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當陳知和林晚晚的身影同時出現在教室門口時,原本亂鬨哄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一秒。
“哦~~”
起鬨聲整齊劃一,聲浪差點把天花板掀翻。前排的幾個男生甚至興奮地拍起了桌子。
林晚晚哪裏見過這種陣仗,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低著頭抱著書包,一溜煙竄回了自己的座位,把頭埋進臂彎裡裝死。
陳知倒是淡定,單肩揹著書包,徑直走向座位。
“知哥!牛逼啊!”
李子涵湊到陳知跟前,一臉賤兮兮的壞笑:“聽說昨天都見家長了?還是雙方家長會晤?咱們班都在傳,說你倆這是奉旨早戀,連定親宴都吃過了?”
陳知眼皮跳了跳,隨手把書包塞進桌肚:“李子涵,你那腦子裏除了漿糊能不能裝點別的?什麼定親宴,那是兩家大人正好碰上了,吃個便飯。”
“便飯?”李子涵顯然不信,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隔壁班都傳瘋了,說張主任當場做媒,你倆指腹為婚,大學畢業就領證。知哥,到時候喝喜酒可不能忘了兄弟我啊,我可是看著你們……”
“滾滾滾。”陳知沒好氣地打斷他,順手從桌上抽出一本語文書拍在李子涵腦袋上,“越傳越離譜。我是班長,新時代的三好學生,主打一個一身正氣,兩袖清風。早戀?不存在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早戀的。”
李子涵捂著腦袋,嘿嘿一笑:“是是是,互助到教導主任辦公室去了,這互助力度挺大。”
陳知懶得理這貨,看了一眼趴在桌上裝鴕鳥的林晚晚。她現在臉皮這麼薄,以後是怎麼在娛樂圈混成天後的。
……
運動會第二天,賽程過半。
初一三班主打的就是一個重在參與。
像陳知這種能拿名次隻是少數,三班的其他專案已經被淘汰大半了,現在的任務就是炫零食。
“班長,廣播站那邊催稿子了。”體委趙剛嘴裏叼著半根火腿腸,含糊不清地跑過來說道,“咱們班今天還沒交加油稿呢,再不交,廣播裏全是別的班的聲音,茜姐要說了。”
陳知頭都大了。
所以他纔不想當班長,這種瑣碎的破事兒太多。
“行了,知道了,我來搞定。”陳知揮揮手把趙剛打發走。
他完全把這事忘了,筆和紙都沒帶寫個毛線。
陳知眼珠子一轉,目光投向了隔壁初一二班的大本營。
二班班長是個戴眼鏡的老實孩子,正埋頭苦寫。
陳知笑眯眯地湊過去,自來熟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兄弟,忙著呢?”
二班班長嚇了一跳,扶了扶眼鏡:“陳知?有事嗎?”
“借幾篇稿子江湖救急。”陳知隨手從他那堆稿子裏抓了一把,“反正你們班也念不完,借我們一點。”
“哎,那是……”二班班長剛想說什麼,陳知已經拿著稿子大搖大擺地回去了。
回到座位,陳知拿起借來的筆,準備把“初一二班”改成“初一三班”。
然而,當他看清稿子內容的時候,筆尖頓住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
第一張:“青春的活力在你身上綻放,拚搏的精神在你心中紮根。用汗水書寫精彩,用實力贏得掌聲。加油,你是最棒的。”
第二張:“看!那一麵麵迎風飄舞的彩旗,是……”
陳知皺了皺眉,這文風怎麼這麼眼熟?
他又翻了翻剩下的幾張,越看越不對勁。他們把初一一班的稿子抄了一遍啊!
“難道不止我一個小機靈鬼?”陳知無語了。
他又跑到初一四班那邊轉了一圈,結果發現四班班長手裏也攥著一模一樣的稿子,正準備往廣播站送。
陳知把那個四班班長攔住:“哥們,你這稿子哪來的?”
