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把李知意送回人大宿舍樓下,便打車回到北大,夜風一吹,陳知覺得還是校園的空氣最清新。
推開404寢室的門。
郭洋正戴著耳機在峽穀裡激情對線。李子聰捧著個iPad,看著什麼視訊,時不時發出兩聲驚嘆。
陳知把揹包往桌上一扔,拉開椅子坐下。
李子聰聽到動靜,轉過頭,愣了幾秒鐘。
“不是哥們,你走錯寢室了吧?”李子聰揉了揉眼睛。
郭洋剛好螢幕變成灰色,摘下耳機回頭一看:“我尋思來新舍友了呢。”
“我去,失蹤人口回了啊。”
陳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拉開衣櫃找換洗衣服。
“你這幾天到底死哪去了?”李子聰湊過來,上下打量著他,“我還以為你跑緬甸去了呢。”
陳知拿著毛巾,回頭丟擲一句:“創業啊,忙得很。”
“你那創業到底在幹什麼?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學都不用上了?”李子聰撇撇嘴。
陳知一本正經地回答:“我在研究怎麼給太平洋貼瓷磚。”
李子聰:“?”
郭洋樂了:“順便給長城貼個牆紙是吧?”
陳知點點頭:“對,下一步計劃是給珠穆朗瑪峰裝一部觀光電梯,就差幾百億啟動資金。”
“滾滾滾。”李子聰豎了個中指,繼續低頭看平板,“你就吹吧,你來看看人家,這纔是真大佬。”
陳知湊過去看了一眼。
李子聰平板上放的正是《歌手》總決賽的回放,畫麵剛好定格在林晚晚和泰勒合唱的瞬間。
“看到沒?林晚晚拿冠軍了!那個嘉賓居然是泰勒·斯威夫特!”李子聰激動得直拍大腿,“網上傳瘋了,說林晚晚背後的神秘資本大佬其實是她男朋友,豪擲幾個億把泰勒砸過來的,這也太特麼帥了!”
陳知摸了摸鼻子,謙虛地點頭:“確實挺帥的。”
“可惜啊,這大佬藏得太深了,狗仔挖地三尺都沒找出他的一張照片。”李子聰嘆了口氣,又看了看陳知,“同樣是人,人家能砸幾個億泡女明星,你隻能在寢室吹牛逼要給太平洋貼瓷磚,這就是差距啊陳知。”
郭洋在旁邊搭腔:“資本的力量太可怕了,泰勒說叫就叫了,這大佬背景絕對通天。”
陳知拍了拍李子聰的肩膀,語重心長:“少看點八卦,多讀點書,說不定哪天那大佬就站你麵前了呢。”
“拉倒吧。”
陳知洗漱完爬上床。
最忙的一段時間終於熬過去了,深空科技的融資落地,林晚晚的冠軍拿了,裴凝雪和李知意也都安撫妥當。
他決定這幾天哪也不去,就留在學校裡當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上幾天課,好好放鬆一下。
第二天。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陳知的臉上。
他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旁邊摸了摸,沒摸到軟綿綿的身子,隻摸到了涼颼颼的牆圍子。
陳知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寢室的單人床上。
沒有林晚晚,沒有裴凝雪,也沒有李知意。
前幾天都是和女朋友們一起睡的,這次一個人睡,居然還有點不習慣。
他摸出手機按亮螢幕。
上午十點半。
微信裡安安靜靜的,難得沒有奪命連環call。
上過大學的都知道,寢室的床隻要一沾上,就別想輕易起來了。
反正都十點半了,現在去不去上課都一樣,去了也是趕上下課鈴。
陳知心安理得地翻了個身,點開抖音開始刷短視訊。
刷了不知道多久,走廊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寢室門被推開。
李子聰打著飽嗝,手裏還拎著一杯冰吸生椰拿鐵,後麵跟著郭洋和張天楊。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陳知從床簾後麵探出一個腦袋,幽幽地開口:“今天早八為什麼不叫我?”
這冷不丁的一嗓子在安靜的寢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臥槽!”郭洋嚇得一哆嗦,手裏的書差點扔出去,“誰啊?”
李子聰也嚇了一跳,抬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哦,原來是你啊。”李子聰拍了拍胸口,翻了個白眼,“我都忘記你昨天回來了。”
陳知趴在床沿上,痛心疾首:“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室友的?眼睜睜看著我錯過獲取知識的機會?”
張天楊把書包放下,推了推眼鏡,一針見血:“你上個學期加起來上的課,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你怎麼突然要去上課了?COS大學生嗎?”
郭洋在旁邊附和:“就是,我們寢室突然多出一個人,我們還有點不習慣呢,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壓根沒往你那張床上看。”
陳知無言以對。
這幫孫子,吐槽起來是一個比一個狠。
他掀開被子爬下床,肚子很應景地叫了一聲。
“給我帶飯沒?”陳知問。
“沒帶。”李子聰吸了一口咖啡,“誰知道你什麼時候詐屍。”
陳知嘆了口氣,認命地拿過外套準備去食堂覓食。
剛穿上鞋,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陳知拿起來一看,是裴凝雪發來的微信。
沒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背景是萬柳書院那個熟悉的玄關。
畫麵正中間,是一個銀灰色的Rimowa金屬行李箱,旁邊還放著一個黑色的男士雙肩包。
他想起昨天早上在萬柳書院,為了哄裴凝雪,答應了要陪她去滬上出差,跟蔚來和理想的車企大佬談自動駕駛套件的預裝合同。
但他記得明明說的是過幾天啊。
陳知趕緊打字回復。
【陳知:不是說過幾天嗎?怎麼今天就要去?】
螢幕上方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兩秒後,訊息彈了出來。
【裴凝雪:你去不去?】
陳知在腦子裏飛快地過了一遍接下來的行程,林晚晚最近要跑通告鞏固冠軍熱度,李知意要閉關寫論文,暫時都沒空搭理他。
去滬上避避風頭,順便把深空科技的業務推進一下,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最關鍵的是,他不敢說不去。
【陳知:行,等我。】
陳知把手機揣進兜裡,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李子聰看他剛穿好鞋又開始往包裡塞充電器和換洗衣服,納悶地問:“你這又是要幹嘛去?不是說要留校放鬆幾天嗎?”
“計劃有變。”陳知拉上揹包拉鏈,把包甩到肩上,“有個幾十億的局需要我去主持大局。”
“吹,接著吹。”李子聰嗤之以鼻,“你這狀態,我看像是被富婆包養了,隨叫隨到。”
陳知心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真相了。
他擺了擺手,推門走出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