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京城,老天爺像是要把去年的雪都補上似的,還沒進臘月,鵝毛大雪就沒停過。
理科一號樓地下一層。
深空科技原本就是備用機房,所以並沒有安裝暖氣。
深空科技的辦公室裡現在空蕩蕩的。
“這破地兒,狗都不待。”
陳知吸了吸鼻子,撥出一口白氣。
為了不讓那群身價金貴的清北天才凍壞了,陳知大手一揮,直接讓全員居家辦公了。
反正最重要的工作已經完成,剩下的維護工作在哪乾都一樣。
最忙的那陣子算是熬過去了。
隨著Moss的橫空出世,深空科技在業內已經站穩了腳跟。
眼下就剩下融資這件大事,工作量已經沒有以往那麼大了。
陳知樂得清閑。
但他很快就發現,事業上的清閑,往往意味著感情債的爆發。
這段時間為了搞Moss,他確實有點“不當人”。
除了偶爾回宿舍睡個覺,基本上就是住在公司。林晚晚那邊已經好幾天沒聯絡了,李知意發來的訊息他也總是隔好久纔回幾個字。
“渣男也是要有職業操守的。”
陳知反省了一下自己。
既然今天閑下來了,是時候修補一下魚塘了。
他掏出手機,先點開了李知意的頭像。
之所以先找李知意,是因為這姑娘懂事的讓人心疼。她從不吵鬧,隻要你理她一下,她就會很高興。
相比之下,林晚晚就比較粘人,所以要多花點時間才能哄好。
所以他決定先哄李知意。
陳知打字:
【這段時間有沒有乖乖學習呀?】
對麵秒回。
【我天天都乖乖學習。】
陳知甚至能想像到,那個坐在人大圖書館或者自習室裡的女孩,看到訊息時眼睛突然亮起來的樣子。
她可能一直把手機放在手邊,或者一直盯著螢幕,就為了等這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訊息。
想到這裏,陳知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他很快就把這感覺壓了下去。
【那除了學習還幹什麼?】
對麵停頓了幾秒。
【等你找我。】
這丫頭,看起來乖巧聽話,撩起人怎麼一套一套的。
陳知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除了這兩件事呢?】
【想你。】
陳知感覺自己要是再不給點承諾,真得遭雷劈了。
【明天我去找你。】
【真的嗎?】
【真的,帶你去吃好吃的,順便檢查一下你有沒有瘦了。】
【好的!我會乖乖等你過來的!】
搞定一個。
這就是李知意的好處,隻要你給她一點點甜頭,她就能把自己哄得好好的,甚至還會反過來擔心你會不會太累。
陳知放下手機,喝了口熱水,調整了一下呼吸。
接下來,纔是硬仗。
他點開林晚晚的對話方塊。
上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四天前,林晚晚給他發了一張在錄音棚的照片,問他好不好看。
他當時忙著跟代大勱除錯引數,回了個“好看”。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很危險。
以林晚晚那個粘人精的性格,四天不發訊息,絕對是在憋大招。
陳知深吸一口氣,使用了起手式:
【在嗎?】
在嗎起手,天下我有。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螢幕。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過去了。
沒有任何動靜。
“完了。”陳知感覺有點大事不妙。
要是林晚晚發個“滾”或者“死哪去了”,那說明問題不大,哄兩句就行。
但一點動靜沒有,說明事情比他想的更嚴重。
陳知不死心,又發了一條:
【寶?】
還是沒動靜。
十分鐘後,陳知坐不住了。
這丫頭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或者是在錄節目手機沒在身邊?
不對啊,這個點早就收工了。
陳知直接撥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嘟…嘟…嘟…”
響鈴響了一小會。
很快就接通了。
但是對麵沒有聲音。
“喂?晚晚?”
陳知試探的喊了一聲。
對麵不說話。
“喂?訊號不好嗎?能不能聽見?”
陳知提高了音量。
還是不說話。
但他分明聽到了對麵傳來的一聲輕輕的呼吸聲。
人肯定在。
“晚晚,你說話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要是不說話我就找別的女孩子煲電話粥了啊。”
“你敢!”
電話那頭瞬間炸毛了。
林晚晚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明顯的惱怒和委屈。
“終於肯出聲了?”陳知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手機壞了呢。”
“我在冷暴力你。”林晚晚氣鼓鼓的說道。
陳知愣了一下,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接電話秒接,然後不說話,這就叫冷暴力?
