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全場炸裂，法條懟懵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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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預算處的辦公室，陷入了一種比圖書館更沉悶的死寂。
那十幾個戴著眼鏡、散發著精英氣息的同事，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手中的工作戛然而止。他們交換著隱蔽而又震驚的眼神，那眼神裡混雜著看好戲的期待和對傻瓜的憐憫。
他們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有人會用如此生硬、如此不留餘地的方式，去處理交通廳的專案。
這已經不是在稽覈預算。
這是在往火藥桶裡扔火柴。
坐在林度隔壁，那個頭髮已經有些稀疏的老科員，嚇得臉都白了。他身體前傾，幾乎是貼著林度的耳朵，聲音壓得像蚊子叫，充滿了過來人的驚恐。
“小林，你……你這是乾什麼！闖大禍了！”
“我跟你說，上一個卡了他們廳一個小專案的年輕人，第二年就被‘交流’到千裡之外的山區去扶貧了！”
“快！趁著檔案還冇送出去，拿回來！就說你看錯了，現在還來得及！”
林度冇有回頭。
他隻是從那堆積如山的檔案裡，又抽出了一份新的，低頭，繼續審閱，彷彿剛纔那個石破天驚的舉動，不過是彈掉了襯衫上的一點灰塵。
半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砰！”
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亦步亦趨的年輕下屬，臉上同樣寫滿了倨傲。
他就是交通廳財務處的劉處長。
劉處長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辦公室裡掃蕩，最後精準地鎖定在了角落裡那個低頭看檔案的身影上。
他大步流星地衝到林度的辦公桌前，從那個藍色的退文筐裡，一把抓起那份被林度扔進去的報告，“啪”的一聲，重重地摔在桌麵上，震得筆筒裡的筆都跳了起來。
“新來的？”
劉處長的聲音洪亮，像平地起了一聲驚雷，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炸響。
“懂不懂他媽的規矩？”
“我們交通廳的專案，你也敢卡？！”
他的一隻腳踩在了林度那張破舊的椅子扶手上，身體前傾，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度。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假裝在敲擊鍵盤，但耳朵全都豎了起來，捕捉著這場風暴中心的每一個音節。
林度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檔案。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甚至冇有去看劉處長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了對方那隻踩在自己椅子扶手上，擦得鋥亮的定製皮鞋上。
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認識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讓周圍的空氣都陡然冷了三分。
“我隻認識，《江南省省級預算管理辦法》。”
劉處長被這句開場白噎了一下，他冇想到對方的反應會是如此的冷靜，甚至是冷漠。
林度冇有給他組織語言的時間。
他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瞬間調出了相關的法條。
“根據《江南省省級預算管理辦法》第二章，第十二條，第三款之規定。”
“凡是單項申報金額超過一千萬元人民幣的專項預算，申報單位必須附送詳儘的，由甲級資質單位出具的《可行性研究報告》、明確的《專案績效目標考覈表》，以及不少於三家合格供應商的《詳細詢價清單》。”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不帶一絲一毫的感**彩，像一台正在自動播報法律條文的機器。
“劉處長，你這份報告，一共五頁紙。”
“請問，我剛纔說的這三樣東西，哪一樣你有？”
劉處長被這一連串的法條問得啞口無言。他憋了半天，臉漲得像豬肝，開始不講道理地咆哮起來。
“以前！以前我們所有的專案都是這麼報的！”
“怎麼到了你這裡，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
“你這是在故意刁難！你這是在阻礙全省的交通建設大計！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們財政廳的廳長打電話？！”
林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依舊平靜如深潭。
“你可以打給省長。”
“但是隻要這份檔案還在我的桌子上。”
“不補齊材料，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駁回。”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冇有留任何一絲一毫的餘地，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割斷了所有潛在的威脅和妥協的可能。
劉處長徹底被震住了。
他指著林度那根粗壯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著。
他想罵人，想動手，但看著林度那雙冇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的眼睛，他心裡竟然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可以隨意拿捏的小科員。
而是一堵由法律和規則澆築而成的，冰冷而又堅硬的高牆。
良久，他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狠話。
“好！你很好！”
“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抓起桌上那份被駁回的報告，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林度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冇有說話。
他隻是拿起桌上的檯曆，翻到了今天這一頁。
然後，用紅色的水筆，在上麵重重地圈了一個日期。
他在日期旁邊，用一種冷靜到冷酷的筆跡，寫下了一行小字。
【交通廳12億資訊化專案。】
【三日內未補齊申報材料，視為自動放棄本年度預算申報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