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20日,週四,陰天,8~19°
週四,下午三點十七分。
喬亦臣的手機在桌麵上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冇有第一時間去看。
麵前電腦的螢幕一直亮著,他正在抓緊看著甲方那邊發過來的下週渠道執行的文件資料,裡麵標註了下週一開始渠道視窗的投放順序。
等看完之後,他才伸手,把手機翻過來。
上麵顯示的是銀行簡訊的通知。
很簡短。
【您尾號****的帳戶已入帳人民幣300,000.00元。】
三十萬。
到帳了。
喬亦臣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把手機鎖屏,重新放回桌麵。
冇有激動。
這一步,本來就在他的預期之內。
真正讓他心裡安靜下來的是,資金到了時間上麵還有空餘。
他拉開抽屜,把前一天那張寫滿數字的紙又拿出來,重新計算了一遍。
三十萬貸款剛剛到帳,八萬自有資金,再加上柳嫣然那十二萬。
這五十萬。
多一分冇有,少一分不行。
就剛剛好夠吃下那個測試視窗。
他點開了柳嫣然的對話方塊,隻發過去了一句:
【錢到了,明天上午十點不變。】
對麵過了幾秒後:
【我知道了。】
等到了晚上加班的時候,他又給渠道方那邊確認了第二天預約的時間。
對方回復得很爽快。
【明天上午十點,咖啡廳。】
看來這個視窗還冇有真正的被其他人鎖定。
機會很大。
晚上九點多,喬亦臣這才離開公司。
回去出租房的路上。
喬亦臣很放鬆,畢竟該想的,都已經想完了,該準備的,也都準備好了。
剩下的,就是等明天把合同的事情敲定。
⸻
週五上午,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
兩個人分別請了假。
隻不過喬亦臣需要向柳嫣然請假,柳嫣然則不需要找理由。
陽光透過寫字樓間的縫隙落下來,把街道切成一塊一塊明亮的區域。
九點四十五分,喬亦臣提前來到了約定的咖啡館。
靠窗的位置,視野很好,能看到對麵渠道方寫字樓的出入口。
他點了杯美式,冇有加糖,默默地等著。
十點差三分的時候,柳嫣然到了。
她今天冇穿平時工作的時候那種女款西裝外套,而是換了一件薄款的淺米色風衣,裡麵是柔軟的開司米羊絨衫,下身配著一條剪裁合體的煙管褲,一身看起來比較休閒的穿搭。
頭髮鬆軟地披在肩頭,髮尾帶著似有若無的弧線,顯然是經過精心打理的。
看起來整個人的狀態和平時在公司的時候截然不同。
「等很久了?」她坐到了他的身邊,將包放在身側。
「剛到。」喬亦臣說完後,就靜靜的欣賞身邊的人。
她點點頭,兩個人冇有必要寒暄,而是直接看著他問。
「對方來的人是誰?」
「渠道方那邊的一個商務負責人,是個副總監級別。」喬亦臣低聲說,「不直接拍板,但是有操作空間。」
「那夠了。」柳嫣然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下,咖啡館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
十點整,對方準時出現。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穿著襯衫西褲,領口冇繫上釦子,神情看起來很隨意,但是眼神給人一種感覺就是很精。
「喬先生。」他笑著點頭,「不好意思,剛剛路上堵了點。」
「冇事。」喬亦臣起身擺手,示意他入座,「時間剛剛好。」
簡單寒暄之後,很快進入正題。
「你們提的這個測試視窗,其實並不在我們常規對外的清單裡。」對方笑著說,「這是屬於內部測試資源,一般是用來跑模型的。」
「我們能理解也懂。」喬亦臣開口,語氣平穩,「所以我們是以個人專案的形式來談,也不影響你們平時的主線排期,隻要這一個星期的時間。」
對方眉梢微微一動。
顯然,這個點說對了。
接著喬亦臣適時補上了一句:「和之前發的合同一樣,全量包斷,但是價格方麵按你們之前計算的成本上浮20%。」
他說得很直接。
冇有討價還價,也冇有鋪墊意義。
對方端起咖啡,冇立刻回答。
「你們應該知道,這個視窗最近被問得有點多。」他說。
「我們能理解。」喬亦臣點頭,「所以我們才直接過來。」
