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冠假日酒店的總統套房裏,陳知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去毒打李知意。
這丫頭太會拿捏人了,隻要眼眶一紅,軟軟糯糯地喊兩聲名字,陳知滿肚子的壞水就隻能化作一聲長嘆,最後變成了老老實實的抱抱親親。
一通溫存,折騰到晚上九點多,陳知才把李知意送回人民大學東門。
李知意穿著白色的長款羽絨服,整個人縮在寬大的衣服裡,兩隻手緊緊抓著陳知的衣角,滿臉的不捨。
“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陳知幫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那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
李知意點了點頭,剛準備轉身掃臉進校門。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知意?這麼巧,剛回來啊。”
陳知循聲轉頭。
側後方走過來一個長相出挑的女生,穿著一件質感很好的卡其色風衣,化著精緻的淡妝。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高高帥帥的男生,男生穿著一身名牌,手腕上若隱若現地露出一塊名錶,姿態擺得很高。
“江部長好。”李知意看到來人,乖巧地打了個招呼。
被叫作江部長的女生笑了笑,視線落在了陳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陳知今天穿得很隨意,就是件普通的黑色長款羽絨服,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一千塊,看著就是個普通的男大學生。
“這就是你那個神秘的男朋友啊?”江可主動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江可,是知意的同班同學。”
陳知伸出右手,虛握了一下她的半截手指,一觸即分。
“陳知。”
江可收回手,半開玩笑地挑起話頭,“你就是李知意的男朋友啊,久仰大名了。你把我們法學院的院花給拐跑了,院裏好多男同學都不服氣呢。”
陳知連客套都懶得客套,直接把手插回羽絨服兜裡。
“那就讓他們受著。”
這句話一出來,空氣瞬間安靜了。
江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正常人聽到這種話,不都應該謙虛兩句,說點“哪裏哪裏”、“運氣好”之類的場麵話嗎?
這人怎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江可一時間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站在她旁邊的那個高帥男生見狀,眉頭一皺,往前走了一步。
“兄弟,都是成年人了,說話別這麼沖。”男生雙手插兜,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說教意味,
“你要知道,在人大這種頂尖學府,你遇到的同學或者老師,都有可能是你這輩子能接觸到的階層最高的人。下週紅圈所的高階合夥人還要來我們院開講座,江可是學生會副部長,手裏攥著多少資源你知道嗎?”
這男生顯然是習慣了在女生麵前表現自己的成熟穩重,順便踩陳知一腳來彰顯自己的優越感。
陳知看著他這副指點江山的模樣,差點沒笑出聲。
階層最高的人?
他前不久剛跟京投集團的王總和華爾街的資本大佬在會議室裡講過融資計劃,下午又在環貿中心的頂層辦公室裡規劃著幾百億的市場。
現在一個學生跑來跟他說階層?
陳知點了點頭,滿臉贊同地看著那個男生。
“你說得對,確實不能隨便得罪人。”陳知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男生以為陳知服軟了,下巴微微抬起:“你說。”
“你是這位江同學的舔狗,還是我家知意的舔狗?”陳知問道。
男生的臉色瞬間漲的通紅。
“你特麼說什麼?”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
江可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陳知說話會這麼直白。
陳知根本沒理會男生的憤怒,繼續補刀:“如果你是江同學的舔狗,那你就應該好好表現,別跑到別人男朋友麵前找存在感。如果你是我家知意的舔狗,那不好意思,你沒戲了,趕緊換個目標吧,別在這浪費時間。”
“你找死是不是!”男生氣急敗壞,臉紅脖子粗地指著陳知,“你哪個學校的?敢在人大門口這麼囂張?”
陳知往後退了半步,把李知意擋在身後。
“北大的。”
陳知撩起眼皮看著他。
“怎麼了?要在這跟我動手?”
男生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本以為李知意藏著掖著的這個男朋友,最多也就是個普通一本的窮學生,跑來人大高攀的。
不然為什麼她一直不說和男朋友有關的事情。
誰能想到這貨居然是隔壁北大的?
在京城的高校圈子裏,清北的學生自帶一層光環,真要鬧起來,他絕對占不到便宜。
更何況,陳知那副有恃無恐的流氓樣,讓他心裏直打鼓。
男生嚥了口唾沫,氣勢瞬間癟了下去。
江可見情況不對,趕緊拉住男生的胳膊。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學,沒必要鬧得這麼僵。”江可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拉著男生就往旁邊走,“知意,下次有空請你吃飯啊,我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說完,她拽著那個還在罵罵咧咧的男生,快步走進了校門。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李知意才輕輕拉了拉陳知的袖子。
“陳知,你別生氣。”李知意聲音軟軟的,“江可她其實不是壞人,她是我們班班長,才大一就當上了學生會的副部長。她平時自己還在校外兼職賺錢,又努力能力又強。”
陳知轉過頭,看著李知意這副小心翼翼幫別人解釋的模樣,心裏最後那點火氣也散乾淨了。
“行,看在我家知意的麵子上,我以後對她態度好一點。”陳知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就是看旁邊那個男的表情很不爽。毛都沒長齊,跑來跟我談階層,拽得二五八萬一樣,不罵他兩句,我今晚連覺都睡不好。”
李知意乖巧地點點頭,她纔不管那個男生被罵得多慘,隻要陳知開心就好。
“快進去吧,外麵太冷了。明天我再來看你。”陳知催促道。
“嗯,那你回去路上小心。”李知意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校門。
看著李知意的背影徹底消失,陳知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準備去找裴凝雪。
他走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萬柳書院。”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萬柳書院門口。
陳知熟練地刷臉過門禁,乘電梯直達頂層,輸入密碼推開了複式公寓的實木大門。
客廳的燈關著,隻有臥室的門縫裏透出一絲昏黃的光。
陳知換好拖鞋,放輕腳步走進臥室。
裴凝雪已經洗過澡了,穿著一件絲綢質地的酒紅色睡裙,正靠在床頭看一份全英文的財務報表。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原本清冷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極其好看的笑容。
“回來了。”裴凝雪放下手裏的報表,掀開被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陳知脫掉外套,去浴室簡單沖了個澡,然後鑽進被窩。
剛一躺下,裴凝雪就直接貼了過來。
她像隻貓一樣鑽進陳知懷裏,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我還以為你今晚要放我鴿子呢。”裴凝雪的聲音有些悶,透著濃濃的疲憊。
陳知感受著懷裏那具溫熱柔軟的身體,把她攬得更緊了些。
“答應了你的事,我什麼時候食言過?”
裴凝雪沒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抱著。
沒有往常那些充滿挑逗的虎狼之詞,也沒有任何過分的肢體接觸。
她真的隻是想抱著他睡覺。
陳知低頭看著裴凝雪的頭頂,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心裏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是裴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
但為了他,她大年初五就跑回京城,在這個冷清的大房子裏吃著外賣,每天熬夜看報表,幫他應付那些投資人。
她買下這套幾千萬的豪宅,幻想著和他的未來。
她付出的最多,承擔的壓力最大。
可自己呢?
自己不僅給不了她一個明確的承諾,甚至在來見她之前,還在陪著別的女孩。
陳知嘆了口氣,把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
“這幾天辛苦你了。等公司這輪融資徹底敲定,我帶你出去度個假。”
裴凝雪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不去。”她閉著眼睛嘟囔,“有這時間,不如多陪我在這張床上躺幾天。”
“睡吧。”陳知拍了拍她的後背。
裴凝雪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顯然是累極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陳知維持著擁抱的姿勢,看著天花板上繁複的水晶吊燈,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總算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