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陸行舟早有預料,見了這兩塊令牌,臉上適時的露出幾分忌憚之色,彷彿被這陣仗嚇住了。
「實不相瞞,這丹藥是我當年參加正魔大戰時,在西州執行特殊任務時偶然所得,一同發現的還有那些傀儡。」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對著中品丹藥研究了許久,卻始終摸不透其中關竅,實在沒辦法,纔想著拿出來換些靈石。」
陸行舟臉上露出一抹愁容。
「家族實在拮據,若非迫不得已,我又怎捨得將這等靈物拿出來。」
三人半信半疑地看著他,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幾位仙子若是不信,我可以立誓!」
陸行舟見狀,當即朗聲道:「我陸行舟在此立誓,此刻我手中絕無中品丹藥,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天打五雷轟。」
立誓完畢,他還故作緊張地抬頭瞥了瞥天空,見毫無異狀,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這誓言倒也不算說謊,此刻儲物袋中的確沒有中品丹藥,可沒說儲物空間裡不能有。
而且他特意強調了「此刻」,過了這一時辰,自然另當別論。
見他立了誓,許晴與沈瑤便不再多疑。
修真界中,誓言可不是隨便能亂發的,極少有人敢拿性命開玩笑。
兩人也不再追究,起身告辭離去。
唯有那黑袍女子,在麵紗之下,嘴角似是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離去時,還若有似無地朝陸行舟看了一眼,那眼神深邃難測。
「看來實力不夠時,中品丹藥果然還是不能輕易示人。」
陸行舟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低聲嘀咕了一句。
他隨後找到蔣、朱兩家的人,細細交代了幾句坊市後續的事宜,便離開了秦澤坊市。
此次拍賣會,扣除各項成本,陸家少說也能淨得八萬靈石。
今日,單是坊市的進出與日常靈物售賣,拋開陸行舟貢獻的那些靈物不算,便已有三萬多靈石入帳。
這正是陸行舟急於建立坊市的原因,陸家既無礦脈,僅靠族中兩位鍊氣修士煉丹,根本不足以支撐家族的長遠發展。
他雖是二階煉丹師,卻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煉丹來補貼家族,自身的修為精進同樣刻不容緩。
經過這次拍賣會,秦澤坊市徹底在青、並兩州的修士間打響了名號。
往後每年,陸家都能從中分到可觀的靈石,家族的根基也由此穩固了許多。
返回落霞峰後,陸行舟便一頭紮進了洞府,開始閉關,他要衝擊法修的築基後期境界。
接下來的八年光陰,陸行舟與楚嫣然都潛心閉關。
………
陸家這幾年新增了幾個小輩。
陸明希與陸明安已是十五歲的少年,修為都摸到了鍊氣三層的門檻。
兩人皆是三靈根,被族裡視作重點培養的築基苗子。
陸明希靈根含有火靈根,自然學習煉丹術。
陸明安則跟著陸行峰學起了靈植栽種。
陸明睿也滿十歲了,他是四靈根,如今才鍊氣一層,他沒有選擇任何技藝,而是選擇劍道。
每日裡抱著柄一階初期的法劍,對著塊精鐵反覆劈刺。
陸明啟快三十歲了,修為仍在鍊氣五層徘徊。
兩年前,經陸引慧與沈景欣合計,讓他與殘生村一個叫林靜然的女修結為道侶。
那女子隻有鍊氣一層,同陸明啟一樣是四靈根。
婚事辦得簡單,沒驚動正在閉關的陸行舟,隻陸家與殘生村的人湊在一起,熱熱鬧鬧吃了頓飯。
至於陸明玥,如今鍊氣五層,心思全撲在煉丹上。
陸行雨找過她好幾回,勸她尋個道侶,都被她以「忙著煉藥」搪塞過去,陸行雨也隻能嘆口氣,不再多勸。
殘生村那邊,陸家每隔兩三年便會去檢測一次靈根。
這般安排是有意為之,他們起步晚,如此一來,想提升修為,便多半要倚仗陸家,心中自然會念著這份好。
如今落霞穀的八名修士裡,修為最高的是個叫李青的,已接近鍊氣四層,正是陸行舟當年第一批檢測出靈根的人。
陸家上下,一切都在朝著興旺的方向穩步前行。
這日,陸行舟的洞府外忽然傳來幾道尖銳的傳音符聲。
陸行舟睜開雙眼,緊皺眉頭。
這幾年,他靠著中品丹藥修煉,修為早到了築基中期巔峰。
可那層通往築基後期的瓶頸,卻像堵無形的牆,任他如何打磨都紋絲不動。
他知道自己多半是遇到瓶頸期了。
瓶頸,有些修士到死都沒有闖過,有些卡在瓶頸幾十年,等突破後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陸行舟嘆了口氣,走出修煉洞府,看清傳音符上的內容,臉色出現了慌亂,轉身便叩向了楚嫣然閉關的洞府。
楚嫣然帶著幾分疑惑走出來,周身氣息已穩在築基中期,顯然閉關頗有成效。
但陸行舟絲毫沒為她的進境感到欣喜,拉起她的手便往陸引慧的住處趕。
此時,陸家眾人除了還在秦澤坊市,正加急趕回的陸行峰等人,都已圍在陸引慧的屋前。
陸引慧躺在床上,眼神此刻黯淡無光,臉上滿是皺紋。
她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陸明啟剛出生的女兒陸道寧,聲音帶著幾分恍惚的笑意:
「想當年,我陸家隻剩五人逃過那場劫難,東躲西藏才逃過一劫,雖沒能親眼見著家族手刃仇人,可看到陸家一點點重新立起來,也算是了了樁心願。」
「我信啊,陸家子孫隻要肯拚,總有一天能手刃仇人。」
「嗬……真沒想到,我還能當上祖奶奶,值了,這下到了地下,也有臉麵見列祖列宗和各位兄長了。」
「四姑!」
陸行舟紅著眼眶衝進屋,快步跑到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靈力源源不斷往她體內輸去。
「我來了,您會沒事的!」
「行舟,沒用的……」
陸引慧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
「生死輪迴,是大道常理,攔不住的,我能壽終正寢,看著陸家重新建立起來,已經……很欣慰了。」
「行舟這些年辛苦你了,若不是你,陸家哪有今日?說不定還在哪個角落裡苟延殘喘呢……」
她的目光掃過圍在床邊的族人。
「別哭,這是喜喪,行舟,你要接著把大家團結起來,好好走下去,陸家子孫,都要聽行舟的話,學著他的樣子,心裡裝著家族,把陸家往更高處帶……」
「真有那麼一天,你們……到我墳前……說給我聽聽……」
聲音越來越低,她的手緩緩垂落,雙眼安詳地閉上了。
「四姑——!」
「四姑奶奶——!」
屋裡瞬間響起壓抑的哭聲,陸家人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往下掉。
「都別哭了。」
陸行舟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沒聽見四姑說嗎?這是喜喪,大家都打起精神,操辦四姑的葬禮,還有很多事要商量。」
陸引慧的葬禮辦得肅穆而簡樸,沒驚動外界任何修士,隻在落霞峰範圍內,由陸家人親手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