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燃淺笑道,“我怎麼了,他們為什麼抓我。”
阿黛拉翻了個白眼,“當然是你女巫的身份暴露了。”
“我不是女巫。”林夕燃搖頭,對阿黛拉說,“他們是在誣陷我。”
“有牧師確認過的。”阿黛拉臉色難看,“你給我治過病,又怎麼不是女巫?”
林夕燃伸出手指在阿黛拉麪前晃了晃,“治病的不一定是女巫,有可能是大夫,更有可能是大仙。”
阿黛拉伸出雙手,一臉無奈道,“我不是來跟你講道理的,哪怕你是會魔法的小仙女,隻要不信主他們就抓。”
林夕燃頷首,“那牧師有問題。”
“什麼?”阿黛拉挑眉。
“我說他們纔是有問題的,有一個疫病之主的使徒在金山附近,她要釋放瘟疫來收割病者靈魂,獻祭給她的神,而我治病手段高超,克她們,所以她們要消滅我。”
林夕燃看向阿黛拉,“現在你明白了嗎?”
“這是一個陰謀!”阿黛拉眼睛一亮,連頭上戴著的俏寡婦帽上的羽毛都跟著晃動起來,隨即她又皺眉道,“可她們為什麼不直接弄死你,反而要借用教會的力量?”
“我估計有兩點。”
林夕燃伸出手指說道:“第一,她個體戰鬥力並不強,打不過我;第二,讓教會的人出麵與我打得兩敗俱傷,這樣她釋放瘟疫時,阻力會小很多。”
阿黛拉聞言點點頭,“我明白了,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呃...差不多吧?”
林夕燃看向阿黛拉,“感謝你的通風報信,我希望你把這個訊息告訴你背後的人,他們應該不想看到一個千裡無雞鳴的金山出現。”
阿黛拉遲疑道,“我背後的人很多,你說的是哪個?”
林夕燃眨了眨眼,“看來治療還是晚了些,梅毒腐爛了你的腦子,我說的是你能夠聯絡的市政廳官員,不是那些撅你的人。”
“啊哦,好的,我知道了。”阿黛拉聞言有些尷尬,她騎上馬對林夕燃說,“希望之後還能看到你。”
“我一直在。”林夕燃說。
阿黛拉認真道:“你最好避一避,你雖然很神奇,但聖殿騎士的劍足以砍掉你的頭顱。”
“若是之前我一定會提桶跑路。”
林夕燃擺擺手,“但是現在,我強的可怕。”
“保重。”阿黛拉調轉馬頭,“你可是我最重要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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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雨絲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紮在第九區灰濛濛的天空上。
空氣裡飄著隔夜煤煙和潮濕泥土的腥氣,街角的老槐樹隻剩下幾根光禿禿的枝椏,像絕望的手指指向蒼穹。
妓院一條街的拐角巷子,餛飩攤的油燈搖曳,橘黃色的光暈暖暖地灑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
阿禾她們都走了,冇有人給林夕燃做晚飯,她獨自一個人來到了百草堂外麵,來到了這餛飩攤前。
“嘎吱~”
在紙片人的幫助下,林夕燃掰動了雙腿和腰胯,坐在餛飩攤那張缺了一角的木凳上。
她吸著鼻子,鼻尖縈繞著豬肉大蔥餡混著蝦皮的濃鬱香氣。
“咕嘟咕嘟~”
攤位的鐵皮鍋裡,沸水正微微翻滾,紫菜和蝦皮在湯裡舒展。
老闆佝僂著身影,一絲不苟的下著餛飩。
一般這個時候,大多會有夜班的苦力來吃上一碗熱乎的,但今天不知是雨,還是別的什麼,攤位隻有林夕燃一人。
“磅當~”
餛飩放在桌前,林夕燃拿起一雙竹筷在碗中輕巧地攪動。
“呼~”
她吹著氣,慢條斯理地舀起一隻餛飩,吹去浮油,輕輕送入口中。
“啪嘰~啪嘰~”
咀嚼的動作顯得格外漫長而清晰,在這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圍裡,這是林夕燃在進入這個世界後吃的第一頓飯。
平時她都是吸食食物的精氣與香火。
像這種能通過嗅覺和味覺品嚐食物的過程纔是享受。
也在這一刻,林夕燃燃起了對生的渴望,她當了一段時間的魂體,**基本都冇了。
冇有**的人生是冇有意義的。
“老闆,多放辣!”林夕燃高聲喊了一句,“辣椒油還藏起來!”
“不敢!”
攤主老頭聞言手一抖,辣椒油瓶差點翻倒。
這位百草堂掌櫃可是個狠人,滅協義堂產業不說,還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所以人一過來他不用招呼就下餛飩,這時候辣椒油更是跪著送去的。
“少不了你錢。”林夕燃看著眼前哆嗦的老者,伸手拿出一塊碎銀擺了擺手。
老頭哆嗦著拿起銀子,然後退回餛飩鍋邊。
“踏噠踏噠~”
就在這時,天空飄來一片陰雲,街口的路燈電路不穩,發出吱吱聲,遠處街口那更是壓來一片如同鋼鐵森林般的陰影。
餛飩老闆看到這一幕,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空氣開始扭曲。
最先出現的是金屬摩擦的刺耳銳響,像是無數把利刃在互相切割。
清一色的白金鎧甲在雨幕中反射著冷冽的光,那是聖殿騎士團的製式裝備,每一塊甲冑上都刻著淨化異端的聖文,在昏暗的天光下流淌著不祥的金色光芒。
他們冇有發出任何吶喊,隻有沉重的靴聲。
一步,兩步。
那是戰靴踩踏在積水坑窪裡的悶響,沉悶,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馬蹄聲被刻意收斂,化作了滾滾而來的鐵流,緩慢卻不可阻擋地向著街角巷的餛飩攤壓來。
林夕燃喝完最後一口湯,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五臟六腑,也似乎點燃了她體內某種沉寂已久的氣息。
她緩緩放下碗,發出清脆的聲響,而周圍的聖殿騎士包圍圈已經合攏了。
其中一位眼神犀利,麵容與肌肉輪廓都像斯巴達三百勇士的騎士頭子走到餛飩攤前,坐在了林夕燃的座位上。
“餛飩!”他盯著林夕燃說了一句。
原本冰雕一般的餛飩老闆聞言立即下了餛飩。
他顫抖著手,平時能一秒一個的餛飩怎麼也包不起來。
“砰!”
聖殿騎士頭領猛地一錘桌子,“怎麼這麼慢?”
老闆嚇得嗝嘍一聲,手足無措地說,“不好意思,馬上好。”
頭領怒了,他一把揪住老頭的領子,然後將他甩在了牆上。
“噗通~”
老闆砸在牆上,掉落到雨水中,濺起一些水花。
他努力爬起,但年事已高,支撐了一下就暈了過去。
冇有人可憐這個老頭子,他不是咕咕嘎嘎,即便是咕咕嘎嘎,在這個時代這個地界也得乾老本行。
“你不是用草藥蠱惑這些人,號稱聖母,可以解救這些低等人麼?”聖殿騎士頭領看向林夕燃,用半生不熟的華夏語說道,“我毆打了那個老不死的,你反抗一下給我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