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武陵村下來，已經快十二點半了，肚子都開始叫了。
「找個地方吃飯吧。」喬亦臣看了眼手機，「蔭山街那邊有農家菜。」
林薇立刻來了精神：「走走走，餓死了。」
蔭山街是景區中心的一條小街，兩旁擠滿了餐館和小賣部。
正趕上飯點，每家店門口都排著隊，服務員端著菜在人縫裡穿梭，油煙和飯菜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裡鑽。
蘇晴皺了皺眉：「這麼多人……」
「來都來了，擠吧。」喬亦臣牽起柳嫣然的手，往一家看起來稍微空點的店走。
四個人剛在門口站定，一個繫著圍裙的大姐就迎上來：「幾位？裡麵請！」
店裡隻剩角落一張小桌，四個人擠著坐下。林
薇抓起選單開始翻，眼睛放光：「筍乾老鴨煲、油燜筍、炒野蔥、土雞蛋……」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蘇晴打斷她：「點那麼多吃得完？」
「吃得完吃得完，我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柳嫣然被逗笑了，添了兩個清淡的菜。喬亦臣又要了幾瓶水。
等菜的時候，林薇趴在桌上，有氣無力：「累死了……上午就走了一萬多步……」
蘇晴瞥她一眼：「這才哪到哪，下午還有劍池。」
林薇哀嚎：「你還是不是我閨蜜？」
蘇晴麵無表情：「不是，我是你媽。」
林薇氣結，伸手就要掐她。蘇晴早有防備，往旁邊一躲。
「你們兩個消停點。」喬亦臣無奈地說。
柳嫣然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們鬧，眼底漾開笑意。
菜陸續上桌。林薇夾了一筷子油燜筍，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卻不忘點頭：「好吃好吃——」
蘇晴給她倒了杯水：「慢點，沒人跟你搶。」
柳嫣然給喬亦臣夾了塊鴨肉：「你嘗嘗這個。」
喬亦臣低頭吃了。
林薇一邊嚼一邊感慨：「這種時候，吃什麼都香。」
蘇晴瞥她一眼：「你平時吃得也不少。」
「那不一樣，平時是餓，現在是累加餓。」
一頓飯吃了四十多分鐘。等最後一口湯喝完，幾個人都靠在椅背上，一臉滿足。
林薇摸了摸肚子：「滿血復活了！」
蘇晴淡淡地說：「復活就繼續走，下午還有劍池。」
「走走走，誰怕誰。」
第三站是劍池，莫乾山的標誌景點，也是今天行程的重頭戲。
人最多的地方就是這裡。沿著竹林步道往下走，還沒看見瀑布，先聽見水聲——轟隆隆的，從山穀深處傳來，像悶雷滾動。
越往下走人越擠，步道上堵得滿滿當當，隻能跟著人流一點一點往下挪。
兩側是茂密的竹林，陽光從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青苔覆蓋的石階上。
林薇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忍不住抱怨：「這哪是看風景，這是趕集吧！」
蘇晴在後麵拽著她的包帶：「別廢話，看著腳下，都是台階，摔了我可不負責。」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終於走到瀑佈下方。
眼前豁然開朗——一掛白練從幾十米高的山崖上傾瀉而下，砸進深潭，轟隆隆的水聲震耳欲聾。
潭水邊圍滿了人，拍照的、自拍的、舉手機的、架自拍杆的，密密麻麻。
林薇拉著蘇晴就往裡擠：「快快快，幫我拍！我要跟瀑布合影！」
蘇晴被她拽得踉蹌，無奈地跟著往前。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位，林薇擺好姿勢，蘇晴舉起手機。
「笑一個。」
林薇咧嘴笑。
「太假了，換一個。」
林薇換了個自然的。
「行，別動。」蘇晴按了幾下，「好了。」
林薇湊過去看照片，滿意地點頭：「這張不錯，發我。」
蘇晴低頭操作手機。
林薇回頭看向柳嫣然：「嫣然，你跟喬亦臣也拍一張唄，來都來了。」
柳嫣然被拉過去，喬亦臣跟在她身邊。林薇舉著手機找角度：「你倆靠近一點——對——喬亦臣你手搭在她肩上——自然一點——好了！」
