了……」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於海等人追趕而去。
顧平手持玉尺,周身靈光暴漲,尺身流轉著熾熱的火紅靈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黑袍修士橫掃而去。
「不知死活。」
黑袍修士正是幽冥宗的柳暮,見顧平不過結丹初期,竟敢主動尋釁,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他指尖掐訣,一麵漆黑的旗子憑空浮現,旗麵抖動間,無數黑色絲線如毒蛇般竄出,朝著顧平纏去。
這些絲線蘊含著刺骨的陰寒之氣,所過之處,空氣彷彿都被凍結,不僅鋒利如刃,更帶著腐蝕靈力的詭異特性。
顧平手腕翻轉,玉尺帶著純陽火靈力掃向絲線,觸碰到火靈力的瞬間,黑色絲線竟被點燃,化作點點星火湮滅。
柳暮卻毫不在意,他早知對方是熾陽宗修士,功法正好剋製幽冥宗術法,可修為與靈力的差距,絕非功法剋製便能彌補。
「哼,看你能擋到幾時。」
他默唸口訣,對著陰魂旗打入數道法訣。
剎那間,一麵旗幡竟幻化為三麵,天空中頓時湧現出鋪天蓋地的黑色絲線,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朝著顧平罩去。
顧平望著漫天襲來的絲線,心中清明,以自己此刻的狀態,絕難抵擋。
他本就傷勢未愈,強行催動靈力,讓原本已壓製住的屍毒順著靈力蔓延全身,靈力流轉開始出現遲滯與紊亂。
可他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起一絲狠戾。
「爆!」
顧平怒喝一聲,將體的靈力盡數灌入玉尺。
玉尺驟然爆發出刺目耀眼的紅光,尺身劇烈震顫。
下一刻,玉尺轟然炸開,無數道熾熱的靈光碎片朝著四周濺射開來。
靈力洪流瞬間席捲開來,將逼近的黑色絲線焚燒殆盡,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絲網上撕開一道缺口。
顧平借著這轉瞬即逝的空隙,沒有絲毫停留。
他回頭望了一眼於海等人離去的方向,嘴角露出微笑。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曾是縣城裡吃不飽飯的孤兒,在寒風中縮著身子撿拾殘羹冷炙。
是熾陽宗的外門執事偶然經過,看中了他體內潛藏的靈根,將他帶回宗門。
宗門裡沒有爾虞我詐,長老會耐心講解修煉心得,弟子間皆是公平競爭,隻要肯努力,便會傾囊相授。
在那裡,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明白了什麼是同門情誼。
「能入熾陽宗,此生無憾。」
顧平心中默唸,眼中隻剩決絕,他周身靈力瘋狂翻湧,氣息瞬間攀升至頂點,臉色漲得通紅,身軀竟也開始微微膨脹。
他沒有絲毫遲疑,他化作一道紅色流光,朝著柳暮悍然衝去。
柳暮正為陰魂旗被靈光碎片波及、旗麵添了兩道裂痕而心疼,瞥見顧平膨脹著身軀極速衝來,頓時一個激靈,瞳孔驟縮。
「瘋子!真是個瘋子!」
柳暮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轉身就朝著遠處瘋狂逃遁。
他豈能不知,顧平這是要自爆金丹,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
金丹乃結丹修士根本,蘊含著畢生修為精華,金丹自爆的威力,足以將周遭數十裡化為焦土,哪怕是結丹後期修士,若被正麵捲入,不死也得重傷。
「轟隆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天地。
顧平的身軀轟然炸開,狂暴的靈力形成一道巨大的蘑菇雲,席捲四方。
恐怖的衝擊波掀翻了大地,山石崩碎,樹木化為齏粉。
柳暮雖逃得及時,仍被爆炸餘波掃中。
隻覺背後傳來一股巨力,如遭重錘,他身形一個踉蹌,噴出一大口鮮血,體內靈力瞬間紊亂不堪,氣息也萎靡了大半。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恐怖的爆炸中心,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隨即化為濃濃的怨毒。
因顧平這捨命一阻,陸行舟帶著熾陽宗弟子早已逃得沒了蹤影。
「該死!」柳暮咬牙切齒。
他很清楚,這麼多修士從自己手中逃脫,若魂帆真在他們身上,冥荒那邊定然不會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