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那隻鳥妖是人腿人足。
桃夭去見長情時，她坐在桌邊喝水，旁邊有一隻鳥妖端了些吃食正往桌上放，見到桃夭和彩翼友好地笑了笑。
“多謝姑娘相救。
”長情有幅好嗓子，細軟輕柔，似是陽春三月紛繁的柳絮，黏在身上，撩撥人心。
“你是怎麼進到妖塔中的？”屋內都是妖，桃夭便直接問出心中疑問。
“父親臨死前，將憑證給了我，所以我才能自由進出妖塔。
”“同族不見，我還以為是被劍宗抓去了，獨自前往劍宗尋人……不管怎麼說，姑娘救了我們，我們鳥妖一族當牛做馬都會報答這份恩情。
”“也不用。
”桃夭擺手，從懷裡掏出來一遝劍宗契約，“之前雖跟各位商定了舞團，但具體分成還冇說，而且，我還缺個管事領隊，畢竟四處巡演我不能一直跟著，若是長情你願意，便留下來，替我照看他們。
”“桃夭，你不跟我們一起嗎？”彩翼伸展雙翼，幾乎將桃夭罩在懷中。
他本就比桃夭高不少，如同大山，雙眼閃過金光，桃夭愣住，像是陷進漩渦。
咚咚咚。
身前突然明朗，桃夭眨眨眼，正對上彩翼妖冶狡黠的笑容。
她不明所以，忽地聞到一股鬆香。
“聽說你醒了。
”話是說給桃夭聽的，錢子宜卻一直看著彩翼，散發出森森寒意。
“餓不餓，聖上賞賜皇家禦貢作為獎勵，我特意去找你，聽說你來了這。
”“我來找長情商議舞團的事，很快就結束了。
”氛圍有些不對，有濃濃的火藥味。
桃夭看向長情，對方仍是笑盈盈的，見桃夭看過來才收回停在男人身邊的眸子。
“姑娘你定，我們自然不會有怨言。
”彆的桃夭也不關心，她隻在乎分成，但鳥妖經曆著實令她心疼，人家還是為了找她。
糾結一番，她最終決定收益對半分。
“你好像很不情願。
”契約本擺在桌子上，卻被一雙修長的手收了回去。
桃夭這才戀戀不捨收回視線。
“當然，那可是錢。
”桃夭歎了口氣，吃了兩口菜，心情纔好點。
“巡演，第一站去哪？”錢子宜將桌上的盤子推向桃夭，開口問道。
“先在洛城舉辦一場，然後就是青州。
”青州靠近洛城且著名的歌姬很多都是青州出身，那裡的百姓又喜詞曲，是打響招牌最好的地方。
“我聽說青州夜生活可豐富了～不像洛城，到點大家都閉店休息。
”“我同你一起去。
”錢子宜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又強調一遍，“一起。
”“當然～”這可是意外之喜，桃夭夾起一大筷子肉，放到錢子宜盤中，“本來我也是想求你一起去的，還擔心你不願呢～”“你不必求我。
”錢子宜看著盤中的菜輕聲開口：“我也從來冇有過不願。
”“我不放心你同那群妖整日在一起。
”桃夭點頭，仍是很開心，“我懂宗主大人～多吃點～”錢子宜抿嘴，搖了搖頭。
……青州水雲間，是家喻戶曉的名街，裡麵酒樓舞坊數不勝數，花魁名角應有儘有。
當然，因為名氣之大，裡麵隻賣藝，是正規經營之地。
不少人都會來這裡享受視聽盛宴，所以懷揣夢想的男男女女也會蜂擁而至，隻為成為名滿天下之人。
水雲間內，最厲害的舞坊當數“流年”，因其當家花旦念樂伶擅長各種舞種，且擅長音律，但凡是看過念樂伶的表演，無人不折服。
今日，剛巧是她和同伴表演。
二樓雅座中，桃夭愁眉不展。
她將海報放在桌上，抿了口酒。
“這水雲間竟然還有舞團比賽，但我們冇有準備表演怎麼辦。
”長情瞧了眼海報，上麵寫著比賽日期就在五日後，是有點緊張。
“但也不是冇有可能。
”她寬慰道：“先看看這念樂伶會什麼招式，比著她來未嘗不可。
”琵琶錚錚，如大珠小珠落玉盤，念樂伶手抱琵琶從天而降，仙氣飄飄在空中蕩了圈。
她身體柔軟舞姿曼妙，本以為是嬌媚女子卻又能配合激烈的鼓點做出充滿力量的動作。
在進行了激烈的舞蹈過後竟還能平穩唱歌，實力可怖。
要不是念樂伶身上絲毫冇有妖氣，桃夭都懷疑她不是人了。
桃夭藉著去一樓結賬，站在台前又仔細看了會。
念樂伶眼中有情，看來時會讓人覺得她就是在看自己。
確實有很多東西，怪不得穩坐第一。
“哎，小娘子~新來的舞姬嗎？好生俊俏~”桃夭收回視線，落到身邊的醉鬼，皺了皺眉，伸手擋住鼻子。
“這麼俊俏，為何不上去跳舞？我可以出錢，說說，多少錢我都出得起~”“我要金子。
”桃夭眨眨眼笑了起來。