“為什麼冷暴力我啊?”陳知忍著笑問。
“因為我在生氣。”
“為什麼生氣啊?”
“我是你的誰?”林晚晚莫得感情地問道。
“你是我女朋友啊,這還用問?”陳知求生欲拉滿。
“那你為什麼這麼多天都不打電話給我?”
“我想你想得都快得抑鬱症了,嗓子都唱啞了,結果你連個屁都不放。”
林晚晚的語氣終於有了起伏,帶上了一絲委屈巴巴的哭腔,“陳知,你是不是在外麵有別的狐狸精了?”
“冤枉啊!”
陳知大呼冤枉,“我這幾天都在地窖裡蹲著呢,連隻母蚊子都看不見。這不是太忙了嘛,Moss剛上線,各種bug要修,各種資料要盯,我都快忙成陀螺了。”
“藉口。”
林晚晚哼了一聲,“再忙能連發個微信的時間都沒有?我看你就是把我忘了。”
“怎麼可能忘!”
陳知腦子轉的飛快,“我這不是為了咱們的未來打拚嘛。你想想,我現在多賺點錢,以後你不想唱歌了,不想混娛樂圈了,我就給你買個島,咱們天天在島上曬太陽,多好。”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沉默。
陳知餵了兩聲:“怎麼又不說話了?”
“我還沒原諒你。”
林晚晚哼唧了一聲,“我還在冷暴力你。”
陳知:“……”
“行行行,那你要冷暴力多久?”陳知無奈地問道。
“看心情。”
“那現在心情怎麼樣?”
“不怎麼樣,還是很想咬人。”
陳知笑了笑,聲音放柔了下來:“別生氣了,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好不好?帶你去吃好吃的,然後陪你逛街,你想咬哪裏就咬哪裏。”
“真的?”
“比真金還真。”
“那我要去吃自助餐。”
“吃。”
“還要去買那個限量的包包。”
“買。”
“還要你揹著我走。”
“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傲嬌的:“哼。”
“哼是什麼意思?”陳知問道。
“好。”電話那頭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開心。
林晚晚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活力,“明天早上八點,你要是敢遲到一分鐘,我就真的把你拉黑,這輩子都不理你了!”
“遵命,晚晚大人。”
結束通話電話,陳知感覺終於活了過來。
不過好歹是把這位姑奶奶給哄住了。
明天早上陪林晚晚,下午或者晚上去找李知意。
完美的時間管理。
陳知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晚上九點半。
地下室裡實在太冷了,既然事情都處理完了,不如回宿舍吹吹暖氣,順便跟那幾個義子吹吹牛逼。
他收拾好東西,關掉電腦,把那件厚重的軍大衣裹緊,推開了深空科技的大門。
一股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麵而來。
陳知縮著脖子,準備回宿舍。
剛走出理科一號樓的大門。
兩道刺眼的大燈光束瞬間打在他臉上,晃得他睜不開眼。
“誰啊?有沒有公德心!”
陳知抬手擋住眼睛,罵罵咧咧地喊道。
燈光熄滅。
陳知適應了一下光線,這纔看清停在門口的那輛車。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車頭上那個小金人在雪夜裏閃閃發光。
車窗緩緩降下。
一張精緻絕倫但冷若冰霜的臉露了出來。
裴凝雪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麵披著黑色大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
“陳總,忙完了?”
裴凝雪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剛才給誰打電話呢?笑得那麼開心。”
陳知心裏咯噔一下。
壞了。
他千算萬算,還是漏算了眼前這個。
“咳,跟……跟投資人溝通感情呢。”陳知麵不改色地撒謊,“這不為了咱們公司的未來嘛。”
“是嗎?”
裴凝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我怎麼聽見什麼‘想咬哪裏就咬哪裏’?現在的投資人口味這麼重了?”
陳知:“……”
這地下室的隔音效果是不是該升級了?
裴凝雪推開車門,走到陳知麵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子,動作溫柔。
“林晚晚是明天早上,李知意是明天下午。”
裴凝雪湊到陳知耳邊,溫熱的呼吸吹在他脖子上。
“那今天晚上…”
“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陳知看著眼前這個在雪夜裏絕美的女人,嚥了口唾沫。
“裴總,今晚是不是太冷了點?”
裴凝雪勾起嘴角。
“沒事。”
“去我新買的家裏。”
“我有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