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倪晚星腦中轟隆一聲,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半晌,她終於意識到什麼,視線落在白布被掀開的一角間血肉破碎的慘象,下意識捂住嘴,整個人都晃了晃。
賀夜白伸手要扶,卻隻聽“啪”一聲,臉上被她狠狠扇來一巴掌!
倪晚星雙眼通紅,牙齒止不住地打顫:“賀夜白,你還是人嗎?你還記得醫者仁心這四個字怎麼寫嗎......”
“喬聲聲,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凶手,連遺體都不放過!”
賀夜白深吸一口氣,冷冷沉下眉峰:“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我都清楚,醫學的進步需要以犧牲為代價,聲聲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能鼓起勇氣練手,已經很有上進心了,出了點錯又算什麼?”
“再說,病人是自願捐獻,也算死得其所。我的學生,還輪不到外人評判。”
倪晚星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語氣,這才明白,他甚至自始至終都冇有看過白佈下的人一眼。
她緊緊抿著顫抖的唇角,指尖冰涼去掀開那道白布。
賀夜白眉頭皺了皺:“你看這個做什麼?不吉利。”
視線就要落上去,門外忽然傳來喬聲聲摔了輸液瓶的驚呼:“啊!我一時手抖......”
他驀地轉身,頭也不回走了出去:“不是讓你多躺會兒?又逞強,有冇有傷到自己?”
倪晚星聽著賀夜白溫柔無奈的低哄,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良久,她重新覆上了婆婆的白布,掛著淚滴的唇畔掀起嘲諷至極的弧度。
她隻想知道,等賀夜白髮現被他的好學生拿來練手的病人就是親媽,還會不會如此大義凜然?
倪晚星朝白布拜了三拜,就要離開,卻發現太平間的外門不知何時被鎖上了。
隨著“喀噠”一聲,燈光熄滅,她愣了愣神,發現自己冇帶手機,心中升起不好的念頭。
她有極嚴重的幽閉恐懼症,開始大聲拍門呼救,可一片黑暗之中,始終無人迴應,她的臉色也越來越慘白。
不知求救了多久,倪晚星滿額冷汗,斷手處的傷還引發高燒,她徹底無力,昏倒在地。
眼前掠過的最後一幕,卻是戀愛的第一年。
她在實驗室做研究到深夜,同事打翻藥劑起了火,斷電疏散人群時唯獨漏了她。
倪晚星待在被鎖住的實驗室裡,雙重驚恐之中,連呼救都無力發出。
可知道她有幽閉恐懼的賀夜白卻不顧爆炸的危險衝了進去,火勢太猛砸不開門,他竟果斷從樓上翻下來,跳窗而入!
滿麵菸灰的他嗓子都被嗆啞,救出她時卻笑得像個孩子。
“晚星,我永遠不會讓你一個人!任何時候,我都會趕來你身邊。”
她一直以為,在賀夜白心中,若救死扶傷排在第一,她便排在無人能及的第二。
可原來,這兩樣對他來說,都不如一個讓他次次心軟的喬聲聲。
重新睜開眼時,倪晚星對上了回憶裡的那張臉。
如今因成熟位高而更富魅力的男人正緊緊握著她的手,眼底滿是擔憂的血絲:“老婆,你終於醒了!我不知道你被鎖在了裡麵,幸好聲聲路過發現了你......”
倪晚星緩緩抽回手,賀夜白一怔,隨即摸摸她的臉,哄:“還在不高興?好了,為了彌補你,我特地提前運回了儀器,今天就給你安排手術。”
倪晚星看著他遞來的手術同意書,心念一動。
她簽字時,趁機把自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放在下麵,輕道:“我手疼,你替我簽吧。”
賀夜白見她連筆都握不住,烏眸泛起一絲歉疚,飛快簽了字,還不忘篤定承諾:“晚星,你相信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手。”
倪晚星眼底淚光閃爍,他以為她是感動。
卻不知,她是諷笑得想哭。
就要被推進手術室前,倪晚星的心緒總算平複了些。
隻要手能恢複七八成,往後就還能繼續做研究。
此時,喬聲聲卻穿著一身手術服走了過來。
“師母,先前都是我不對,這場手術我一定幫師父好好彌補你。”
倪晚星冷淡拒絕:“不用,我要求換手術助手。”
可說著,喬聲聲已替她換上了新的紗布,倪晚星正要推開她,下一刻卻猛地一僵,隻感到一股劇烈灼燒般的疼痛傳遍了全身,幾乎讓她瞬間昏厥過去!
喬聲聲竟在紗布上撒滿了鹽!
“師母,你彆推我,我是真心想跟您賠罪的......啊——”
賀夜白闊步而來,隻看到喬聲聲跌倒在地,雙手紮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中,血跡斑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