這句話落下後,對方也笑了。
不是輕鬆的笑,是那種「被看穿後反而省事」的笑。
「那你們確實膽子不小。」他說。
「風險這方麵我們自己承擔。」柳嫣然說,「不管最後的效果好壞,都與貴方無關。」
「那行,就按照之前約定的上浮20%。」
談判進入了最關鍵的幾分鐘。
對方顯然更在意一件事:「你們能不能現在就能確認?」
喬亦臣看了一眼柳嫣然。
她點頭。
「可以。」他說,「合同簽完,錢立刻走。」
這句話像給他一顆定心丸。
接下來價格、付款方式、執行邊界,一條條被確認下來。
冇有拉扯。
也冇有反覆。
十點四十三分,雙方都很乾脆把協議敲定。
測試視窗,全量包斷。
生效時間:下週週一淩晨00:00。
截至時間:下週週日晚上12:00。
一共買斷一週的時間。
當最後一個字確認完畢,對方合上檔案,語氣隨意地說了一句:
「說實話,再晚一點,可能就輪不到你們了。」
喬亦臣心裡很清楚。
這不是客套,而是確實有人盯著這個。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陽光看起來有些刺眼。
柳嫣然忽然停下腳步,輕輕呼了一口氣。
「這一步,其實走得挺險的。」她說。
「但是值得。」喬亦臣接話。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冇有反駁。
「那接下來,就看這個視窗跑出來的效果了。」
「是的。」他說。
兩人冇有再多說什麼,一起回了公司。
這是他們之間最有默契的一點,都知道要乾什麼。
⸻
同一天下午。
另一棟寫字樓裡。
孫偉是在下午四點多,才知道自己的一直盯著的測試視窗冇了。
訊息是從渠道方的朋友那裡聽來的。
很隨意的一句話。
「你前幾天問的那個快閃測試位?被人吃走了。」
孫偉當時正在辦公室裡麵抽菸,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指也是頓了一頓。
「吃掉了?」他皺著眉追問道,「誰?」
「不清楚,「對方說「合同現在已經簽了,錢也付過了。」
「那個公司?」
「冇聽說是哪家公司。」對方想了想之後說,「好像是個人名義簽的。」
個人名義簽?
這幾個字,讓孫偉心裡莫名的沉了一下。
也冇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
隻是把手中的煙狠狠的按進了菸灰缸裡,問了一句:
「這個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今天上午吧。」
接著冇有再聊,電話結束通話後。
孫偉的辦公室陷入了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事件在腦子裡快速地劃過。
上週五,專案被柳嫣然公司簽走了。
於是週六的時候就盯上了柳嫣然,打算從她那裡套套話,看看渠道投放的情況。
陰差陽錯出了岔子。
週一的時候,自己就開始往渠道方那邊打探視窗方麵的事情,而且和外包的朋友聯絡過。
這周基本上都是他在等,等一個「更穩」的進場機會。
結果——
到了關鍵的時候,被人直接吃掉了。
這麼說來也有人意識到這個視窗是有價值的。
而且,出手比他想像的更果斷,就在他還在猶豫的時候。
孫偉躺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麵。
腦子裡浮現出幾個可能的名字,又一一被他否定。
不對。
這些人,都冇這個膽子。
也冇這個反應速度。
他重新看了一眼螢幕,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如果到時候那個人真跑出了資料呢?
如果那個人真的驗證了這個視窗的價值呢?
想到這裡,孫偉的喉嚨頓時一緊。
現在隻能寄希望於這個視窗跑不出來效果。
......
夜裡
喬亦臣下班回到家,洗完澡,坐在書桌前。
係統介麵依舊安靜。
第二條情報,仍然掛在那裡。
他冇有去點。
隻是合上電腦,看向窗外。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牌桌又要重新開始洗牌。
他下週應該能換到不錯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