四班班長理直氣壯:“抄的一班的啊。”
陳知:“……”
破案了。
合著初一二班抄的一班,四班也抄的一班,現在他又抄了二班。
“行吧,反正也不止我們一家。”陳知嘆了口氣,也懶得再改了。
既然大家都爛,那就比比誰爛得更有底氣。
他把手裏那疊改好班級的稿子整理了一下,起身往主席台旁邊的廣播站走去。
廣播站設在主席台側麵的一個小房間裏,門口擺著一張長桌子,專門用來接收各班投遞的稿件。
此時,坐在桌子後麵負責審稿分類的,正是學生會主席徐敏。
徐敏穿著一身整齊的校服,馬尾辮高高紮起,手裏拿著紅筆正在快速勾畫。看到陳知過來,她挑了挑眉,放下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喲,這不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陳大班長嗎?”徐敏調侃道,“聽說昨天那一戰,直接把家長都搞定了?現在全校都在傳,你們在張主任辦公室訂婚,張主任給你們當證婚人。”
靠,怎麼越傳越邪乎了?
徐敏指了指旁邊已經堆成小山的稿件:“放那兒吧,按順序排好。今天稿子多,播音員嗓子都快冒煙了。”
陳知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桌子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摞稿紙,最上麵的一摞是初一四班的,下麵壓著初一二班和初一一班的。
陳知隨手拿起最上麵一班的稿子掃了一眼。
“青春的活力在你身上綻放,拚搏的精神在你心中紮根。”
他又拿起下麵二班的。
“青春的活力在你身上綻放……”
再看最底下四班的。
“青春的活力在你身上綻放……”
好傢夥,連標點符號都不帶改的!
陳知嘴角瘋狂抽搐。
如果按照這個順序交上去,播音員就要連續念三遍一模一樣的內容。
陳知看了一眼正在低頭忙碌的徐敏,又看了一眼那堆稿子,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學姐,我去那邊拿瓶水。”陳知指了指旁邊的箱子。
“去吧去吧。”徐敏頭也沒抬。
陳知走到桌子旁邊,藉著身體的遮擋,手速極快地在那摞稿子上操作了一番。
陳知眼疾手快,直接把整個排序來了個乾坤大挪移。
他把三班的稿子放在了最上麵。
然後把二班、四班、一班的稿子依次壓在下麵。
做完這一切,陳知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死道友不死貧道。
隻要我們班是第一個念出來的,那我們就是原創。
至於後麵念出來的二班、四班和一班……
對不起了兄弟們,有事別聯絡。
“弄好了?”徐敏抬起頭,看了一眼陳知。
“妥了。”陳知比了個OK的手勢,笑得人畜無害,“學姐辛苦,學姐再見。”
說完,他轉身就走,深藏功與名。
剛回到看台坐下沒多久,學校的廣播大喇叭裡就傳出了播音員激昂的聲音。
“下麵播送初一三班來稿。”
“三班的運動健兒們,青春的活力在你身上綻放,拚搏的精神在你心中紮根……”
三班的同學們聽到自己班的稿子,雖然覺得詞有點土,但還是挺給麵子地鼓了幾下掌。
陳知靠在椅背上,深藏功與名地喝了一口可樂。
緊接著,廣播裏又響起了聲音。
“下麵播送初一二班來稿。”
“二班的運動健兒們,青春的活力在你身上綻放,拚搏的精神在你心中紮根……”
全場稍微安靜了一下。
二班那邊的大本營裡,幾個正在吃零食的同學動作一頓,麵麵相覷。
“這詞兒……怎麼跟三班的一樣?”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廣播繼續響起。
“下麵播送初一四班來稿。”
“四班的運動健兒們,青春的活力在你身上綻放,拚搏的精神在你心中紮根……”
操場上開始出現了竊竊私語聲,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四班和二班,眼神裏帶著幾分戲謔。
最後,重頭戲來了。
“下麵播送初一一班來稿。”
“一班的運動健兒們……”
當播音員唸到第四遍“運動健兒”時,整個操場終於綳不住了。
鬨笑聲此起彼伏。
“我去,這什麼情況?復讀機啊?”
“笑死我了,連著四個班一模一樣,這是團購的稿子吧?”
初一一班的大本營裡,幾個負責寫稿的女生臉都綠了。那個原本寫出這篇稿子的女生,更是氣得差點把筆折斷。
“明明是我們寫的!他們抄襲!為什麼還在我們前麵!”
然而,在這個先入為主的世界裏,解釋是蒼白的。
大家隻記得,第一個念出來的是三班,後麵跟著的一串全是復讀機。
陳知坐在三班的大本營裡,聽著周圍同學的議論,心情大好。
“班長,咱們這稿子寫得不錯啊,你看別的班都跟著學。”趙剛湊過來,“雖然詞有點土,別的班都抄咱們的,說明還是有點東西的。”
“有個屁,咱們也是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