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宇豪的手機螢幕還亮著。
昏暗的客廳裏，那行字靜靜躺在聊天框裏。
——“還沒回來嗎？”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是釘子一樣紮在他的視線裏。
蘇宇豪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煙已經燃到指間，他纔像突然回過神一樣，輕輕“嘶”了一聲，隨手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窗外夜風很涼。
窗簾被吹得微微晃動。
可他卻覺得胸口有些悶，像壓著什麽東西。
他忽然想起剛才離開別墅的時候。
柳南喬正坐在沙發上。
她難得沒有化濃妝，隻是簡單地把頭發挽起，幾縷碎發落在耳邊。她抱著一個靠枕，整個人懶懶地靠在沙發裏，像極了很多年前在學校圖書館等他下課的樣子。
那時候，她也總愛發這種訊息。
——“學長，你什麽時候回來？”
那時候的他，總是跑得很快。
像生怕她等太久。
可現在，他卻忽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去。
手機螢幕漸漸暗了下去。
蘇宇豪把手機丟到一旁，閉上眼，深深撥出一口氣。
……
別墅裏。
柳南喬正坐在沙發上。
她盯著手機螢幕，看著聊天界麵停留在那句“還沒回來嗎”，遲遲沒有回複。
娛樂圈混了這麽多年，她早就習慣了各種人情冷暖。
愛情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可她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如果這段關係結束，她或許連資源都守不住。
她太清楚這個圈子的規則了。
想到這裏，她輕輕歎了一口氣，把手機丟到一旁。
就在這時——
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林沐汐。
柳南喬懶洋洋地接起電話。
“喂，小汐，怎麽啦？”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一點輕快。
“喬喬～明天我們去一趟沐哥家吧，好久沒去了。”
柳南喬愣了一下。
她完全沒想到林沐汐會突然提這個人。
沉默了一秒，她立刻皺起眉。
“你是不是忘了他之前怎麽欺負你的？”
“在公司對你做那種事情，我現在想起來都想打他。”
她越說越氣。
“我纔不想去他家，打他還差不多。”
“還有他那個妹妹——”
柳南喬冷笑了一聲。
“白蓮花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其實心眼多得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傳來林沐汐帶著笑意的聲音。
“那某些人是不是忘了，高中的時候是誰天天撮合我和他？”
柳南喬：“……”
她瞬間被噎住。
幾秒後，她有些惱羞成怒地哼了一聲。
“能不能別提高中的事情。”
“本美女當年識人不清，好不好？”
她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輕了一點。
“還有那個孫宇，耽誤了老孃那麽多年。”
“現在我可要安心搞事業。”
電話那頭的林沐汐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她聲音忽然變得認真了一些。
“喬喬。”
“你去他家了？”
柳南喬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她沒有說話。
眼淚卻在不知不覺間滑了下來。
精緻的眼線被暈開一點點。
她伸手抹了一下，卻笑了一聲。
其實她一開始拚命追逐名利。
隻是因為她想讓自己和小汐過上更好的生活。
她們從小一起長大。
那時候她總覺得，隻要自己夠努力，就能保護好這個女孩。
現在好像也算做到了。
小汐理解她。
她們也還在彼此身邊。
似乎……也挺好的。
她吸了口氣，重新恢複了那種輕鬆的語氣。
“行啦。”
“明天我陪你去。”
“記得把你那個大學霸男朋友也帶上。”
電話那頭的林沐汐立刻笑了。
“好嘞，知道啦，親愛的喬喬。”
“那我先掛咯。”
電話被結束通話。
柳南喬看著黑掉的螢幕，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這個小孩。”
“都成林總了，還天天跟個小孩子一樣。”
她輕輕搖了搖頭。
“果然是我養得好。”
就在這時——
門鈴響了。
柳南喬眼睛一亮。
她立刻擦了擦眼角，把毯子往身上裹了裹。
然後故意揉了揉眼睛，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她找好一個最漂亮的角度，靠在沙發上。
演員的職業習慣讓她很容易進入狀態。
門開啟。
蘇宇豪走了進來。
柳南喬抬起頭，聲音軟軟的。
“學長，你回來啦。”
蘇宇豪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臉上的神情卻有些壓抑。
看不出情緒。
柳南喬站起身，拿著毯子走過去。
“師兄。”
她輕輕看著他。
“你有心事。”
蘇宇豪明顯愣了一下。
他很快移開視線。
“工作上的事。”
“南喬，別多想。”
柳南喬沒有繼續追問。
豪門圈子裏，從來不缺鶯鶯燕燕。
她見得太多。
也懶得去追究。
她隻是彎下腰，幫他把鞋換掉。
又拿來睡衣遞給他。
動作溫柔而熟練。
蘇宇豪看著她。
那種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他心裏忽然一緊。
他忽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柳南喬微微一愣。
下一秒。
他的吻落了下來。
她輕輕閉上眼。
像一片柔軟的羽毛，順從地貼進他的懷裏。
燈光昏暗。
空氣慢慢變得曖昧而熾熱。
她褪去衣服，他與她交纏到一起。
……
另一邊。
林沐汐剛結束通話電話。
蘇賀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一樣，猛地抬頭。
“林總。”
“我今天無故曠工，不會扣我工資吧？”
林沐汐愣了一下。
然後忍不住笑了。
她故意拖長聲音。
“蘇經理～”
“你今天可是陪我去辦事的。”
“公司裏誰敢扣你的工資？”
蘇賀這才鬆了一口氣。
林沐汐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
“明天記得。”
“去白沐家。”
蘇賀點頭。
“知道啦。”
林沐汐忽然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送你回家不，小賀賀？”
蘇賀立刻擺手。
“不用啦，小汐汐～”
“我打車回去就行。”
林沐汐看著他。
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她慢慢靠近一步。
蘇賀還沒反應過來。
她忽然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像蜻蜓點水一樣。
蘇賀整個人瞬間僵住。
兩個人同時臉紅。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林沐汐立刻轉身，假裝若無其事。
“咳。”
“你快回去吧。”
蘇賀摸了摸耳朵。
聲音有點不自然。
“哦。”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看對方。
可臉上的溫度，卻遲遲沒有降下來。