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身?”伍陸壹聽到這,霍地站起了身。
我師父嗬嗬一笑,“沒錯!你不說過嗎?老瞎子喜歡啥你最清楚!我終究是沒忍住啊?不僅破了身,還鬧了個斷子絕孫!”
伍陸壹臉頰抽動,“這門功法破了身會斷子絕孫?你少騙我!”
“你們劉家一向單傳,要是祖上有一個定力不行,豈不就絕種了?那你又是怎麼來的?”
我師父捋著自己唇上那撇小鬍子,“嗬嗬!可有沒有另一種可能,我們劉家從來都不是親子?”
伍陸壹眼珠轉了轉,“不是親子?”
我師父繼續道:“你再想想,劉家祖上都是伺候娘孃的禦醫,可究竟什麼人,才配伺候娘娘啊?”
伍陸壹的雜毛都立起來了,驚恐道:“太監?”
“哈哈哈哈……”我師父不知可否,突然仰頭大笑,直震的窗紙微微發顫。
他們屋裡說話,屋外的我卻嚇得腿肚子打顫,默默瞅了瞅自己的褲襠。
他們、他們啥意思?這、這劉瞎子他媽不是坑小爺嗎?
合著童子身才能練功,破了身就會斷子絕孫,這他媽是個完美的閉環是吧?
“媽的!”伍陸壹這時摔掉手中的茶盞替我罵了一句,隨後便氣急敗壞的出了房門。
直到傳來遠去的馬達聲,我還一直沒緩過勁兒來。
“傻孩子,出來吧!”這老瞎子眼睛沒了,耳力卻異於常人。
我手握著收音機,從窗子翻了進去,“師父,你為啥坑我呀?”說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師父卻隨即大笑,“你這小鬼頭,我剛纔是騙他的!”
我哭著哭著戛然而止,一抹淚,“啊?”
師父一把就心疼的把我薅過去,輕撫著我頭頂道:“剛才那小雜毛詭計多端、慣會察言觀色!”
“我當年果真沒有看錯,他現在在山城已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恐怕我現在無論說真說假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所以隻有出此下策,讓他斷了對我劉家氣功的念想!”
山城?我心頭一震,終於想起此人是誰了!
跟師父學藝的間隙,師父那時也常給我講一些舊社會江湖上的典故。
這個江湖可不是武俠小說上寫的那種什麼幾大門派、爭權奪利。
而是舊社會最底層一些不光彩的謀生手段,按他的說法,分什麼內八門和外八門。
內八門是:驚、疲、飄、冊、風、火、彩、要,都是些什麼占卜算命、雜耍戲法、賣葯討飯……雖然下九流,可憑本事吃飯,也絕不傷天害理。
民國那會兒我師爺就失業了,帶著我師父流落江湖,成了賣葯的走方郎中,也就是所謂的疲門。
而外八門恰恰相反,分盜、蠱、千、銷、神、柳、花、索,什麼男盜女娼、坑蒙拐騙、偷墳掘墓,甚至殺人放火,諸如此流。那可就是真正的灰色產業了!
劉家幾經變遷,聽說新社會要嚴厲打擊這類行當,我師父不明所以,便也跟著一幫外八門四處躲藏。
中原六省山多水多,最好藏匿,他就化名躲進了山城的一座道觀,可住了一段才發現……好傢夥!原來這道觀躲著的江湖人可不止他一個。
當時道觀有一個小道士,極其聰明伶俐,又善察言觀色,可惜就是不學好,纏纏這個、哄哄那個,亂七八糟的學了不少!
我師父那時就斷定:這小雜毛將來必能出人頭地,可也早晚會不得好死!
我師父住了幾年,後來一瞭解,他沒賣過假藥,敢情不屬於政策打擊的物件,這才欣然下山,從此告別了道觀。
而當時那個小道士,就是現在這個伍陸壹了!
