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傳來腳步聲，木質樓梯被踩得輕輕作響。
蘇晴的視線從書本上移開，抬頭看向樓梯口。
「要準備出去了？」蘇晴合上書，問。
柳嫣然接過話茬：「正想問你們呢，現在要不要出去？」
話音剛落，林薇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帶著點忙不過來的急促：「等一下等一下——我在跟廠家補貨，馬上就好。」
她整個人窩在床上，手機螢幕亮著，手指飛快地打字，眉頭微微皺著。 ->.
喬亦臣看了眼柳嫣然，點點頭，然後掏出手機往前台打了個電話：「麻煩送一壺茶到XX房間，謝謝。」
掛了電話，他牽著柳嫣然走到陽台。
落地窗外是連綿的青山，竹林層層疊疊。
陽台上有兩把藤編椅子，中間擺著一張小圓桌。兩人坐下來，並肩看著山色。
不一會，門鈴響了。
喬亦臣起身去開門，從服務員手裡接過茶具，端到陽台的小桌上擺好，重新落座。
喬亦臣又拿起手機，開始買第二天的門票和景區大巴票。
柳嫣然沒打擾他，隻是安靜地給他倒了一杯茶，輕輕放在他手邊。
茶香裊裊升起，混著山間清冽的空氣。
蘇晴可能是看書看久了，眼睛有些乏。她放下書，也踱步到陽台，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往後一靠，看著遠處的山色。
三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說話，隻有偶爾的茶盞輕碰聲。
好不愜意。
「好了好了！」林薇的聲音從屋裡炸開，「搞定！」
她扔下手機，蹦起來就往陽台沖。
喝了一口茶，她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喬亦臣：「對了，我剛剛纔想起來——你怎麼想到訂這種房間的？上下各一張床，好奇怪啊。」
喬亦臣被她問得有點無奈，放下手機，攤了攤手：「姑奶奶，我是臨時訂的。而且我們四個人，不住這種住哪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還是別人退單我撿漏的，運氣已經很好了。你上網查查就知道，五一期間附近民宿基本全滿，能訂到這間已經不容易。」
林薇瞭然地點點頭，拖長聲音「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那好吧。」
喬亦臣看了眼手機，又看向她們：「這附近五一有專門的集市，咱們一會兒過去逛逛？」
蘇晴點頭：「行啊。」
林薇立刻舉手：「我要逛！聽說有好多小吃！」
柳嫣然沒說話，隻是把杯裡的茶喝完。
等茶飲盡，幾個人起身回屋。林薇衝進洗手間補口紅，蘇晴慢悠悠地收拾她的書，喬亦臣和柳嫣然在門口聊天等著。
幾分鐘後，四個人收拾妥當，推門而出。
車子沿著山路盤旋而下，兩旁的樹木漸漸退去，視野開闊起來。
十分鐘出頭，一個充滿民國風情的小鎮出現在眼前——庾村到了。
喬亦臣找了個停車場把車停好，四個人步行往市集方向走。
還沒走到廣場，就聽見前方傳來熱鬧的人聲。
等拐過街角，眼前豁然開朗——庾村廣場上搭滿了白色的帳篷，彩色的旗幟在風中飄揚，人群熙熙攘攘，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
「哇——」林薇眼睛亮了，「這麼多人！」
她拽著蘇晴就往前沖。
蘇晴被她拉得一個踉蹌，無奈地喊：「你慢點——」
喬亦臣牽著柳嫣然的手，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廣場中央的草坪上搭著一個木製舞台，一支樂隊正在除錯樂器。
舞台周圍的帳篷攤位一個挨著一個——非遺竹編、手工皮具、陶藝擺件、植物染布，還有賣小吃的攤位前排著長隊。
林薇已經衝到一個賣手工飾品的攤位前，拿起一對耳環往耳朵上比劃：「蘇晴，這個好不好看？」
蘇晴瞥了一眼：「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好看還是不好看？」
「就是還行。」
林薇瞪她一眼，還是把耳環買了下來。
繼續往前走，一個寫著「莫乾黃酒冰淇淋」的招牌吸引了林薇的注意。
她二話不說排進隊伍裡，等端出來的時候，舉著冰淇淋沖他們炫耀：「來，嘗嘗！」
蘇晴嘗了一口，眉頭微皺：「有酒味。」
「廢話，黃酒冰淇淋當然有酒味。」林薇又挖了一勺遞給柳嫣然，「嫣然你嘗嘗？」
柳嫣然接過來抿了一小口，點點頭：「還行，挺特別的。」
林薇得意地把冰淇淋舉到喬亦臣麵前：「喬老闆要不要？」
喬亦臣擺擺手：「我開車，你們吃。」
廣場邊上就是那座標誌性的民國圖書館。
青磚牆麵，拱形門窗，門口立著一塊木牌，寫著「莫乾山民國圖書館」幾個字。
四個人走進去，裡麵安靜得很，和外麵的喧鬧像是兩個世界。
木質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擺滿了各種書籍。
蘇晴在一排書架前停住腳步，抽出一本書翻了翻。
林薇則拉著柳嫣然在圖書館裡轉悠，對著那些老照片和舊物件指指點點。
喬亦臣站在窗邊，看著外麵廣場上的人群。
等從圖書館出來，天色已經暗了幾分。
廣場上的燈光次第亮起，彩色的燈串在帳篷間閃爍。
「拍照拍照！」林薇掏出手機，對著廣場就是一通拍。
她拍完廣場，又轉身對著蘇晴：「來，站那兒，我給你拍一張。」
蘇晴被她推到一堵掛滿彩燈的牆邊，一臉無奈地站著。
林薇舉著手機指揮：「笑一笑，自然一點——你那是笑嗎？那是嘴角抽搐。」
蘇晴翻了個白眼，直接走人。
林薇又盯上柳嫣然和喬亦臣：「你們兩個，站到那個老車站門口去，對對對，就是那兒。」
柳嫣然被拉過去，喬亦臣跟在她身邊。
林薇舉著手機蹲下來找角度：「嫣然你往喬亦臣那邊靠一點——對——喬亦臣你手搭在她肩上——別那麼僵硬——好了好了——」
她連按了好幾下，然後翻看照片，滿意地點點頭：「這張可以，發你們。」
老車站就在廣場邊上，是一座黃色的兩層小樓，門口還停著一輛老式火車頭。
梧桐大道從車站前延伸出去，兩旁的梧桐在夜燈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幾個人沿著梧桐大道慢慢走。
路燈昏黃，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薇忽然放慢腳步，看著前麵那兩道並肩走的身影——喬亦臣和柳嫣然捱得很近，手牽著手，偶爾低聲說些什麼。
她用手肘碰了碰蘇晴，壓低聲音：「你看。」
蘇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