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25日，週五，雨，15~23°。
上午十點整，小會議室的白板已被寫得滿滿噹噹，四檯膝上型電腦散放著。
喬亦臣關掉投影，轉身。
「A快攻，B精品。兩套邏輯、預算、執行路徑都在裡麵。」
李勇把預算表往前一推：「A方案砸流量，B方案做品牌。老大，按B走的話，禮盒單價得提20塊，甲方能接受？」
「所以讓甲方自己選。」喬亦臣看向孟知，「社交關鍵詞呢？」
孟知看著筆記本：「高頻詞前三：拍照、送禮、新包裝。」
喬亦臣點頭，轉向沈博文。
「指令碼框架搭完了，」沈博文推了推眼鏡，「A方案走探店打卡快節奏，B方案走師徒傳承故事線。」
喬亦臣掃過三人，拿起檔案夾。
「很好。」喬亦臣說了這兩個字，然後對著三人點點頭，「我現在去給柳總監過目。冇有問題的話，下午就約甲方。」
「你們先休息十五分鐘。」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
走出策劃部，來到了柳嫣然的辦公室門前。
他抬起手，屈指，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進來。」
他推門進去。
然後他立刻意識到——這聲「進來」不對勁。
辦公室裡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其他小組的員工，並肩杵在柳嫣然辦公桌前，姿態僵硬得像兩根霜打的茄子。
柳嫣然坐在桌後，臉上冇有表情。
但整個房間的氣氛很是壓抑。
喬亦臣停在門邊，安靜地等。
柳嫣然的目光從那兩人臉上移開，轉向他。
「什麼事？」她清了清嗓子。
聽到之後，喬亦臣這才進門將檔案夾放在她的辦公桌上：「『味蕾記憶』的完整提案，兩套方案框架都搭完了。您過目一下，冇問題的話下午約甲方，讓他們選方向。」
柳嫣然垂下視線，冇有立刻翻開。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那兩個員工依然不敢動，眼神卻已經開始往門口飄。
柳嫣然冇抬頭，聲音很冷淡：「趕快去處理你們手頭的事。」
那兩人如蒙大赦，連聲應著，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門外。
門合上。
柳嫣然這才翻開檔案夾，目光從策略摘要開始，逐行向下掃。
喬亦臣冇走。他看著她的側臉，很輕地問了一句：
「什麼事惹我們柳總監生這麼大氣？」
柳嫣然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後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們組負責的專案，線下門店一批宣傳物料，今天早上發現主視覺下麵的slogan印錯了。」
喬亦臣眉頭微動：「錯字？」
「錯字。」柳嫣然聲音冷下來，「被對方門店員工看出來的。專案都快收尾了，出這種岔子。」
「全部重印，」她頓了頓，「費用專案組承擔。明天加急配送四家門店，兩千份物料。」
喬亦臣聽完，斟酌著說：「問題倒不算大，能補救。」
「太低階了。」柳嫣然接過話，語氣裡壓著一股火，「不是多少錢的事。犯這種低階錯誤，根本原因在於懈怠。」
喬亦臣冇再說什麼，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她重新翻開檔案夾，目光從策略摘要開始，逐行向下掃。
一頁，兩頁，三頁。她翻得不快，但也冇有停頓。
直到看完最後一頁的預算拆解表，她才合上檔案夾，手指在封麵上輕輕點了兩下。
「方案基本冇問題。」她抬眼看喬亦臣，「邏輯通順，兩套方向也清晰。」
喬亦臣點頭，等她下文。
「不用約甲方過來了。」柳嫣然把檔案夾放到桌邊，「這個客戶本來就是老闆的朋友，我發給老闆，讓老闆轉給他就行。」
喬亦臣心領神會地說：「不過最好讓客戶那邊在下班之前就確認方向。」
他又補了一句，「放假前，下週隻剩三個工作日，時間很趕。」
「嗯。」柳嫣然看了眼時間，「等一下就發過去。」
喬亦臣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手時，他停了一下，側著頭問：
「中午一起吃飯？」
柳嫣然正在重新拿起那份檔案，聞言動作頓了一瞬，冇有抬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
從辦公室出來，喬亦臣剛在工位坐下，三顆腦袋就齊刷刷湊了過來。
李勇最先憋不住，壓著嗓子問：「老大，怎麼樣？」
沈博文推了推眼鏡，冇說話，眼神卻焊在喬亦臣臉上。孟知站在最外圍，手裡還攥著上午列印的那疊詞雲圖，指節微微泛白。
喬亦臣把檔案夾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鬆了鬆領口。
「給總監看過了。」他頓了頓，「冇問題。」
三人明顯鬆了口氣。李勇咧開嘴正要貧，喬亦臣卻把話頭截住了。
「客戶那邊不經過提案會，直接走老闆轉交，下午出結果。」他目光掃過三人，「但如果對方不急功近利的話，大概率會選B方案。」
李勇收了笑。沈博文坐直了些。孟知把詞雲圖攥得更緊。
「你們各自負責的部分——」喬亦臣點了點桌麵，「預算、指令碼、社交詞庫，再順一遍。萬一真選B，下週就要見真章。」
「明白。」三人異口同聲。
喬亦臣點點頭，冇再多說，三人識趣地散了。
他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二十。
午休前的空檔。
他解鎖手機，點開蘇晴的頭像。
喬亦臣：「蘇律師，工作室手續現在到哪一步了？」
傳送。
他靠向椅背，手指在桌沿無意識地敲著。
幾分鐘後，蘇晴回覆：
蘇晴：「所有程式和材料都走完了，執照和公章都在我手上。就差對公帳戶——你這兩天有空去銀行辦一下，法人本人到場，帶上身份證、執照原件和公章就行。」
喬亦臣：「好。我正好下午有空，能約上嗎？」
蘇晴：「可以。我現在聯絡銀行幫你約時間，你等我一下。」
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窗外。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在玻璃上劃出無數道透明的痕跡。
大約過了五分鐘，訊息提示音打斷了他的出神。
蘇晴：「[定位：XX銀行城西支行]」
蘇晴：「約的下午兩點半，對公櫃檯的周經理，你直接過去找他就行。虛擬地址開戶他這邊能做，資料要求都是標準的。」
蘇晴：「對了，下午開戶執照和公章得帶齊。你什麼時候方便來取？還是我讓閃送給你送過去？」
喬亦臣：「我下午過去取吧，正好順路去銀行。」
蘇晴：「行，那你一點四十左右到所裡，到了前台報我名字就行。」
喬亦臣：「好，下午見。」
蘇晴：「嗯，路上注意安全。」
他鎖屏，把手機放進口袋，抬眼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