“金……”兩道身影突然擋住了視線，醉鬼抬頭，四隻帶著殺氣的眼睛映著他的樣子。
那個“子”還未說出口，他便嚇得倉皇而逃。
“哎，他怎麼走了，還冇給我金子呢。
”桃夭抻頭從高山夾縫中抻頭，隻能望見醉鬼的背影。
她看了看錢子宜，又看了看彩翼，“你們怎麼下來了？”“見你遲遲未歸……”“下來保護你，那流氓想什麼呢，區區黃金就想看你跳舞，給他挖了眼睛去。
”錢子宜話說一半被彩翼蓋了過去，凝霜的眸子在聽他說完後結成了冰。
“彆瞎說。
”桃夭趕忙製止，說也不能當著劍宗麵說。
因為要讓鳥妖排練，桃夭便在青州租了個宅子，一行人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鳥妖在家排練，她便拉著錢子宜四處溜達。
地點都是荒無人煙的郊外。
人太多的地方妖還是少的，舞團現在冇有盈利，都是她出錢，肉疼。
隻能多從郊外找補點，看看能不能為舞團所用。
還好，被她發現了豬蝶。
“這是什麼？”錢子宜按照桃夭的方法，拿著蜂蜜塗在樹乾上，一會便吸引來了兩隻巨大的蝴蝶。
蝴蝶翅膀有人手大小，上麵花紋像是眼睛，倒是和普通蝴蝶差不多。
“豬蝶小妖，磷粉可以發光，並且它們可以致幻。
”“致幻？”錢子宜皺眉，桃夭立馬解釋：“隻是單純的讓人看到花海而已，與其說讓人看，不如說因為它們自己喜歡而已。
”“有了這個，舞團的表演會更加華麗，視覺衝擊應該更大。
”他們回去時，鳥妖正好休息，看到豬蝶驚呼起來。
“冇想到這裡竟然有豬蝶~”“是啊，在妖界都很少見呢！”“畢竟妖界養不活幾種花，豬蝶肯定不願來啊。
”“桃夭，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可以吩咐我。
”彩翼冇有圍著豬蝶，而是走到桃夭身前，額角還有汗珠，打濕了一小片頭髮。
他隻穿了薄薄一層紗，此刻黏在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肌肉線條。
羽翼伸展，輕輕拂去桃夭身上的木屑。
“你們那麼累……”桃夭承認自己膚淺了，垂眸吞下口水。
還好，他們繼續排練。
桃夭揉揉鼻子，再不走鼻血可能就淌出來了。
“我們去寫契約吧？”剛纔還在呢，桃夭轉身，錢子宜卻不見了。
最終是在她的房門口發現抱劍而立的錢子宜。
桃夭喘了口氣，扶著樓梯緩了會，“怎麼走了都不喊我？”“怕打擾你們。
”錢子宜好像不是很開心，臉上蒙了層陰霾，說話也悶悶的。
“你怎麼了？”桃夭站定，緊盯著那人的眼睛，那雙眼躲開，她便又追上去。
“誰欺負你了？”“冇有。
”錢子宜回答的乾脆利落，桃夭更加確定。
劍宗宗主被人欺負了。
但今天一天都是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你同彩翼的關係，是不是太近了，他好像對你有點逾矩。
”他早就發現了，那隻鳥妖看向桃夭的眼神很直白，他圍在桃夭身邊，幾乎要把桃夭圈入懷中，彷佛是一座又高又大的山，將一切從桃夭身邊隔絕。
這隻妖心地不純，很危險。
“有嗎？”桃夭歪頭，細細回想，“可能是有點，他大概喜歡我吧。
”她不傻，鳥類就是如此，麵對自己喜歡的雌性變會像隻開屏的孔雀，無比招搖。
“他是妖，怎麼能喜歡你。
”錢子宜倒吸一口涼氣，放在桌上的手突然攥緊。
“鳥妖之前的首領，便和人類相愛，以至於被關進妖塔，你竟然不知道嗎？”不過桃夭也能理解，她都不知道，錢子宜可能那時也還冇出生。
“隻要有愛，種類什麼的都不是問題。
”錢子宜僵在座位上，久久不曾開口，他幾乎要將桃夭盯穿，才緩緩開口：“你，心悅於他？”“好像冇有。
”隻說外貌，那彩翼真的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帥和帥是不同的，人的喜好也是不同的。
桃夭看了看錢子宜的臉，肯定道：“我還是更喜歡你。
”啪！巴掌落在桌子上，震碎了桌上所有器皿，水漬從中心逐漸擴散到四周，滴落在地上。
桃夭被嚇了一跳，裙子被打濕才慌張起來收拾桌子。
“你乾嘛，嚇死我了。
”手腕被攥住，動彈不得，錢子宜一雙眼通紅，似是有千萬般的委屈落入桃夭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