以當時的交通狀況,山城到冰城可為千裡迢迢,他能找到我師父也的確是個本事!
我想起師父說過他的洞察力與騙術,還是有點兒不放心的問:“可師父……這樣真的能騙過他嗎?”
我師父一笑,“騙個一時三刻還是沒問題的!我剛才就是利用了他的察言觀色,所以也一直沒敢說謊啊?”
我眼淚又開始在眼圈裡打轉,“您到底啥意思?沒說謊不還是我得當太監嗎?”
我師父眨巴眨巴那對大眼白,“我的意思是,剛才的話隻有一半是真,他卻很難識出破綻!”
“哪一半是真?”
“我因破身導致無兒無女是真,但其中另有緣故!可我卻的確是我父親的親子,而劉家祖上也並沒有太監!”
“你發沒發現,我說自己破身導致斷子絕孫是陳述句,可涉及到劉家的祖上又用了疑問句?”
“我的確並沒有說謊,卻一直在引導他的思維,而太監這種話——卻是那個小雜毛自己說的!”
我大張著的嘴巴立時就合不攏了,“老騙子狡猾,敢情老瞎子更狡猾,好在我托生在了新社會,不用跟你們這幫人打交道!”
師父冷冷一哼,“我當年闖江湖的時候,他爸還不認識他媽呢!”
我抹乾眼淚道:“反正……不當太監就好!”
我師父疼愛的扯了扯我臉蛋兒,“老瞎子怎麼捨得?我對你那命根子比你自己還要重視呢!”
“畢竟我無兒無女,劉家這一脈的醫術還要靠你傳下去呢!”
我從小沒爸,與父親的感情全靠師恩承托。師父雖然有點兒老不羞,但相比我媽的嚴厲,反而給了我更多溫情。
我嘴上雖然沒說,可跟村裡人想法一樣,什麼祖上是禦醫?多半是吹牛!
可伍陸壹這次的出現,反倒讓我有幾分信了!
“那還行!也不枉徒弟一直孝敬您!”我掏出那隻精心為他準備的收音機,“我本來還想著,要是真成太監了,就用這玩意兒砸死你!”
“你個臭小子……”師父還沒罵完,收音機裡已傳出單田芳的評書聲。
他激動的一把就搶了過去,珍惜的撫摸著,“哎呦,小話匣子呀?我的好徒弟,你纔是最知道我老瞎子喜歡啥的!”
看他喜歡我也心滿意足,“您喜歡就好!這還是索尼的呢,質量可好了!”
“我一打聽,都快趕上大彩電貴了!”
師父翻翻眼白,“臭小子少跟我邀功?說吧!你不進城了嗎?怎麼又突然回來找我?”
我心虛的道:“師父,我……我好像把童子功破了?”
“啥?”我以為他會生氣,可誰知卻一臉興奮,一把搭上我的脈搏。
興奮的表情立時消失,“沒……沒破呀!”
我去了!這老瞎子號脈還能號出這個嗎?
隨後我就把在醫院做了那個夢,回去又換了條內褲的事兒說了。
師父頓時哈哈一笑,“傻孩子!這不算,這是正常的……”
“這……這還正常?可之前從沒有過呀?”
“那是因為你此前練功清心寡慾,而又一直難得的潔身自愛。可現在長大了,出去後肯定又經受了誘惑,所以才導致這種現象!”
一切都被師父說中,我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好在1萬塊還在!”
“啥1萬塊?”
“沒……沒事,可是、可是我最近的功法咋一直沒有進境啊?地煞功法的最後幾招,還是使不出來!”
“哪會那麼快呀?”師父一笑,“你上次走的太急,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可你出去這段時間,發現自己跟以前有啥不一樣了嗎?”
“就是……就是容易胡思亂想,尤其……尤其是見到女人的時候。哦對了,關鍵是那些女老師……”
“大膽!”不等我說完,師父已一頓盲杖,指著我道:“你竟然瞞著為師,另投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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