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在午後兩點準時從法蘭克福機場起飛。
經過了長達十一個小時的飛行,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淩風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清晨六點一刻。
他與同行的薇薇安一起走向行李提取處,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簡穿著一身簡約的米白色連衣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溫柔而期待的笑容,正站在接機的人群中向他們揮手。
“簡!”淩風加快腳步,走到近前,兩人自然而然地緊緊擁抱在一起。
分彆雖不算太久,但忙碌的賽季和各自的事業讓他們格外珍惜相聚的時光。淩風能感覺到簡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一路辛苦了。”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還好。”簡離開淩風的懷抱,又側身與旁邊的薇薇安也擁抱了一下,“薇薇安,辛苦你跑這一趟。”
“不辛苦,能見證你們的幸福時刻,我很高興。”薇薇安笑著說道。兩個好朋友嘰嘰喳喳地小聲說了幾句悄悄話,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取了行李,走向停車場。在去往停車場的路上,淩風看著身邊神采奕奕的簡,心中湧起一陣歉意。
他停下腳步,轉向簡,語氣認真地說:“簡,關於訂婚的事……本來,我希望盧克也能在場。有他在場見證,意義會不一樣。但是,他入選了國家隊,世界盃在即,他無法到場……”
他的話還冇說完,簡就溫柔地打斷了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目光中充滿理解:“淩,我明白的。你不用為此感到抱歉。代表英格蘭國家隊出戰世界盃,是盧克從小到大的夢想,是他職業生涯的最高追求之一。”
“現在他終於實現了,我們作為他的家人應該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和驕傲纔對。他的缺席,是因為他在追逐更重要的東西,這恰恰證明瞭他的成功和我們支援的價值。”
她頓了頓,嘴角漾開溫暖的笑意,看向一旁的薇薇安:“而且,有薇薇安在這裡,不也是一樣的嗎?她能代表盧克,和我們一起分享這份喜悅,我覺得已經非常完美了。”
說完,她還朝著薇薇安俏皮地眨了眨眼。
三人坐上簡開來的車,駛向淩風父母的家。
清晨的北京,街道逐漸甦醒,車流開始增多,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掠過,淩風的心也變得格外寧靜。
當淩風帶著簡和薇薇安推開家門時,父親淩正東和母親艾麗正坐在餐廳裡吃早餐。
看到兒子突然進門,淩風父母綻開了驚喜的笑容。
“小風!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母親艾麗第一個放下筷子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淩風麵前,拉著他上下打量,眼中滿是疼愛,“瘦了,是不是在德國冇好好吃飯?工作太忙了?這次回來多住幾天,媽給你好好補補!”
一連串的關切話語瞬間包裹了淩風。
“媽,我冇事。”淩風笑著擁抱了一下母親。
身旁的薇薇安也向淩父淩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快來坐,吃過早飯了嗎?冇吃一起吃點。”艾麗熱情地招呼著。
眾人寒暄落座。吃過簡單的早餐後,淩風看了一眼身邊的簡,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一起站了起來,鄭重地走到淩正東和艾麗麵前。
淩正東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溫和地看著兒子和未來兒媳。
艾麗也停下了收拾碗筷的動作,眼中閃爍著期待。
“爸,媽,”淩風牽起簡的手,聲音堅定的說道:“我這次回來,是想正式向你們宣佈,我和簡決定訂婚,希望能得到你們的祝福。”
話音落下,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隨即,淩正東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點了點頭:“簡是個好孩子,聰明能乾,又懂事。你們倆在一起,互相扶持,共同進步,我們做父母的,非常讚同。”
母親艾麗的反應則更加直接感性,她眼眶瞬間就紅了,上前一步,一手拉住淩風,一手拉住簡,聲音有些哽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風終於要成家了!”
“簡,以後這混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阿姨,阿姨替你教訓他!”
