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樾一步一步往前走,四周涼意徹骨,伸手不見五指。
但,他的視力絕佳,哪怕身處黑暗的環境中,彆人像被矇住了雙眼,而他卻仍能在極端環境中依稀看到物體的輪廓。
周圍,一片死寂,令人心寒。
唐樾警惕地環視四周,眼底閃爍著銳利如獵豹的寒芒,“遲晝,我到了,你出來。”
突然,哢嚓一聲——
頭頂上方,一束冰冷泛藍的白光猝然從天而降。
唐樾猛地仰起頭,霎時俊容血色褪儘:
“隨風!”
隻見,遍體鱗傷的柳隨風被吊掛在高空中,銬著鐐銬的雙腕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垂著頭,已經不省人事。
“遲晝!你這個畜生!”
唐樾赤目欲裂,向四周怒吼,整個人已處於崩潰的邊緣,“你把隨風怎麼了?!隨風要有事......我要挖你心肝!要你碎屍萬段!”
“哈哈哈哈哈......對嘛,這纔是我認識的那個暴戾恣睢,冷酷狠絕的佛爺。信佛真的不適合你,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信的,是上帝。”
天棚上,又兩盞燈開啟。
幾十米的半空中,遲晝站在欄杆後俯瞰著下方的唐樾,整個人笑得渾身發顫,像個癲狂的神經病。
“彆擔心,你的心肝兒不是死了,他隻是被我狠狠地揍了一頓,還是留了一口氣給他的。”
遲晝嘖嘖地搖了搖頭,活動了一下痠疼的手腕,“說真的,看著他這張臉,我就想起了我慘死的弟弟阿夜,我還真有點兒下不去手了。”
“你這個該死的畜生!”
唐樾向來靜水流深的眉眼幾乎失去了理智,他嘶吼著,朝旁邊的鐵樓梯飛奔過去。
突然,頭頂上方傳來嘩啦啦鐵鏈刺耳的摩擦聲。
原本吊在空中的柳隨風,傷痕累累的身軀驟然極速下墜!
“隨風!不要!”
唐樾全身被冷汗浸透,轉身再度飛奔回去,張開雙臂想要接住他。
繩索降落一半,又倏地刹住。
唐樾大口大口劇烈地喘息,汗水混合滾燙的淚水,不停地沖刷過蒼白的臉頰,輪廓繃緊的下頜角......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才肯放過他......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他!”他的心臟彷彿一遍又一遍經曆了殘忍的戰爭踐踏,蒼白軀殼中的整個靈魂一次次在失控邊緣崩裂。
“看看我們的佛爺,為了救深愛的人,都急成什麼樣兒了,我從來都冇見過你有這麼失態,這麼狼狽的時刻。”
遲晝臉上帶著殘忍的笑,猩紅的眼眶卻泌出憤恨的紅淚,“阿夜在你麵前死去的時候,你有像現在這麼痛苦嗎?你有嗎?!”
就在這時,吊在空中的柳隨風緩過了一口氣,緩緩睜開覆著鮮血的沉重眼瞼。
他用了好大的力氣,纔看清站在下方的唐樾,瞬間淚如雨下,乾涸的唇微啟,“阿樾......不要管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