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新官上任，燒向考勤的第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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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度成了招主局曆史上最年輕的辦公室副主任。
這個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池塘，在單位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但這一次，冇有人再敢有任何非議。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手腕到底有多硬。
王大偉的倒台，讓招商局的風氣暫時為之一清。
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多年來養成的散漫習氣，並不會因為一個副局長的離開就徹底根除。
林度上任的第一天，就敏銳地發現了這個問題。
早上九點上班，九點半了，辦公室裡的人還冇到齊。
下午五點半下班，不到五點，工位上已經空了一大半。
遲到早退，上班時間聊天、看報、織毛衣，成了常態。
老油條們以為，林度雖然厲害，但那都是對付王大偉那種大老虎的。
對於他們這些基層的小魚小蝦，又是多年的老同事，他一個年輕人，總不好意思把事情做得太絕。
他們顯然低估了林度對“規矩”二字的執念。
第二天一早，八點五十分。
招商局大廳裡，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
新上任的林副主任，冇有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安安靜靜地坐在了打卡機的旁邊。
他麵前放著一張小桌子。
桌上，一本攤開的《公務員法》，一個精確到毫秒的電子秒錶，還有一遝列印好的空白表格。
他什麼話也冇說，隻是推了推眼鏡，靜靜地看著門口。
第一個踩著點衝進來的，是專案科的老李。
“哎喲，林主任，這麼早啊！”老李氣喘籲籲地打了個招呼，就要去按打卡機。
“李科長。”林度的聲音不大，卻讓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林度低頭看了一眼秒錶：“現在是九點零一分三十七秒。”
“根據局裡印發的《考勤管理補充規定》第三條，凡遲到五分鐘以內者，記錄一次。累計三次，扣發當月績效獎金百分之十。”
他拿起筆，在表格上刷刷地寫了起來。
“姓名：李建軍。部門：專案科。遲到時間：1分37秒。”
寫完，他將表格推到老李麵前。
“這是《遲到情況記錄單》，請您簽個字。”
老李的臉瞬間漲紅了：“林主任，不至於吧？我就晚了一分多鐘……”
林度抬起頭，目光平靜：“規定就是規定。”
就在這時，又有幾個人稀稀拉拉地走了進來，看到這架勢，全都傻眼了。
其中一個資格最老的科長，姓錢，仗著自己快退休了，脾氣也衝，當場就發作了。
他把手裡的公文包往地上一摔，拍著桌子吼道：“林度！你什麼意思？”
“我二十年前為局裡跑專案摔斷腿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現在你敢因為一兩分鐘扣我的錢？”
“我為局裡流過血！我為單位立過功！”
錢科長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情緒都調動了起來，大家紛紛附和，覺得林度做得太過分了。
麵對群情激憤，林度依舊坐在那裡，穩如泰山。
他等錢科長吼完，纔不緊不慢地開口。
“錢科長，您先彆激動。”
他翻開了桌上的《公務員法》。
“首先，根據《公務員獎勵處分條例》第七條規定，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您為單位流血負傷，組織上給了您榮譽和撫卹，我們所有人都很敬佩。但這和您今天遲到，是兩碼事。”
“遲到，就要按規定接受處理。”
他的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讓周圍的嘈雜聲小了下去。
錢科長被噎了一下，還想再說些什麼。
林度卻彷彿冇看見他的表情，話鋒一轉。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又抽出了一份檔案，那是一張去年的報銷單影印件。
“另外，錢科長，既然說到以前的事，我這兒正好有個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下。”
“這是您去年去省裡療養的費用報銷單，總金額是八千六百元。”
“但是我查閱了省總工會下發的[2008]12號檔案，關於廳級以下乾部療養的費用標準，上限是五千元。”
“您這超出的三千六百元，當時是以‘特殊人才補貼’的名義入賬的。可我翻遍了所有檔案，都冇找到這個‘特殊人才補貼’的出處。”
林度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落在錢科長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錢科長，您看，是現在先把這個遲到的字簽了，還是我們找個時間，去財務室，把您這筆超標的療養費，一起算一算？”
錢科長張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林度那張年輕而又平靜的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個魔鬼！
他居然連去年的賬都記得一清二楚！
幾秒鐘後，錢科長顫抖著手，拿起筆，在《遲到情況記錄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所有遲到的人，都老老實實地排著隊，在林度麵前簽字畫押，像是一群等待審判的犯人。
僅僅一個上午。
安南縣招商局的風氣，煥然一新。
再也冇有人敢遲到早退，再也冇有人敢在林度麵前大聲說話。
“鬼見愁”的名號，徹底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