她的話把大家都逗笑了,簡也感動地回握住艾麗的手:“阿姨,他不會的。謝謝您和叔叔。”
淩正東的欣慰,除了兒子找到歸宿之外,還有一層原因。
他一手創立的風淩集團如今已是國內同行業中的翹楚,業務龐大,合作夥伴眾多。
他年歲漸長,精力不如從前,一直希望有人能幫他分擔,尤其是他那個“不務正業”、一心撲在足球上的兒子顯然對繼承家業興趣寥寥。
如今,兒子要娶的簡·凱麗,不僅與兒子感情深厚,更是在商業和管理上展現出過人的才華和能力。
這兩年簡在中國的工作成績有目共睹,淩正東早已將她視為理想的接班人。
兒子訂婚,意味著家庭結構更加穩固,也意味著未來可以將公司更放心地交托給這對年輕人來打理,他也能逐步退居二線,享受天倫之樂。
這簡直是解決了他心頭最大的一件心事。
而母親艾麗的想法則純粹得多。
兒子常年遠在國外,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次麵,雖然事業有成讓她驕傲,但思念和牽掛從未減少。
如果兒子結婚,尤其是很快能有孫子或孫女,那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在家照顧孫子,用照顧下一代的方式來填補對兒子的思念。
喜悅過後,淩正東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你們打算怎麼辦這個訂婚儀式?是大辦,還是簡單一些?”
這個問題讓淩風沉思起來。
以風淩集團如今的體量和影響力,淩正東作為創始人兼董事長,其獨子的訂婚訊息一旦放出,必定會在商圈引起震動。
無數生意夥伴、希望攀附關係的企業、乃至各界名流,都會想方設法擠進這場訂婚宴。
到那時,訂婚儀式的主角恐怕就不再是他和簡的愛情,而會變成一場以祝福為名、行利益交換之實的商業社交秀。
觥籌交錯間,談的都是生意、合作、人脈,真誠的祝福反而會被淹冇。
這絕不是淩風想要的,他瞭解簡,簡也定然不喜歡那種虛與委蛇的場合。
他想要的,是一個純粹的、溫暖的、隻屬於他們和最親近之人的時刻。
冇有外界的紛擾,冇有功利的目的,隻有家人朋友的見證,和彼此眼中最真摯的情感。
思考片刻後,淩風抬起頭,看向父親:“爸,我和簡商量過了,我們不喜歡太吵鬨的場合。所以,訂婚儀式,我想一切從簡。”
“生意上的夥伴、不熟悉的遠親、媒體等等,一概不邀請,隻請最親近的家人。儀式就在家裡,簡單溫馨地辦一下就好。您看呢?”
淩正東看著兒子認真的神情,又看了一眼旁邊含笑點頭表示讚同的簡,心中瞭然。
他本身也不是喜好奢華排場的人,創業的艱辛讓他更看重實在的情感和家庭的溫馨。
兒子和未來兒媳的選擇,正合他意。
況且,簡與淩家的關係,在覈心圈子裡已不是秘密,確實冇必要通過一場喧鬨的訂婚宴來“官宣”或鞏固什麼。
“嗯,”淩正東緩緩點頭,臉上露出讚同的笑容,“就按你們年輕人自己的想法辦。簡單,溫馨,有意義,比什麼都強。需要家裡準備什麼,跟你媽說,或者直接安排人去做。”
“謝謝爸。”淩風和簡相視一笑,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
接下來的幾天,是淩風這一年中難得的、完全放鬆的愜意時光。
簡特意向公司請了假,淩風也暫時將德國俱樂部的事務拋在腦後,兩人如同最普通的情侶,沉浸在隻屬於彼此的二人世界裡。
他們手牽手,幾乎遊遍了北京城的著名景點。
冇有行程壓力,冇有工作打擾,隻有偶爾的嬉笑、低聲的交談和交彙的眼神,平淡卻滿溢幸福。
期間,淩風還特意帶著簡,去了一趟幸福之家福利院。
車子停在福利院嶄新的鐵藝大門外,淩風冇有選擇敲門進去,而是牽著簡的手,在院牆外慢慢地走著。
透過柵欄,可以看到院子裡嶄新的三層樓房和兒童遊樂設施。
幾個穿著整潔衣服的孩子正在老師的看護下開心地玩耍,笑聲清脆悅耳。
遠處,似乎還有一棟樓正在規劃建設中。
“你看,”淩風指著那些嶄新的設施,對簡說,臉上帶著由衷的欣慰笑容,“去年我捐贈的那筆款項,看來真的用在了實處。樓房是新的,設施是新的,孩子們的精神麵貌也很好。這比什麼都讓人高興。”
簡看著眼前充滿生機與希望的場景,又側頭看看淩風臉上那種滿足而溫和的神情,心中既感動又湧起一絲疑惑。
她知道淩風去年以個人名義向一家福利院捐贈了一大筆錢,用於改善設施和孩子們的生活。她支援他的善舉,也為他感到驕傲。
但今天淩風特意帶她來這裡,而且隻是站在外麵看,卻不進去,這讓她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這裡似乎對淩風有著某種特殊的意義,不僅僅是慈善那麼簡單。
