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十二點,車子緩緩停進江園民宿的停車場。
民宿背靠茶園,麵向山林,坐落在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位置,四周被茂密的植被環繞著,空氣很清新。
喬亦臣停車,側頭看了一眼——柳嫣然不知什麼時候也睡著了,頭微微歪向車窗那邊。
後座那兩位更是睡得東倒西歪,林薇整個人縮成一團,腦袋抵著車門。
蘇晴靠著另一側的車窗,姿勢看著就不太舒服,眉頭微微皺著。
喬亦臣沒叫醒她們,輕輕推開車門。
他獨自沿著鋪著青石板的小逕往民宿大廳走去。 解悶好,.隨時看
小徑兩旁種滿了竹子,風吹過時沙沙作響。
走了大概百來米,一棟三層小樓出現在眼前,白牆黛瓦,門口擺著幾盆綠植。
推門進去,前台是個年輕姑娘,正低頭整理著什麼,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你好,我預訂了房間,姓喬。」
姑娘查了查係統,抬起頭時臉上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先生,上一批客人剛退房,房間還在打掃,要等到下午兩點才能入住。」
喬亦臣點點頭,語氣平和:「行,那我們晚點再過來。」
出了大廳,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遠遠就看見柳嫣然已經下車了,正站在車旁伸懶腰——雙臂向上拉伸,腰身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線,應該是坐車太久有些乏了。
看見他回來,柳嫣然放下手臂,迎上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怎麼樣?」
「房間還在打掃,兩點才能進。」喬亦臣說,「先去吃飯吧,附近有個水上餐廳,不到三公裡。」
柳嫣然點點頭,轉身去開後座車門,俯身朝裡麵喊:「醒醒,到了,先吃飯。」
後座傳來含糊不清的嘟囔聲。
林薇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揉了揉眼睛,然後慢吞吞地爬下車。
一下車就開始做伸展運動——扭腰、伸胳膊、晃腦袋,動作誇張又滑稽,活像一隻剛睡醒的樹懶。
蘇晴從另一邊下來,狀態也沒好到哪兒去。
她一手扶著脖子,慢慢轉動,眉頭微微皺著。
喬亦臣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怎麼了這是?」
蘇晴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還有些沒睡醒的沙啞:「靠著窗戶睡,感覺有點落枕了。」
林薇的關注點卻不在這兒。
她正盯著不遠處那家餐廳的招牌,眼睛一下子亮了:「『湖畔水上餐廳』——還真是建在湖邊的啊。」
招牌後麵,一座木質結構的餐廳探出水麵,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麵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看著確實有幾分意思。
喬亦臣牽起柳嫣然的手,「進去看看。」
林薇和蘇晴跟在後麵。
推開餐廳的門,一股混雜著飯菜香的熱浪撲麵而來。
大廳裡幾乎坐滿了人,人聲嘈雜,杯盤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服務員端著菜在桌與桌之間穿梭。
老闆娘迎上來,笑容滿麵地招呼:「幾位?」
喬亦臣:「四個人,有位置嗎?」
「有有有,跟我來。」老闆娘領著他們往裡麵走,在靠窗的一張剛收拾出來的空桌邊停下,順手用抹布又擦了擦桌麵,「這桌行不?靠窗,還能看到湖。」
喬亦臣點點頭,拉開椅子讓柳嫣然坐下,自己在她旁邊落座。林薇和蘇晴坐在對麵。
老闆娘遞上選單,喬亦臣沒接,往旁邊推了推:「第一次來,您給推薦幾個招牌?」
老闆娘笑了,語氣裡帶著自信:「那必須得嘗嘗我們家的農家老母雞煲湯,土雞燉的,鮮得很。還有螺絲遇上蛙,也是回頭客必點的,就是稍微有點辣。」
喬亦臣點頭,翻開選單又點了幾個:「椒鹽明蝦,醬香仔排,再來個清炒時蔬。」
「五個菜,夠吃了。」老闆娘記下選單,收了回去,然後往後廚走。
喬亦臣起身去旁邊的冰櫃拿了幾瓶飲料——兩瓶果汁,兩瓶牛奶。走回來一人麵前放了一瓶。
「先解解渴。」
林薇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舒了口氣,然後壓低聲音問:「怎麼不直接去民宿吃?」
「剛去問了,房間還在收拾。」喬亦臣說,「等我們吃完飯,應該差不多了。」
嘈雜的環境裡,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林薇說起剛才做的夢,夢見自己掉進了火鍋裡;蘇晴靠在椅背上,手還時不時揉著脖子;柳嫣然偶爾插一兩句,更多時候隻是聽著,嘴角彎著。
沒過多久,菜就陸續上桌了。
蘇晴先給自己盛了碗湯,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湯汁入喉,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像是整個人都被這口湯喚醒了。
她放下碗,認真地說:「這才叫吃飯。」接著又補了一句:「早上啃三明治,真沒意思。」
林薇已經夾了一隻明蝦,咬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
她嘬了一口螺絲,眼睛一亮,連忙招呼柳嫣然:「嫣然你也嘗嘗這個,真的挺不錯的。」
柳嫣然的筷子在螺螄遇上蛙這道菜上麵懸了半天,猶豫著不知該夾哪一塊。
最後還是夾了一小塊蛙肉,在碗邊輕輕蹭了蹭多餘的湯汁,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她的動作頓住了。
喉嚨裡傳來一陣火辣辣的感覺,從舌尖一路燒到喉嚨。
臉上也開始泛起薄紅,耳根都有些發燙。
喬亦臣眼尖,立刻從旁邊把那瓶牛奶遞過去:「辣到了?喝點牛奶,或者放水裡涮一涮也行。」
柳嫣然接過牛奶喝了一口,那股燒灼感才慢慢壓下去。她又喝了一口,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
林薇看著她那副樣子,笑著搖了搖頭:「你還是吃不來太辣的東西,太可惜了。這麼好吃的菜,你享受不了。」
喬亦臣沒接話,夾了一塊醬香仔排放進柳嫣然碗裡。
喬亦臣夾起一塊裹著濃稠醬汁、色澤紅亮的仔排,看著就入味:「嘗嘗這個,不辣,味道蠻不錯的。」
柳嫣然低頭咬了一口,肉質酥爛,醬香濃鬱,確實好吃。
她點了點頭,把那塊仔排吃完。
其他幾個菜都不帶辣。
至於喬亦臣、林薇、蘇晴三人,則葷素不忌。
林薇一個人幹掉半盤螺絲和蛙,一邊吃一邊嘶嘶吸氣。
蘇晴雖然有點落枕,但筷子沒停過。
喬亦臣偶爾給身邊的柳嫣然夾菜。
筷子起落之間,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酒足飯飽之後,四個人沒有急著離開。
碗碟已經空了大半,殘羹剩菜堆在桌上,骨頭和蝦殼堆成小山。
但沒有一個人動,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灑在湖麵上,風一吹,泛起粼粼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