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螢幕上那整整齊齊的問號,陳知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這大清早的,裴凝雪是吃錯藥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手指在螢幕上敲了一下,回了一個樸實無華的符號過去。
【陳知:?】
訊息剛發出去不到一秒,對麵的對話方塊上方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緊接著,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壞女人:你們昨晚做安全措施了沒?】
“噗——!”
陳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女人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麼黃色廢料?!
什麼叫昨晚做安全措施了沒?
還沒等陳知想好怎麼反駁這句虎狼之詞,裴凝雪又甩過來一張圖片。
是一張朋友圈的截圖。
陳知點開大圖一看,整個人瞬間僵在床上。
照片裡,昏黃曖昧的床頭燈光下,自己正睡得人事不省,脖子上那枚鮮紅的草莓印無比顯眼,而一隻白嫩的小手正比著剪刀手,在他肩膀處俏皮地出鏡。
再看文案:
【終於等到你,還好沒放棄。晚安,我的大笨蛋。】
陳知是個聰明人,稍微一琢磨就回過味兒來了。
林晚晚這丫頭,昨晚趁他睡著了偷拍也就罷了,發朋友圈竟然還搞“僅部分人可見”這一套?
這是在向情敵示威,宣誓主權啊!
難怪裴凝雪大清早的像吃了槍葯一樣。
換誰大半夜被情敵騎臉輸出,心態都得崩。
陳知哭笑不得。
手機震動再次響起。
【壞女人:啞巴了?還是心虛了?】
【壞女人:陳知,你行啊。才剛高考完就這麼迫不及待?】
陳知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必須得捍衛一下自己的清白。
【陳知:裴凝雪同學,請注意你的言辭。】
【陳知:我是那種人嗎?在結婚之前,我絕不碰自己心愛的女孩一根汗毛。這是原則問題。】
這行字打出去,陳知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聖潔的光輝,簡直就是當代柳下惠。
然而,裴凝雪隻回了一個字。
【壞女人:嗬。】
這個“嗬”字,極盡嘲諷之能事。
陳知有點不樂意了。
【陳知:你什麼意思?看不起誰呢?我這人向來潔身自好,一身正氣。】
【壞女人:一身正氣?】
【壞女人:那不知道是誰,在大巴車上抓著我的腳不放?不知道是誰,在課桌底下玩得那麼花?】
陳知老臉一紅,打字的手指微微顫抖。
【陳知:那是意外!那是不可抗力!再說了,那時候我還是單身,單身男青年的事,能叫流氓嗎?】
【壞女人:那現在呢?】
【陳知:現在我有家室了。林晚晚是我女朋友,我要對她負責。以前和你嘻嘻哈哈那是以前,現在請叫我鈕祜祿·純愛戰神。】
陳知這番話發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彷彿已經把“純愛”二字刻在了腦門上。
就連他自己都快被自己這番話感動了。
對麵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鐘。
就在陳知以為裴凝雪被他的浩然正氣給震懾住,正在反思自己的齷齪思想時,一張圖片突然跳了出來。
陳知下意識地點開。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照片背景似乎是在裴凝雪的臥室,光線明亮。
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佔據了畫麵的主體。
但這回不一樣。
她沒有穿以前的黑絲,而是換上了一雙厚織的黑色過膝襪。
襪口緊緊勒在大腿的軟肉上,勒出一道微微下陷的肉痕。
那一抹雪白的肌膚在黑色棉襪的襯托下,白得晃眼,嫩得沒邊。
這種厚實的質感,相比起透肉的絲襪,反而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純誘惑,就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校園女神,帶著一種禁慾係的性感。
陳知隻覺得喉嚨發乾,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陳知:你幹嘛?】
【陳知:我警告你啊,別搞這些有的沒的。我有女朋友了,被她看到不好。】
嘴上說著不要,但陳知的手指卻很誠實地沒有劃走,而是把圖片放大了仔細端詳。
嗯,這腿型,確實極品。
這襪子的材質,看著就手感好……不對,看著就暖和。
【壞女人:好看嗎?】
【陳知:一般般吧。這種東西對我這種正人君子來說,毫無殺傷力。】
【壞女人:是嗎?】
隨著這句話發過來的,是一連串的圖片轟炸。
“叮叮叮叮叮……”
微信提示音響個不停。
陳知目瞪口呆地看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圖片。
全是腿。
各種角度,各種姿勢。
有坐在床邊的,雙腿交疊,腳尖綳直,勾勒出完美的足弓弧線。
有趴在床上的,小腿翹起,過膝襪包裹著腳踝,透著一股慵懶。
還有一張特寫,手指輕輕勾著襪子的邊緣,彷彿下一秒就要把那層束縛扯下來。
每一張都精準地踩在了陳知的審美點上。
這女人……她是懂怎麼拿捏男人的。
咕嘟。
陳知默默嚥了口口水。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正在經受前所未有的考驗。
一邊是剛剛確立關係的青梅竹馬,單純可愛,滿心滿眼都是他。
一邊是手段高超、深諳人性的壞女人,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瘋狂輸出。
【壞女人:這次我不會撤回。】
【壞女人:你不用儲存,反正你也是正人君子,肯定不屑於看這些。】
她在挑釁我!