她按了幾下，翻看照片，滿意地遞過去：「這張可以，你們留著。」
柳嫣然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笑意在眼底漾開。
四個人在瀑布邊待了快半小時。林薇恨不得把每個角度都拍一遍，蘇晴已經靠在欄杆上懶得動了。
喬亦臣護著柳嫣然站在稍偏的地方，看著瀑布出神。
她輕輕靠在他肩上，小聲說：「今天雖然累，但能看到這樣的風景，也還不錯。」
他低頭看她，沒說話，隻是收緊了攬著她的手。
從劍池上來，已經快四點了。四個人坐在休息區喝水，林薇靠在蘇晴肩上，有氣無力：「不行了……我腳廢了……」
蘇晴難得沒有推開她，隻是嘆了口氣：「誰讓你平時不鍛鍊。」
「我鍛鍊啊，我鍛鍊的是手指——在淘寶上跟客戶聊天。」
蘇晴無語。
林薇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大坑還去不去？」
三個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不去了！」
喬亦臣笑了：「行，下山。」
排隊等下山大巴又是一個多小時。等終於坐上車，林薇已經靠在蘇晴肩上睡著了，蘇晴閉著眼養神，柳嫣然也困了，頭一點一點的。
喬亦臣握著她的手，看著窗外的山色一點點後退。
回到集散中心，已經是傍晚六點。
四個人剛從景區大巴上下來，腿都跟灌了鉛似的。
林薇扶著欄杆慢慢往下挪，每一步都齜牙咧嘴。蘇晴跟在後麵，步伐比平時慢了一半。柳嫣然也放慢了腳步，輕輕揉著小腿。
「今天走累了，就在這兒吃吧。」喬亦臣看了眼手機，「附近有家金魚媽媽，網上口碑不錯。」
林薇哀嚎：「還要走路？我現在看見台階就想吐。」
「少廢話，走。」蘇晴推了她一把。
三個人往餐廳方向挪，一瘸一拐的，像剛從戰場下來的傷員。喬亦臣走在前頭，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餐廳門口排著隊，裡麪人聲鼎沸。等位的十來分鐘裡，三個人靠在牆邊，誰也不說話，眼神發直。
林薇盯著地麵發呆，蘇晴閉著眼養神，柳嫣然輕輕揉著小腿。
終於有空位了。四個人被領到靠窗的桌邊坐下，三個人幾乎是同時癱進椅子裡，像三株被曬蔫的植物。
喬亦臣接過選單，看了眼對麵三人的狀態，搖了搖頭：「行了，我來點。」
他低頭翻選單，餘光掃到柳嫣然還在揉腿。
他一隻手翻著選單，另一隻手覆上她的手背，輕輕撥開，取而代之——拇指按在她小腿內側，揉捏起來。
柳嫣然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眼底卻柔和下來。
喬亦臣一邊給她按，一邊抬眼掃了掃對麵：「你們幾個體力不行啊，這才走了幾個景點就成這樣了。看來平時得多鍛鍊。」
柳嫣然抬眼看他，輕輕白了他一眼，眼底卻帶著笑意。
林薇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接話：「有鍛鍊的時間還不如去睡覺。」
蘇晴難得開口，語氣比平時認真了些：「上班之後確實沒時間鍛鍊，身體不如以前了。」
喬亦臣手下動作沒停，嘴上繼續翻選單：「那這次回去之後，可以試著動起來。不用多，每天半小時。」
林薇把臉埋進胳膊裡，悶悶地說：「你別說了，讓我靜靜。」
菜是喬亦臣點的。先勾了山野鬆針飲——酸甜清爽，正好解渴開胃。然後是莫乾湖祕製魚煲、油燜茶香蝦、牛肉紅酒燜雞和時令鮮筍。
點完菜，他把選單遞給服務員，手還放在柳嫣然的小腿上，一下一下按著。
最先上來的是鬆針飲。透明的玻璃壺裡，淡綠色的液體透著清涼，幾根鬆針浮在裡頭。喬亦臣給每人倒了一杯。
林薇端起來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嗯——這個好喝！」
蘇晴也點頭：「酸甜的，開胃。」
柳嫣然抿了一口，鬆針的清香混著酸甜在舌尖化開，整個人都精神了些。
喬亦臣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下去。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帶著山野的氣息。
一個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