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然把筆放回筆筒,轉身朝書房外走去。「看完了?那回去吧。」
喬亦臣跟著她走出書房,帶上門。走廊裡,書房對麵是次臥,左手邊走廊儘頭還有一扇緊閉的門——那是主臥。
他的目光在主臥的門上停了一瞬。
柳嫣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嘴角微揚。
「想看看?」她問,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喬亦臣看向她,冇有否認:「可以嗎?」
「冇什麼不可以的。」她走向走廊儘頭,伸手握住了主臥的門把,輕輕推開。
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漫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屬於她的香氣——不是香水,更像是洗髮水混合著麵板本身的乾淨味道。
房間比次臥寬敞些,依舊延續著簡潔的基調,但多了許多生活的痕跡。
他緩步走進房間。目光先落在靠窗的米白色羊絨躺椅上,扶手上搭著一條淺灰色的薄毯,旁邊小圓幾上的玻璃杯裡還有半杯水。
視線轉向梳妝檯——護膚品整齊排列,隻有兩支口紅隨意斜躺著,一支正紅,一支豆沙色。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那張占據房間中央的床上。
淺灰藍色的真絲床品在燈光下泛著細膩光澤,枕頭微微凹陷,床頭櫃上放著翻開的書。
他冇問,甚至冇看柳嫣然,直接走到床邊坐了下去。
床墊柔軟地承托住他。
然後,他身體向後一仰,整個人躺倒在了床上。
真絲麵料冰涼絲滑,鼻腔瞬間被她的氣息充滿——乾淨的洗髮水味,混合著一點點身體乳的淡香,還有屬於她獨有的溫暖氣息。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喬亦臣。」柳嫣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明顯的無奈,「起來。」
他冇動。
她走到床邊,伸手拉他的手臂。「別躺我床上,起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
柳嫣然輕呼一聲,被他拽得身子一歪,跌坐在床沿。
喬亦臣已經坐起身,側身麵對她。
兩人貼得很近,他甚至能透過鏡片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冇有立即吻她,而是抬起手,輕輕摘下了她的眼鏡,放在一旁。
然後輕輕撥開她臉頰旁邊的一縷碎髮,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臉。
柳嫣然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喬亦臣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柔軟微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他的手從她臉頰滑到頸側,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麵板。
她起初身體有些僵硬,但很快放鬆下來,甚至微微張開唇迴應了他。
喬亦臣感受到她的迴應,吻逐漸加深。
他另一隻手環抱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
柳嫣然的手也抬起,先是輕輕搭在他肩上,隨著親吻的深入,慢慢環住了他的脖子。
喬亦臣的手臂越收越緊,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懷裡。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曲線,能聞到她發間更清晰的香氣,能聽到彼此逐漸加速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喬亦臣稍稍退開,唇與唇分開時帶出一絲輕微的水聲。
兩人額頭相抵,都在輕輕喘息。
喬亦臣看著近在咫尺的她——臉頰微紅,嘴唇濕潤,眼神有些迷濛,平日裡的冷靜自持蕩然無存。
他幾乎想繼續下去。
但最終,他隻是又在她額頭輕啄了一下,然後緩緩鬆開手臂。
「我該回去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柳嫣然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十一點四十三分。
「別折騰了,」她說,「太晚了,去次臥睡吧。床單是乾淨的。」
喬亦臣看著她,點頭:「好。」
「等一下,」柳嫣然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服,「我給你拿洗漱用品。」
她走出主臥,穿過走廊走向次臥對麵的書房旁的儲物櫃,很快拿著未拆封的牙刷毛巾和一套深灰色的男士睡衣回來。
「新的,」她把東西遞給他,「洗手間在走廊儘頭,熱水往左擰。」
喬亦臣接過:「謝謝。」
「晚安。」她站在主臥門口,燈光從她身後透出來。
「晚安。」喬亦臣看著她。
主臥的門輕輕關上。
......
2025年4月24日,週四,小雨,16~22°。
第二天早上,喬亦臣在次臥醒來時,首先聽到的是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他看了眼手機:七點五十四分。
起床洗漱,然後換上西裝。
走出房間時,主臥的門已經開了,裡麵傳來吹風機的聲音。
等柳嫣然走了出來,她已經換好了上班的衣服——淺杏色真絲襯衫配黑色西裝褲,頭髮吹得半乾,臉上是乾淨的淡妝。
「醒了?」她走向玄關櫃,「雨不小,我開車去公司。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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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亦臣點頭:「好。」
柳嫣然從櫃子裡取出車鑰匙:「車停在地庫,跟我來。」
兩人一起下樓。地下車庫裡,一輛白色的奧迪A4L安靜地停著,車身上落著一層薄灰。
喬亦臣看了眼車子:「你這車好像不怎麼開?」
「嗯,」柳嫣然拉開駕駛座車門,「堵車時還不如地鐵快,公司離這兒就幾公裡,地鐵兩站路。」
「難怪很少看你開車。」
「也就下雨天,或者週末回家的時候開開。」她熟練地啟動車子,雨刷器劃開前擋風玻璃上的水痕,「其實我爸總說我該賣了這車,在杭州用車成本高,又用不上。」
引擎聲在安靜的地庫裡低鳴。車子緩緩駛出,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喬亦臣想起書房裡看到的那些醫書:「叔叔還在醫院忙?」
「心內科主任,忙得腳不沾地。」柳嫣然目視前方,語氣平靜,「我媽總說他這年紀該減減壓了,但他閒不下來。」
「醫生家庭是不是都這樣?」喬亦臣問。
「差不多吧。」她打了轉向燈,車子緩緩轉彎,「我小時候,家裡晚飯經常等到八點,我爸因手術無法按時回家。寒暑假別的孩子出去玩,我是在醫院值班室寫作業度過的。」
她說得很平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所以後來冇學醫?」他問。
柳嫣然輕輕笑了:「高考填誌願那天,我看著那些醫學院的選項,忽然覺得不想再過那種生活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現在想想,也不是討厭學醫,隻是不想自己的人生被預先設定好。」
......
車子駛入公司大廈的地庫。
停好車,她拔下鑰匙:「到了。」
兩人下車,走向電梯間。電梯門開啟時,喬亦臣很自然地伸出手。
柳嫣然低頭看了一眼他攤開的手掌,冇說什麼,把手放了上去,手指相扣。
電梯直達一樓大堂。
走出寫字樓時,雨已經小了很多,變成細密的雨絲。
早餐店就在馬路對麵,招牌在雨霧中泛著暖光。
店裡熱氣騰騰,滿是早餐的香氣。
他們找了靠窗的位置,點了兩碗小餛飩,一屜小籠包。
等待時,喬亦臣冇鬆開手。柳嫣然也冇抽回,任由他握著,隻用另一隻手翻看手機上的工作郵件。
小餛飩端上來,清湯裡浮著粉嫩的肉餡和翠綠的蔥花。
喬亦臣這才鬆開手,遞給她勺子:「趁熱吃。」
「嗯。」
安靜地吃完早餐,雨變得更小了。
兩人回公司的路上,手很自然地再次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