看不起誰呢!
陳知咬了咬牙,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
【陳知:裴凝雪,你太小看我了。】
【陳知:我是那種人嗎?這種低階趣味的東西,隻會讓我覺得你很幼稚。】
傳送完畢。
然後,陳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長按圖片。
儲存。
下一張,儲存。
再下一張,儲存。
開玩笑!
正人君子和欣賞藝術衝突嗎?
完全不衝突!
他這是為了批判性地審視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是為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短短十幾秒鐘,十幾張高清大圖已經安安穩穩地躺進了陳知的加密相簿裡。
做完這一切,陳知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又戰勝了一次心魔。
他重新開啟對話方塊,最後回復了一條。
【陳知:無聊。我要起床吃早飯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發完這條訊息,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選右上角的三個點。
清空聊天記錄。
確認刪除。
隨著螢幕一閃,所有的對話、所有的圖片,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成功銷毀證據後。
陳知看著空蕩蕩的對話方塊,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把手機往床頭一扔,哼著小曲兒跳下床,準備去洗漱。
剛走到臥室門口,門還沒拉開,陳知突然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壞了。
聊天記錄是刪乾淨了,但這脖子上的“勳章”怎麼搞?
陳知趕緊衝到鏡子前照了照。
那塊紅斑在白皙的麵板上顯得格外顯眼,紅得發紫,紫得發黑,一看就是林晚晚那丫頭下了死口。
“這丫頭屬狗的吧……”
陳知無奈地吐槽了一句,試圖把睡衣領子往上拉一拉。
但這大夏天的,睡衣本來就領口大,根本遮不住。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找個創可貼貼上,順便編個“被毒蚊子咬了”的蹩腳理由時,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兒子,怎麼還沒起床?太陽都曬屁股了!”
老媽張桂芳手裏拿著個鍋鏟,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陳知心裏一驚,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抬手捂住脖子,身體猛地往後一縮,後背“砰”的一聲撞在了衣櫃上。
“媽!你怎麼進屋不敲門啊!”
張桂芳被他這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狐疑地打量著他:“你這孩子,大驚小怪的幹什麼?在自己家還敲什麼門?怎麼,藏人了?”
說著,張桂芳那雙眼睛就開始在房間裏四處掃射,甚至還彎腰往床底下看了看。
“沒……沒藏人。”陳知乾笑兩聲,捂著脖子的手紋絲不動,“我這就是剛起,沒穿好衣服,害羞。”
“害羞?”張桂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光屁股滿街跑的照片還在相簿裡存著呢,跟我這兒裝什麼純情少男?”
她直起腰,目光重新落在陳知身上,視線在他捂著脖子的手上停留了兩秒。
知子莫若母。
張桂芳眯了眯眼,鍋鏟往腰上一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手拿開。”
“媽,我脖子落枕了,疼……”
“少廢話,拿開!”張桂芳上前一步,氣場全開。
陳知知道躲不過去了。
與其遮遮掩掩被當成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虧心事,不如坦然麵對。
反正高考都結束了,有些事情,也是時候擺上枱麵了。
他嘆了口氣,慢慢地把手挪開。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張桂芳盯著那個印記看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疑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後竟然變成欣慰。
她收起鍋鏟,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行啊陳知,出息了。”
張桂芳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兒子,“看來昨晚翻陽台的賊,沒白來啊。”
陳知:“……”
合著昨晚林晚晚翻陽台那動靜,老媽全聽見了?
這樓板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吧!
“媽,你聽我解釋,其實這是……”
“解釋什麼?”張桂芳白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趕緊洗臉刷牙出來吃飯。對了,一會去隔壁把晚晚叫過來,我有話問她。”
走到門口,張桂芳又停下腳步,回頭補了一句:“還有,下次注意點影響,雖然高考結束了,但也別太放縱。年輕人,要懂得節製。”
說完,她哼著歌,心情頗好地走了。
留下陳知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節製?
節製什麼?
他昨晚明明什麼都沒幹,就是純睡覺啊!
這下好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