“淩”,簡輕聲問道,目光探尋地看著他,“這裡對你來說,是不是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淩風冇有回答,這涉及到他內心深處最重要的秘密,他隻是握緊了簡的手:“走吧,不打擾他們了。”
他冇有選擇進去,而是帶著簡,默默地離開了福利院,但那份關於此地的溫暖與感慨,已悄然留在了兩人心間。
5月21日,一個陽光明媚、微風和煦的日子。淩風和簡選擇在這一天,舉行他們簡單而溫馨的訂婚儀式。
地點選在了家裡彆墅的庭院裡。
到場的人不多,正如淩風所願,隻有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淩正東和艾麗自然是主角,薇薇安作為了盧克的代表。
另外,還有淩風最好的朋友拉裡·凱文。
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淩風麵向簡,鄭重地單膝跪地。
他從口袋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戒指盒,開啟,一枚設計簡約優雅的鑽戒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
他抬起頭,目光深邃而專注地凝視著簡的眼睛。
“簡·凱麗,”他的聲音無比真誠:“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你的智慧、你的獨立、你的溫柔、你對我無條件的支援,構成了我生命中最美好的部分。”
“今天,在我們的家人和朋友麵前,我懇請你,答應嫁給我。我承諾,用我餘生的所有時光,去愛你,尊重你,支援你,與你分享生命中的一切喜悅與挑戰。你願意,在未來的某一天,正式成為我的妻子嗎?”
簡的眼眶微微泛紅,但臉上的笑容如同此刻的陽光般明媚動人。
她冇有絲毫猶豫,用力地點了點頭:“我願意,淩風。我願意與你共度餘生。”
淩風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托起簡的左手,將鑽戒緩緩戴在了她的左手中指上。
淩風站起身,兩人在親友的掌聲和祝福聲中,緊緊相擁。
儀式的**過後,是溫馨的家宴。
席間,大家舉杯祝福,笑語不斷。淩正東和艾麗看著眼前一對璧人,心中滿是欣慰。
薇薇安更是拍下了無數照片和視訊,第一時間發給了遠在英格蘭備戰世界盃的盧克,讓他也能實時分享這份喜悅。
訂婚儀式後的第二天,淩風親自將薇薇安送到了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她將飛往英國與盧克會合。
臨彆前,薇薇安再次擁抱了淩風和簡,祝福他們訂婚快樂。
送走薇薇安,淩風知道自己短暫的悠閒時光也即將結束。
世界盃開幕在即,他還有工作在身。在剩下的半個多月裡,他需要完成與兩家主要讚助商簽約的夏季廣告拍攝。
時間在忙碌的拍攝中過得飛快。
當他完成最後一組鏡頭,與拍攝團隊道彆時,日曆已經翻到了6月7日。
距離世界盃開幕僅剩兩天,他也該啟程前往德國,開啟自己作為央視解說嘉賓的“兼職”工作了。
凱文早已與中央電視台協調妥當,將他解說的五場比賽安排得明明白白,既考慮了央視的收視需求,也完全符合淩風的時間限製。
這五場比賽分彆是6月10日a組德國
vs
哥斯達黎加的揭幕戰、6月19日法國vs韓國、6月21日英格蘭vs瑞典以及6月26日的一場八分之一決賽和7月1日的一場四分之一決賽。
至於7月4日、5日的半決賽和7月9日的決賽,淩風將遺憾缺席,因為那時他已經回到凱澤斯勞滕,主持球隊的季前集結。
離彆總是帶著不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淩風與前來送行的父母和簡告彆。
艾麗拉著兒子的手,千叮萬囑在外注意身體。
淩正東拍拍兒子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簡則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中滿是不捨與支援。
“好好解說,也讓國內的球迷看看我們淩指導的專業水準。”簡微笑著說。
“嗯,你也是,照顧好自己,公司的事彆太累。”淩風握了握她的手。
“到了報個平安。等你回來。”簡輕聲說。
在安檢口前,淩風最後擁抱了父母和簡,然後轉身,拖著登機箱,彙入出行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