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蘇晚棠跑到車前,可卻看不出個所以然,“晚棠姐,你是不多疑了?”
話音剛落,蘇晚棠已朝車前一聞,隨即便把帶出的一杯水潑了上去,擋風玻璃上立時浮現出一個不規則的圖形。
我認了半天,一臉懵逼,“這……這是啥呀?五角星嗎?”
“不!是人形,你可以理解為人死了,躺在地上的樣子,老江湖伎倆了!”
蘇晚棠一臉鄭重,“這是用蘸了洋蔥汁調和陳皮水的抹布抹上去的,肯定不會多好看!”
“一般人不可能發現,可如果是老江湖,一聞這種怪味就啥都懂了,所以也叫狗撒尿!”
我寒毛立時豎了起來,“可……可這有啥用啊?”
“兩種作用,一是告訴江湖人,這點子是我的,再有就是可能是給併肩子做標記,傳遞資訊!”
“你剛才或許是遇到了好人,那老太太看出了點門道,想好心提醒你!”
“當然!也有可能她本身就是上次那老閣家的併肩子,甚至搭火,隻是不想殃及無辜!”
我這纔想起剛才那老太太的確有諸多可疑,不由抓了抓頭,“可是這搭火……牙都掉光了!”
蘇晚棠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你腦袋裡整天都裝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搭火不等於對食,而且對食也分很多種,一個灶坑、兩隻碗,並不等於一張床!”
蘇晚棠把那個桃木掛件掛回車上,這才道:“這個護身符相當於免死金牌,意思是有人保你。反正不管咋說,你算是走了狗屎運!”
“這種記號不可能隻有一處,肖山恐怕就沒那麼好命了,要麼我說你把肖山害慘了呢!”
我吐了吐舌,蘇晚棠懂得可真夠多的,而同時我對她的身份也更加感到好奇。
我跟蘇晚棠往回走,她這纔想起我之前說的半截話,“你剛才說你跟肖山鬧翻了?”
我便把昨天因為白雪跟肖山發生誤會,又去求高金芳的事說了。
蘇晚棠沉吟了一會兒,“肖山雖然有錯!平時又刻薄,可還不至於受到這麼嚴重的懲罰,我得通知他一聲!”
她回去要打電話,我一把將她按住,“晚棠姐,你能不能不幫肖山?”
蘇晚棠一愣,“小樂,我還得靠人吃飯呢?幹活的永遠沒有不向著東家的道理,這也是江湖規矩。何況這件事兒又是因咱倆而起?”
“可是肖山……太他媽缺德了!”劉唸的事我心裡一直憋著難受,借著這個引子便把肖山為何招我而來說了。
蘇晚棠聽了也一陣咋舌,“我也是長見識了!這種事外八門都做不出,還真是每一代都有自己的江湖!”
“不過這種婚離了也罷!一碼歸一碼,江湖規矩還是要講的,劉唸的事兒我們可以另想辦法!”
我見她還是執意要打給肖山,覺得她過於古板,乾脆轉過身不理她。
蘇晚棠這纔不得不放下電話,笑著搖頭:“你這小孩伢子!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千萬不要做出違反規則的事,你慢慢會懂的!”
“可是晚棠姐,你比肖山也大不了幾歲,按理說也趕不上舊社會啊?做事怎麼就這麼古板吶?還有你上次說自己是青柳子,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說到此,蘇晚棠又逃避起來,“你……你剛纔不說餓了嗎?我煮碗麪給你!”
於是又趁機跑去廚房忙活了,我不由嘆了口氣,開始留意起她家牆上掛的畫作。
我對字畫一竅,可還是能看出牆上的畫風格迥異,明顯不是一人所作。而且紙張的陳舊程度不同,明顯不是一個朝代。
想到這,冷汗就冒了下來!這麼多古畫,蘇晚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家世啊?
可看著看著,就被其中一幅畫吸引了!這幅畫紙張雖也泛黃,可最多也就是民國時期的。
而且畫麵也證實了這一點。畫上是一男一女,男的長袍馬褂,儒雅帥氣,一頂禮帽合在胸前。
女人一身旗袍,銀狐披肩,長得極其嬌媚多情,麵容竟與蘇晚棠極其相似。
兩人左右各有個紅色名章:蘇敘之、冷凝霜。
我雖不懂字畫,可我師父珍藏了許多古代醫典。我對繁體和篆隸行楷草各種文字卻還是認識的。
這明顯是這兩人的名字,而畫作的落款也是蘇敘之。我不由一愣,難道他們竟會是晚棠姐的父母?
蘇晚棠此時正端著一碗雲吞麵上來,我問:“晚棠姐,你這屬於書香門第了吧?這麼多古畫?怪不得我說文玩,您說我找對人了!”
蘇晚棠一笑,“要麼說你還是個皮空子呢?這些畫都是贗品,大多都是我爸、我爺、我太爺畫的,冊門聽說過吧?”
“冊門?”我頓時一驚。
冊門可以說是內八門中最具爭議的一門,他們以經營字畫、古籍、古董為生!
之所以不入流,就是因為他們經營的都是贗品,說白了就是造假者!
可造假者的口碑卻一直是兩極化的,有需要的覺得他們讓普通人也享受到了富人階層的權利。而被影響到利益的卻覺得他們是魚目混珠、擾亂市場。
所謂的書畫界名流更是對冊門口誅筆伐,認為他們的作品沒有藝術性和收藏價值。可能因為我不懂書畫,這些道理卻一直很難說服我。
因為如果大師的作品倍受追捧是因為藝術性,那為什麼這些把大師仿到足以以假亂真的冊門,反而就變成沒水平了呢?
蘇晚棠道:“我爸一生畫了無數的假畫,唯一留下自己的作品就是他和我媽的那幅畫像了,而最終——我爸也是因畫而死!”
看來我猜得果真沒錯!
蘇晚棠繼續道:“我媽嫁給我爸之前就是青柳子,我自幼耳濡目染,所以才瞭解了很多江湖掌故!”
“因為特區港商、台商很多,老一輩又大多有江湖經驗,正因為我自認青柳子,所以纔得到了庇護,沒有真正流落風塵!”
“所以別把我想的太高,我真的隻是擁有一些人脈而已。”
原來是這樣?可這卻更讓我佩服的五體投地,至少以我辨別文字與紙張的經驗,這些畫的做舊水平讓人汗顏,足見當年蘇家偽造水平之高。
“你剛才說……你父親是因畫而死?”
蘇晚棠眼神落寞,“是的!更準確來說,他就是因為違反了江湖規矩!”
她這時已把雲吞麵放在桌上,“先吃飯吧!其實說起我爸我媽,我倒要先問問你……”
她的手又一比劃,“你上次這一指頭,到底有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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