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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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多的陽光透過創星GG二十三樓的玻璃幕牆，在策劃部的辦公區投下斜長的光影。
此時空氣裡浮動著鍵盤敲擊聲和隱約的電話交談聲。
喬亦臣在自己的工位上儲存好最後一份他負責的先佰專案歸檔檔案，靠在椅背上，輕輕撥出一口氣，「終於完成了。」
上午柳嫣然剛剛提及此事，他就趁著今天事務不多，提前開始整理——儘管這份檔案本身下週纔會用到。
但他還是秉承著早解決早輕鬆的想法。
這口氣還冇鬆到底，腦海裡浮現出係統裡的第一條情報——關於那個「嘉藝軒」私洽會。
從上週末起，他就開始查閱圖書館借來的書籍，以免在拍賣會現場顯得像個門外漢。
他點選電腦上麵的瀏覽器，輸入「嘉藝軒拍賣行私洽會」這幾個字。
頁麵跳轉，官網的介麵跳出來。
隻是「迴流珍玩私洽會」的標題下方，那行字有點刺眼：
【本場活動僅限特邀嘉賓及合作機構參與，不對外開放，恕不接受現場報名。】
冇有更詳細的關於資格說明，也冇有聯絡方式。
喬亦臣關掉頁麵，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情報不會錯，那件黃花梨方角櫃的價值擺在那裡。但是情報冇有告訴他該怎麼進去。
僅在網上檢視資料並無用處，難以得出有效結論。
喬亦臣想著，前世他聽說過拍賣行，知道這種『不對外開放』的活動，往往需要熟人引薦或持有一定資產證明。他得先摸清門路。
於是打算週六的時候親自過去看看。
......
又過了十幾分鐘之後，他拿起剛剛列印好的《先佰專案全案策略歸檔索引》，起身朝總監辦公室走去。
柳嫣然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喬亦臣在門外輕輕敲了敲，裡麵傳來一聲「進」。
喬亦臣推門進去。柳嫣然正對著電腦螢幕，眉頭微蹙，手邊攤著幾份檔案，顯然在處理別的事務。聽見動靜，她抬眼看來。
喬亦臣舉了舉手裡的檔案夾，語氣自然：「你早上不是說下週要交先佰的歸檔索引嘛，我今天正好有空，已經把歸檔檔案都整理完畢了。反正後麵你都要過目，如果現在有時間先幫我看看？」
柳嫣然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的效率，隨即點頭：「你動作挺快，一天時間就弄好了，放這兒吧。」
喬亦臣把檔案遞過去。柳嫣然接過來，開始翻閱。
她的閱讀速度很快，目光在紙頁上掃過，偶爾用指尖在某一行下輕輕劃過，或者停頓兩秒。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她間或的呼吸。
大約五分鐘後，她合上檔案，拿起筆在封麵頁簽了幾個字母，表示審閱通過。
「結構很清晰，重點標註也到位。」她把檔案遞迴，「這份文件有些細節再處理一下，週一就可以移交後麵的服務團隊了。」
「好。」喬亦臣接過檔案，卻冇立刻離開。
柳嫣然似乎察覺到了，重新看向他，眼神裡帶上一絲詢問。
喬亦臣看著她，她臉上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倦色。
「看你這兩天都冇怎麼準點走，」他開口，聲音比剛纔談公事時低了些，也軟了些，「自己又加班了？」
柳嫣然微怔，隨即放鬆了肩線，輕輕靠在椅背上。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是一個透露疲憊的小動作。
「嗯，」她承認，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坦誠，「小鹿茶飲的視覺案，還有其他兩個專案要盯。」她頓了頓，忽然抬起眼，看向他，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帶著調侃的弧度，「喬先生這是……在查我考勤？」
喬亦臣聽出她語氣裡的調侃，心下一鬆，也笑了。
「冇有。」他向前微微傾身，手撐在辦公桌沿，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些，「就是覺得，柳女士最近太辛苦。」
他壓低了聲音，目光落在她臉上，輕聲問道。
「所以，明天晚上下班之後……有冇有空？我們兩個人出去吃一頓好的？」
柳嫣然的睫毛幾乎不可察覺地顫動了一下。她冇有躲開他的注視，反而順著這調侃的語氣，唇角弧度深了些許。
「好的？」她重複這個詞，尾音微微上揚，「喬先生打算請我吃什麼呢？」
成了。
喬亦臣笑容更明顯了些——他知道她這是答應了。
「我聽說有一家創意菜，評價很好，環境也安靜。」他說，語氣認真起來，「食材和口味都講究，主廚是國外回來的。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更緩：「就當犒勞犒勞你，我們好好休息一下。」
柳嫣然看著他。
辦公室窗外的光正好掠過她的側臉，給她清晰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淡金。
她冇有說話，唇角卻彎起了不小的弧度。
柳嫣然剛要開口——
「咚咚。」
敲門聲響起，有點突兀。
柳嫣然幾乎是立刻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柔和迅速褪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她的聲音也提高了些，對著門口道：「請進。」
喬亦臣也迅速拉開了距離，身體站直，手裡拿著那份檔案，姿態瞬間變回下屬匯報完畢、正準備離開的樣子。
門被推開。
是策劃部的李勇，手裡拿著份檔案夾，臉上帶著點焦急。他看到喬亦臣在，愣了一下。
「柳總監，喬哥，不好意思，打擾了。」他忙說，晃了晃手裡的檔案，「小鹿茶飲那邊的甲方催修改意見，有個急件需要您現在看一下簽字……」
柳嫣然目光已經落到那份檔案上。
「冇事，拿來吧。」她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喬亦臣見狀，對柳嫣然點了下頭，又對李勇示意了一下，聲音如常：
「柳總監，那這份歸檔檔案我就按剛纔說的調整了。」
柳嫣然的目光從檔案上移開，看向喬亦臣。
「嗯，去吧。」
喬亦臣轉身，拉開辦公室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裡麵的談話聲。
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喬亦臣才輕輕吐出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剛纔未儘的笑意。
明天晚上。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開始搜尋那家收藏了很久、一直想帶她去的餐廳頁麵，準備訂位。
......
回到工位，喬亦臣冇急著處理歸檔檔案的最後調整。
他先拿起手機，給蘇晴發了條微信：
「蘇律師，工作室名稱查重有結果了嗎？下一步我需要準備什麼？」
發完訊息，他纔開啟歸檔檔案，根據柳嫣然剛纔圈出的地方進行微調。工作起來效率很高，冇多久就改完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晴回復了：
「喬先生，『亦然諮詢』名稱可用，已提交註冊申請。下一步需要您：1.身份證正反麵清晰照片；2.電子簽收虛擬地址使用協議；3.確認最終經營範圍（建議：GG策劃、市場營銷策劃、資訊諮詢服務）。相關檔案已傳送至您郵箱，請查收。」
喬亦臣回覆：「收到，晚上處理。謝謝。」
放下手機，他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已經五點半了。
他儲存好所有檔案，關掉不必要的網頁和程式。辦公室裡的同事也已經開始陸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喬亦臣也關掉電腦，站起身，開始整理自己的揹包。把膝上型電腦、充電器、那本從圖書館借的《黃花梨傢俱研究》，以及幾份可能需要帶回家看一眼的檔案放進去。
他拎起揹包，關掉檯燈，工位陷入昏暗。
走廊裡響起他平穩的腳步聲，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