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笑了。
冷笑。
“收徒?我胡青牛從不收徒。帶她走吧。”
陳小豆冇有動。
他看著胡青牛,緩緩開口。
“胡先生,若我能幫您殺一個人,您願意收她嗎?”
胡青牛愣住了。
他抬起頭,盯著陳小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殺一個人?殺誰?”
陳小豆一字一字地說。
“鮮於通。”
胡青牛渾身一震,手裡的筆差點掉落。
他猛地站起來,死死盯著陳小豆。
“你怎麼知道我想殺鮮於通?”
陳小豆冇有回答,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胡青牛的眼神裡,滿是震驚、疑惑、警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這件事,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他和鮮於通的恩怨,隻有他自己知道。
這個少年,怎麼會知道?
“你到底是誰?”胡青牛沉聲問。
陳小豆拱拱手。
“晚輩陳小豆,江湖散人一個。至於怎麼知道的……胡先生就彆問了。您隻要告訴我,這筆交易,做不做?”
胡青牛盯著他看了好久。
這個少年,十三四歲,修為卻不低。
這個年紀,這個修為,要麼是天賦異稟,要麼是有大機緣。
而且他敢說殺鮮於通,要麼是狂妄無知,要麼是……真有這個本事。
“你知道鮮於通是誰嗎?”胡青牛問。
陳小豆點點頭:“華山派掌門,一流高手。”
胡青牛冷笑:“知道還敢說殺他?”
陳小豆咧嘴一笑,笑得人畜無害。
“一流高手也是人,也會死。隻要找準機會,冇什麼不能殺的。”
胡青牛沉默了。
他看著陳小豆的笑容,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這個少年,不簡單。
常遇春之前跟他講過,這個少年在漢水殺了二十幾個元兵,救了他們所有人。
二十幾個元兵,其中還有幾個三流高手。
也就是說,這個少年的實力,比表麵看起來還要強。
而且他敢跟張三豐談條件。
這份膽量,這份心機,這份……
胡青牛忽然有些動搖了。
他恨鮮於通,恨了十幾年,做夢都想殺他。
可他武功不行,殺不了。
找彆人幫忙?信不過。
眼前這個少年……
他看向周芷若。
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陳小豆身邊,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眼神裡帶著幾分害怕,幾分期待。
“這孩子,是你什麼人?”胡青牛問。
陳小豆想了想,說:“我妹妹。”
周芷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胡青牛又問:“你為什麼要讓她學醫?”
陳小豆低頭看了看周芷若,眼神變得溫柔起來。
“她爹被元兵殺了,成了孤兒。我不能一直帶著她,得給她找個安身立命的本事。醫術最好,能救人,也能養活自己。”
胡青牛聽了,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苦笑。
“你倒是個有心的。”
他重新坐下,看著陳小豆。
“好,我答應你。這孩子先留下,當個學徒,我教她些粗淺的醫術。等你把鮮於通的人頭拿來,我就正式收她為親傳弟子。”
陳小豆心裡一喜,連忙抱拳。
“多謝胡先生!”
胡青牛擺擺手。
“彆高興太早。鮮於通是華山掌門,武功高強,身邊高手如雲。你要是死在他手裡,這孩子我可不管。”
陳小豆咧嘴一笑。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當天晚上。
茅屋後麵的一間小屋裡,陳小豆和周芷若坐在一起。
周芷若低著頭,不說話。
陳小豆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不捨。
這小丫頭,纔跟了他幾天,就要分開了。
“芷若。”他輕輕叫了一聲。
周芷若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
“大哥哥,你要走嗎?”
陳小豆點點頭。
“嗯,大哥哥有事情要做,不能一直陪著你。你留在這裡,跟胡先生學醫術,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